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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時間與存有之間的定義問題

第一節 傳統時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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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經由規定所產生的意義環節之中,只有解構這個環節並且使其「脫節」才有可 能突破這個已經僵化的定義,並且再次去思考被傳統所遺忘但總是處於希臘源頭 的存有問題。

在本章中,首先將對海德格所針對的「流俗時間」作分析,接著再進行《Ousia

et grammè: Note sur une note de Sein und Zeit》這篇文章的分析,試圖以德希達在

對整個時間歷史的考察中發現到當亞里斯多德提出了流俗時間之後,這流俗時間 本身與生俱來所固有之內在的矛盾以及其自以為所能解決的時間難題事實上仍 在其體系之中,德希達找出在整個傳統對時間進行定義的關鍵「類比」,這個類 比就是使這時間結構僵化的基礎,所以一旦德希達考古出這個關鍵的環節之後,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分析海德格對這環節解構的不足之處何在,並且去追問對於德 希達來說,何為未來?

第一節 傳統時間分析

對時間問題的討論中,柏拉圖在《蒂邁歐篇》中提出了一個對時間的定義:「為 那留止於一的永恆(Aion)造了依數運行的映像(Abbild),這個影像我們稱之為時 間。」24這個規定形成了時間與永恆兩者之間的對立,這個對立造成生活經驗中 的時間與理型中永恆時間的對立;經驗中的時間對柏拉圖來說是沒有本質的,這 是因為我們總是透過某物的運動來感知到時間總是處於流動之中,因此經驗中的 時間無法被我們確實的把握,它是處在生成過程中的映像,作為映像的時間自身 沒有本質亦無存有,作為時間的原本「永恆」才具有存有與本質,所以也可以說 時間的存有與本質存在於永恆之中;在柏拉圖對時間的觀察中,雖然假設了一個 永恆的理型作為時間本質的保證並以此來反對經驗上的時間,但在這之前他仍然 是透過運動的變化過程來感知時間,而這也就是說時間之所以能被我們認識是因

24 《柏拉圖全集》第三卷,頁 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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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運動與時間之間內在的「關係」,這個關係就是稱之為 Logos 的環節,而對於 這個「關係」不同的解釋就是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不同的地方。

亞里斯多德認為,時間與運動之間的關係就是我們之所以能夠認識時間的可 能性,但是這種素樸的以感知運動者的運動來認知時間對他來說仍是太過模糊,

所以為了能確實地掌握住時間,亞里斯多德提出了其對時間的定義:在《物理學》

中所說的「時間是關於前後運動的數。」25也就是說這經由運動的過程所生的「位 移」是亞里斯多德主要研究的對象,這個位移就是從早到晚、從 A 地到 B 地之 間過程的長短以及多久的間隔,這個間隔就是可以計量的數,在這裡要注意的是,

這個可以計量的數是指被計量出的某物的數目而不是單純指數本身,計量出某物 的數目其意義在於以這數目來限定對象,比方說一「頭」牛的頭來限定牛的單位,

間隔六十分鐘的時間也是以此六十分鐘來限定那一區段的時間,總言之,運動的 時間在度量中被拿來作比較以此抓出每次皆相等的運動數目。

亞里斯多德的時間定義中,他不只將時間視為運動的數,在這運動之中每個 運動皆可劃分出階段,這些被劃分出來的數目可與運動「對比」而形成計量,而 這個計量之所以可能的原因在於時間中仍需要一個測量的基準點「現在」,比方 說當我們對從早上到晚上的感知過程中,是以一個我們能夠清楚意識到變化的基 準點來作早與晚之間的區分,也就是早與晚之間的關係是由我們能得以感知變化 的「現在」來作連結,「現在作為連結」也就因此具有 Logic 上的時間意義,所 以「現在」、「當前」等等詞彙都具有對時間的限定功能;如同亞里斯多德在《物 理學》中所說的:「理性告訴我們『現在』有兩個─前和後時我們才說這是時間。」

