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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字彙分析

第一節 形上學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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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字彙分析

「書寫」、「解構」、「延異」等等由德希達所提出的字彙,其所針對的即為傳 統的形而上學,在對形而上學的批判中,這些概念並非各個獨立,也不是如同說 明書般以步驟的順序一個接一個地連接而成,這些概念之間並沒有一個明顯的定 義,亦沒有明顯清楚地彼此分隔開來,把它們視為重新認識思惟的一種態度或許 更為恰當,所以在說明這些字彙之時,我想先說明它們所針對的「形而上學傳統」

是什麼,並且在說明時將各個字彙扣緊其所批判的目標來進行,以此開展這些字 彙的內容。

當然,德希達所使用的字彙絕對不只這些,在本章中我們所挑選並進行分析 的字彙與本文的進行頗具相關性,它們將於往後論述的鋪陳上或明或暗、似顯非 顯地進行運作。

第一節 形上學批判

傳統自柏拉圖以來的形而上學,一般而言即為超越事物現象,認為在這現象 背後存在著真正的本質、存在的基本原理,而對存在的探索方法即以純粹思維或 是以直觀的方式來進行;也可以說是從事物對象到事物對象在其自身之間的推論,

在這推論之中針對種種特性與樣態來進行分析、考察,而這就是存在,也就是關 於事物本質的學說;也就是說西方的形而上學思維體系是以超越性來作為思考的 基準,由於對象事物確切的自身不可知,因此以各種方式來試圖說明,即由於現 象的變幻無常而預先設定了「本質」的可靠,在超越論的世界中,試圖找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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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中的不變,即試圖達成一個統一的整體7

當人們面對外在事物差異時,由於事物自身的不可知,所以無法完全明白兩 者之間的差異,亦無法明白差異作為差異其自身,因此以知識系統加以建構、吸 收、掌握,並且歸建於整體之中。也可以說在形而上學的建立之初,對於事物對 象之間的不同並不重視8,而是在它們之中找到最基礎的共有狀態,也就是「存 有」。以此方式試圖將所有外在事物之間的差異固定起來,在這差異之中找到所 有事物之間差異的共同基礎,在根本之處統一一切,所有的差異皆可經過理解而 達致統一,進而到達永恆。而此時的差異不再由外在事物是其所是的不同而來,

而是經由我們的知識建構、設定而來;也因此在面對事物時其本身就被隱蔽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其現象背後具有超越現象的「事物的本質」的思辨工作。

從語言上來說,語言自身除了單純對具體事物做指認、敘述之外,亦對觀念、

概念來做指認,如同對杯子這具體事實的說明,亦或是靈魂的概念等等,確實分 為超越性與一般事物,由於語言對於超越性的指認,例如說,我們的語言對於「靈 魂」其自身之字詞為一種超越性,因為沒有一種具體現在的靈魂完整清晰地呈現 在我們眼前,它是一個觀念,在腦中的概念,因此是種思辨性的對象,而超越性 的語言對其所指認代表著這語言亦為一個思惟;同樣承接上一段所描述的,從最 根本來統一一切,在柏拉圖那邊就稱之為「理型」,而這理型同樣是一種概念,

只能以語言來表示,因此語言作為一個根本的思惟、概念的運作,它不只指向事 物「是」什麼,同樣亦指向其自身是其所是,在最根本的統一之處實際上是由語 言將一切概念化,不論是現實一般事物,或是作為字詞的概念,皆由語言來彰顯 一切事物;而在語言之中造成語言,一個先於經驗的「起源」,即為「存有」(Ê tre) 這一字詞之上。

7 在這整體中雖然仍有變化,但這變化是被規範住的,並非無法掌握之變化。

8 這裡所說不重視並非忽視之,而是不停留在這不同之中,也不以此為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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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有(或者說「是」)這個字詞本身沒有任何具體的對象,而這存有(是)本身 具有一種引導的效能,也就是「中介」,經由這個中介可以使得單純概念或是一 般對象進入一個純粹思惟的模式,例如:這是什麼?或人是什麼?哲學是什麼?

等等這些問題,皆由「是」的引導而將我們思惟中的內容視為就是其在其自身,

如同「人是思維的」、「時間就是空間化」等等例子,經由這一程序使得事物本身 與我們思惟中的內容產生了某種替代,由這替代使得 X 是什麼的「什麼」成為 X 自身是其所是,而這即為語言在思惟中的特性─概念化。9

