南管唱曲與演戲之學習

筆者正式開始學習南管，是從林吳素霞女士（以下尊稱「吳師素霞」）所擔 任教學的研究所課程當中，由於一系列的課程安排與規劃不僅只有南管音樂，也 包含了傳統戲曲與文武場音樂……等。因此，吳師素霞當時選擇了《陳三五娘》

當中的〈賞花〉一折，期望學生能在一整年的課程當中，先學會演唱及唸白，再 加上科步身段，最後呈現一整折完整的戲劇演出，希望透過學習前場演員所應具 備的戲劇科步、身段、演唱、唸白……等基礎能力，也藉由學習操練後場音樂的 伴奏樂器，使學生更加瞭解南管音樂的內容、文化與風貌。

初學南管時，筆者與研究所的同學們從學習如何抱南管琵琶為起步，透過學 習琵琶演奏，用以讀懂南管樂譜，學會調音、學會數拍，練習著每個琵琶的基本 指法。在預備唱曲之前，最重要的還得先學會正確的唱唸法。由於南管依舊保持 著使用泉州話唱唸的古風，但由於目前臺灣普遍並沒有在日常生活當中使用泉州 話，也只有在南管活動中還保存著。因此，想學唱南管，首先得正音，亦即矯正 發音，要能唸出正確的泉州語音才能歌唱。再者，於南管演唱時，須能清楚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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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頭－字腹－字尾」形式，方才算是正確的度曲。因此，於歌唱之前先學會正 確發音是基礎功課，而練習發音正確性的過程即稱為「叫字」。習藝者依著曲辭 並藉由模仿藝師的口形、發音與聲調來學習叫字，而藝師亦透過觀察習藝者的口 形與聲響來確認是否正確，完成叫字訓練，方可進入演唱階段。

筆者學習南管曲唱的第一首曲子是選自《陳三五娘》〈賞花〉當中的【潮陽 春˙移步遊賞】。由於此曲出於戲曲之中，不僅可以做為曲唱的練習，待熟稔之 後又可加入身段、科步作為戲劇演出的備選之用。因此，吳師素霞將此折當作教 材，從中傳授曲唱、劇唱、叫字、唸白、科步、身段……等技巧，實為多元豐富。

由於南管的工尺譜上標示的是琵琶演奏的指法，稱為骨譜，但在實際演唱時，會 依照藝師傳授的轉韻方式增添上其他看不見的音高，用以潤飾旋律，使其更為優 雅婉轉、聲韻悠揚。每回在課堂上，吳師素霞都是以自彈自唱的方式進行範唱。

因此，筆者於學習時，也以能自彈自唱為目標，先隨著吳師素霞的範唱一面彈奏 琵琶一邊仔細聆聽她的轉韻方式，待已熟悉琵琶彈奏時，便隨著吳師素霞的範唱 一起彈唱，模仿她的轉韻來演唱。由於筆者先前受過西方聲樂訓練，對於聆聽及 模仿旋律的演唱之反應尚稱迅速。因此，很快便能記住吳師素霞演唱時的旋律音 高。經過幾個星期的練習後已能自彈自唱了。隨後，我們也學習了第二首曲子─

─【潮疊˙虧伊】，同樣也是選自《陳三五娘》當中的〈賞花〉。

一日課堂間，吳師素霞安排讓全班進行正式唱曲的演奏形式，遂進行樂器分 配。筆者被安排到的部分是擔任執拍曲腳，練習【潮陽春˙移步遊賞】與【潮疊

˙虧伊】的曲唱。由於平時筆者的演唱練習幾乎都是跟著吳師素霞的範唱，因此 很少注意到自己演唱時的狀況。也由於平日課堂上是多人一同練習，等到真正由 自己一個人演唱時，才發現，平時以為自己已確實做到「頭－腹－尾」的演唱法，

其實還不夠精準。經由吳師素霞的提醒，演唱口形應呈現扁平狀不宜過大，筆者 才瞭解到自己唱唸時的口形上下開合過大、左右張開太小，需加以修正。吳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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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說明，在南管演唱時，觀眾不僅會從聽覺上分析曲腳是否發出正確的「頭－腹

－尾」演唱法，也會從視覺上藉由觀察曲腳的從張開到收合的口形來判斷此曲腳 演唱的方式是否正確。由此可見，南管是一種非常注重形態、講求形式的一種表 演藝術，馬虎不得。另外，吳師素霞指出，筆者在演唱時使用了西方的美聲歌唱 法，雖然演唱起來的聲響明亮悅耳，但卻失去了南管本嗓唱法特有的韻味。吳師 素霞表示，在演唱南管時，需以丹田運氣、以本嗓歌唱。筆者詢問老師如何以丹 田運氣、以本嗓歌唱。吳師素霞表示，氣沉丹田，以腹部的力量推動氣息；將喉 部撐開，使用喉部的力量把聲音集中在喉部與口部唱出，使用真聲自然唱出，避 免使用假聲及頭部共鳴。聽完老師的講解，筆者依照指示練習，但似乎都無法唱 出最正確的嗓音。筆者心想，或許應該完全放掉腦海及身體對於西方美聲歌唱法 的記憶，來重新設定一個屬於演唱南管的機制與狀態。