26;這就是以「現在」來定義時間,當我們以現在來定義時間時,前與後之間的 區別以我們所經驗到的現在來做區分,我們會感覺到離早上越來越遠,離晚上越

25 《物理學》,頁 125。

26 《物理學》,頁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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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將時間的過去與未來全都收束在「當前」這個「一」之中,當前的同一性使 得永恆的觀點始終在其它世俗觀點之上,而這個同一性以「圓」作為其最完滿的 展示,因為只有圓本身的起點和終點同一著過去和未來,所以鐘錶的製作是無法 脫離圓的同一性,此同一性在自然中的展示就是日出和日落的周而復始,這就是 我們的生活經驗所得出來的東西。

但是如果以現在作為限制將會出現若干疑難,這是因為作為規定的「現在」

本身並沒有擴延,所以無法拉長和延展,因此這一無擴延的「現在」作為時間最 小的單位,但是「現在」本身不具有任何存有;這個推論在日常生活中的經驗就 是,我們所經驗到以及所說的「現在」,而這個現在實際上只是我們為了試圖掌 握時間所做的假設,這是因為經驗上的「現在」於時間流中稍縱即逝而無法捕捉,

現在對時間所做的假設就是亞里斯多德所提出的難題,亞里斯多德認為時間的分 段飽含著擴延以及大小,而經驗到的現在並非純然是個假設,他認為「現在」仍 處於人們對於時間的原初經驗之中,因此為了調和擴延與現在,亞里斯多德將「點」

與「現在」作一類比,認為點與現在相似,點適合類比於現在與過去、未來之間 的關係;但是現在與點的差別在於我們可以在線上一點停留住並且前後張望,但 是「現在」並沒有可以停駐的部分,這代表著時間對於人類來說是虛無的,因為 過去已不存在,未來還沒存在,作為限制的現在也不具有存在,在這時間的虛無 中唯一能被我們所確認的就是我們確實在那段時間中活著,也就是說我生活的每 個現在皆確實「在場」。

為了解決「現在」所產生的時間虛無化之問題,亞里斯多德認為:「時間不 是運動而是使運動成為可以計數的東西。」31亞里斯多德將時間連結到了運動與 數,並試圖以此解釋時間,因為只有在運動上才可能說出時間並且讀出時間的數,

但是數本身並不運動,所以時間存在於某個運動上,例如:時針的轉動;而這個

31 《物理學》,頁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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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可以被區分為各個階段,時間作為運動的數,在這運動階段上被計數出來運 動的量就是時間;與此相反,柏拉圖認為時間自身是運動著的東西,它本身代表 著生成的過程,時間是某個自身不動,具有存有的永恆圖像,時間沒有存有,永 恆才有;所以對於時間的存有問題,亞里斯多德認為時間本身具有存有,柏拉圖 相反認為時間只是生成變化,所以柏拉圖沒有對時間本身下定義,因為有價值的 是永恆,亞理斯多德對時間的定義則是時間為依據早晚運動的數,所以亞里斯多 德接下來必須再問,時間「是」什麼?這也就是存有問題、定義問題。

柏拉圖認為永恆是將所有時間的其他部分收束到「當前」,因為在現實時間 的經驗中是沒有當下的角度可供觀看;亞里斯多德相反,認為在時間中早晚是由 現在所組成的序列,以早晚完成時間的秩序,這個秩序之所以可能是因為我們以 感覺到世界被運動所規定,而運動即為世界之所以「是」的存有方式,世界之所 以被我們所感知其存有在於運動性,同樣地,時間之所以可以定義是因為時間「是」

某物在運動上的東西並且可受我們所感知,這運動著的實存就是在場者,它作為 當下存在的東西與人相遇,以此推論出時間是存在的,因為有現在、當下的發生 才形成我們對時間的意識,我們對時間的經驗就是對現在的經驗,因此我們「好 像」知道時間,因為我們在語言中總是說著「現在」,所以現在本身具有 Logos 的限定效果,它具有邊界,因為我們總是把時間區分出過去和未來,這個區分有 賴於現在,但是亞里斯多德也確實明白現在是流動著的,所以他也將現在細部區 分出會流動的現在與靜止的現在,在這裡出現了永恆與流動的對立,而這流動的 現在就是被海德格稱之為「流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