這是傳統對存有即為思惟的看法,在柏拉圖那裡,對存有之思為對事物的本 質之預設,但這種思惟仍不能脫離開事物而進行,同樣地,在思惟對象的本質「存 有」時,也是在說其「是」什麼或「不是」什麼,也就是由存有物所形成的種種 差異;但是到了黑格爾,他就不再以這種存有物的方式來進行思惟活動,他試圖 將所有的事物、想法都「變成」(become)「概念」,經由概念的昇華後才可能到 達「精神」的狀態,這過程即為對存有的在其自身之揚棄;也就是說種種存有的 差異經由揚棄過後才可能達到一個「絕對的差異」,也經由這個過程才可以將種 種差異所產生的對立統一到精神之上,形成一個大整體,而差異也因此被吸收進 去而被解消了。在其辯證的過程中,演繹所有的對立、二元性,因而整個思惟也 就不再是面對事物,而是純粹的思惟,即為單純的差異、二元對立。以思維作為 全部基礎的形而上學,到了黑格爾可以說是達到的頂峰,但其在種種的對立之上 所建立的統一體,將所有的對立、差異給解消,並且內化進入一個精神的整體之 中,所以在他的精神之中的世界是無限的,經由有限的辯證、揚棄所形成無限的 鎖鏈,而整個問題就在於這「無限」所產生的侷限上。

9 在這中介的過程中,是以 X 作為對 Y 的理解,如同以某個本質作為對人的理解,但如果是單 純的內容敘述,例如:這個杯子是紅色的。這種變換只是單純對於客觀具體事物的描述,不具有 任何中介或代替的意涵;但亦可說「紅色為此杯子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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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爾哲學所造成的封閉性何在?黑格爾的辯證法之侷限何在?在《精神現 象學》的「感性確定性」中黑格爾提到:

「那最初或者直接是我們的對象的知識,不外那本身是直接的知識,亦即對於直 接的或者現存著的東西的知識。我們對待它也同樣必須採取直接的或者接納的態 度,對於這樣的知識,必須只象它所呈現給我們那樣,不加改變,並且不讓在這 種認識中夾雜有概念的把握。

感性確定性的這種具體的內容使得它好像是最豐富的知識,甚至是一種無限豐 富的知識。對於這種無限豐富的內容,無論我們追溯它通過空間時間而呈現給我 們的廣度,或我們從這種豐富的材料中取出一片段,通過深入剖析去鑽研它的深 度,都沒有極限。此外感性確定性又好像是最真實的知識;因為它對於對象還沒 有省略掉任何東西,而讓對象整個地、完備地成現在它面前。但是事實上,這種 確定性所提供的也可以說是最抽象、最貧乏的真理。它對於它所知道的僅僅說出 了這麼多:它存在著。而它的真理性緊緊包含著事情的存在。另一方面,在這種 確定性裡,意識只是一個純自我,或者說在這種認識裡,我只是一個純粹的這一 個,而對象也只是一個純粹的這一個。」10

透過上面這段引文,可以說明黑格爾如何以正、反、合確保對象的認識是最 豐富且無限的,在「正」的過程中,對外在於我的杯子的「肯定」來自於感性確 定性,例如:這個綠色杯子的綠色與我手拿木製或是陶製杯子的觸感等等,皆是

「與我相關」的部分,也就是說「正」即為「肯定」。

「反」與「否定」的部分即在於試圖以否定的方式對立上述「肯定」的部分,

也就是試圖擺脫掉肯定的感性確定性所帶有之與「我」這主體有關的部分,也就 是試圖將杯子給客觀化(從否定主體而來的客觀化),而這個客觀化所體現的則為

10 《精神現象學》,頁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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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比方說:原本杯子是以感性確定性與主體我相關連,進而確立其存在,

而客觀化的過程如同將杯子的本質區分到最小單位的原子,而這個原子、電子等 等科學所發展出對某物本質的設定是脫離感性確定性的。這並非因為以顯微鏡來 觀測原子不算數,而是原子、電子本身是以「數學」作為測量、觀察、設定它們 的方式,而這強調清晰且明白認知的「數學」即為以概念構成的「科學」。

至於「合」,則如同揚棄般將主體以感性確定性的「正」與科學概念客觀化 的「反」相連結,而這主與客皆必須在「我」的意識之中受我指揮才具有絕對的 客觀性並且才是真正具體的,例如:感性確定性對綠色杯子的認知加上對綠色杯 子科學客觀上的理解(概念),才可能使得我們對這綠色的杯子具有具體且活生生 的認識,也只有在這主客關係的結合下,我才可能真正的駕馭且明白這個杯子,

在這狀態下我也才可能真正地作出與綠色杯子相同款式的杯子。這裡的侷限在於,

當我製作出越來越多的東西,而這東西越來越精密,且與我概念中所設想的東西 越符合、越相近,則這個由我的意識所規劃出來的力量就越大、限制就越強,其 他可能性的發生就越來越少。

黑格爾以其辯證法將傳統自柏拉圖以來的思維模式─對存有之思─概念化,

而整個存有即為差異、二元對立的思惟,簡單說來,黑格爾以正、反、合將其演 繹二元性,使其成為純粹概念;問題在於這二元的辯證思惟中,人類思惟的可能

而整個存有即為差異、二元對立的思惟,簡單說來,黑格爾以正、反、合將其演 繹二元性,使其成為純粹概念;問題在於這二元的辯證思惟中,人類思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