筆者按照吳師素霞的建議，開始練習以本嗓的方式自然唱出。以端正的坐姿，

背部打直、雙腳併攏，將吸進來的氣蘊含住再以腹部力量推送出來，使唱出來的 聲音保持筆直，注意咬字的口腔開合大小與嘴唇形狀，避免讓氣息跑進頭腔裡，

直接從口送出來……等。吳師素霞指出筆者演唱時的樣貌看起來正確了，聲音也 聽起來像多了。此後，筆者就照著這個「感覺」練習。經過了與同學們一起練習 曲唱的日子之後，吳師素霞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參加合和藝苑的春祭與整絃大會並 表演一首曲，當作是這段日子學習南管以來的一個成果展示，並也能從整絃大會 當中觀摩其它人的演唱。由於筆者希望能在春祭的音樂交流上將最好的一面呈現 出來，因此增加了每周練習的次數與每次的練習長度，但卻發現了，練習完之後 喉嚨會略為感到乾與疼，並發現說話聲音會帶有沙啞聲，但休息過後就能恢復。

經過了春祭與整絃大會，筆者對於南管音樂更感興趣，也因此在指導教授的 建議與推薦以及吳師素霞的邀請之下，加入了合和藝苑與其他南管愛好者一同學 習，也是第一次進入館閣內學習，觀察到館閣的樣貌與生態。在合和藝苑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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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的課程不只是曲唱，還有譜與指的練習，另外一項就是南管戲的傳承與研習。

由於吳師素霞是文化部指定保存傳統表演藝術中的南管戲保存者，因此，在合和 藝苑裡也有其他的藝生在學習並保存吳師素霞的戲曲技藝。筆者能有機會和技藝 指定保存的藝師與藝生們一同學習，備感幸運，實在是難得的寶貴經驗。也因此 獲得更多的機會可以觀摩其他習藝者的演唱與演奏技巧，互相交流、分享彼此的 學習心得。

在加入合和藝苑習藝一段日子之後，看著其他夥伴們的練習戲曲的身段、科 步覺得非常有趣，也會跟著一起模仿他們的動作。爾後，吳師素霞見筆者身形嬌 小、模樣尚屬靈巧，也由於當年度的成果發表將演出《朱弁》當中的〈過西樓〉、

〈困冷山〉以及〈裁衣〉三折，遂安排筆者學習〈過西樓〉當中的花嬌一角，練 習貼的身段、科步以參與演出。因此，筆者開始正式學習戲曲當中的劇唱、唸白、

科步、身段，以及聽辨後場的音樂伴奏。對於筆者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尤其是南管戲當中的身段科步講究優雅細膩，演唱時、唸白時皆配合內容做科。

在戲劇當中，每個角色都有自己出場亮相的片段，通常都是以一首曲搭配出場，

向觀眾展示此人物的特色。由於筆者還是南管戲的新手且每週到藝苑練習的時間 有限，因此大多時間都是自己私下練習，琢磨最多時間的也是出場亮相的片段，

一邊演唱一邊練習身段科步，體驗著類似懸絲傀儡一般的「三節手」、「糕人身」、

「垂手行」……等，練習著每個科步過程都是以「進三步、退三步、三步到台前」

為基準，以傳統南樂的行腔轉韻搭配上柔美細緻的身段，展現「舉手到目眉，分 手到肚臍，舉指對鼻尖，拱手到下頦」的模樣。

第三節對於南管演唱的體驗與心得

在筆者參與南管戲演出暨練習以來，感受到南管戲的精緻與優美確實動人心 弦，尤其是體驗如懸絲傀儡一般的身形模樣，確實不同於以往的演唱經驗有這麼 多的手部與腳部動作。而在演唱南管音樂方面，體驗到獨特的執拍演唱法，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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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與撩的安排，將手中的拍板推出、收回、打拍，遵循著固定的格式。無論是南 管音樂或是南管戲，最讓筆者感受最深的，就是特有演唱方法，也就是所謂的本 嗓唱法。

從學習開始使用本嗓唱法演唱南管以來，筆者感到疑惑的是，為什麼在每回 練唱後，都會感到喉嚨不適有時還會有失聲狀態。回想起在學校與同學一起練習 時，每回演唱【移步遊賞】一曲，到曲末總會有撐不下去的無聲感，但始終還是 在意志力的支撐下演唱完畢。然而，最明顯的一次是與合和藝苑一同在中元節的 音樂演出中，筆者上台表演【移步遊賞】一曲，演唱到了最後幾句，竟然完全失 聲無法繼續演唱，只感覺到腹部的氣息極力想運送出來，但喉嚨卻不聽使喚無法 出聲。筆者對於當晚的演唱感到很沮喪，因為，在彩排時的練習都很完善，沒有 任何失聲的跡象，但為什麼卻在演出時產生這樣的狀況？筆者仔細回憶且思考著 於正式演唱中的各種狀態，想找出原因為何，赫然發現，於正式上場演唱時的管 門比平時練習的管門──倍士管來得高。由於【移步遊賞】此曲末段是全曲當中 音域最高的部分，加上轉韻已經到達 d²，是故，若將原本的倍士管再往上移調，

轉韻的部分勢必再高於 d²，而筆者遵照老師的指導，演唱南管時以本嗓演唱、以 丹田運氣，因此，筆者用力的頂著氣息，避開進入頭腔而直接從喉嚨演唱出來造

轉韻的部分勢必再高於 d²，而筆者遵照老師的指導，演唱南管時以本嗓演唱、以 丹田運氣，因此，筆者用力的頂著氣息，避開進入頭腔而直接從喉嚨演唱出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