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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研究動機與要旨

第二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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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涉及的是思考這樣一種東西,它不能別樣的存有(être),也不能被別樣的 思考。在這種關於別樣的不可能性的思想當中,在這種非─別樣當中,產生了某 種差異,某種震撼,某種去中心,而去中心又並不是設立另一個中心。」2

這非─別樣地思維具體來說,就是對於規定定義的質疑,以幾何學中的直線 為例:人們總是對幾何學直線投注欲望,因為這條直線如此的簡單有力且清晰明 白;但這條在自然中不存在、完全由人類構造出來的線條,以其尺規消除了手繪 線毛雜的邊後,也同時消除了變異與多樣的可能性。而若我們嘗試尋找這些有趣 的多樣性,將無法以反對、否定這條線的方式達成目的;因為不論是站在這條線 劃分出來後所形成的 A 邊和 B 邊,它們都還是依據這條直線所構成。所以「非

─別樣地」就是指處於這直線所劃分的邊緣上,既非 A 邊亦非 B 邊;因而在這 邊緣上的戰鬥只能以不是另一邊的方式來描述。

也可以說非─別樣地思惟就是其解構策略,德希達本身並不太在意解構作為一個 字詞:「我使用它並且以某種方式強調它,但對我而言它不是主要的一個字。」3 解構代表著某種策略、某種態度、某種希望;所以在這篇論文的目的首先要回到 德希達早期去搜尋,也就是從「解構」、「延異」、「痕跡」這些德希達所提出來的 字彙,找尋那有別於傳統方式的思惟,一種我們懷抱著期待的心情去等待那不一 定會來臨的思惟方式,但這種方式不是某種方法學,更不可能是某種可以遵循的 制度…,我們想試圖碰觸這不可說的。

第二節 研究方法

這篇文章分為五個章節:第二章將針對「形而上學的批判」、「解構」、「延異」

2 《解構與思想的未來》,179。

3 Points, p.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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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詞彙進行說明,之後試圖說明德希達藉由其解構策略所期望達成的另一種思惟。

第三、四章將以德希達原典研讀為主,配合相關研究著作與論文分析大致論述形 上學的演變,因為無法在這裡將每位哲學家作全面且完整的說明,故將只針對其

「思惟」傳承轉換的部分,以及在這轉換之中所面對的是何種問題,並且承繼第 一部分的研究,進一步說明德希達的策略如何在其中展現,並顯示出傳統思惟的 侷限性。第五章則思考德希達所展現的非─別樣地思惟將帶給我們如何的未來,

以及德希達的思想在西方哲學史的地位。

第二章:本章旨在說明德希達常用的詞彙,但在此我需先說明德希達所用的 詞彙為什麼不具有如同概念般的固定意義。

首先,在德希達早期的文本《胡塞爾幾何學起源引論》中針對胡塞爾的問題 提出質疑。胡塞爾在《歐洲科學危機與超驗現象學》一書中反思從伽利略以來在 歐洲大陸上所造成一種由科學符號所形成的價值危機;對胡塞爾來說,科學所造 成的價值危機就是意義空洞化的危機,他認為意義與符號之間應該是可以完全對 應的。以圓來做為例子:當我們在說出圓、寫出圓或是畫出圓的時候實際上我們 已經明白何為圓本身,這是因為圓本身就具有原初自明的意義,我們不必去經歷 所有作為圓的經驗之後才能把握圓自身的意義;同樣地,所有作為經驗、符號的 圓是可以無限重複回到圓的原初自明性身上,而這原初自明性就是「起源」。相 反地,科學所造成的符號空洞化就使意義與符號之間的關聯斷裂開來,符號自身 成為其自身,它本身不再導向任何意義,而符號本身沒有了意義就如同沒有內容 物的空殼,胡塞爾就是反對這空殼符號來主宰我們的生活,胡塞爾希望在面對生 活世界中的各種事物現象時,能夠經由現象學方法將事物現象還原到它們最本真 原初的狀態。

然而對德希達來說,這種重複的可能性本身就是一種問題,並且質疑這種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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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的崇拜是否仍在形上學的範圍內,因為這種語言對應與否的問題德希達 認為並未能真正觸碰到起源,反而使得某些東西在歷史的洪流中被埋沒了,因而 德希達試圖尋找之;而這種尋找在海德格《存有與時間》中就已經在進行,也就 是海德格所提出的,「存有被遺忘」、「存有作為存有者被遺忘」。

從思想史的角度來看,海德格與德希達可以說是同一個進路,都試圖找出有 別於傳統形上學思惟的思惟方式,德希達在試圖找出「非─別樣地」思惟時所使 用的就是「解構」的策略。「解構」這詞最早使用的是海德格,但他的使用與德 希達不一樣,相較於德希達,海德格的解構可以理解為針對形上學做拆解,而德 希達則將「解構」作為其閱讀文本的策略。海德格與德希達的解構之不同在於海 德格將形上學拆解是為了建立其「基礎存有論」;德希達的解構是「去中心化」

的活動,他不會像海德格一樣試圖以基礎存有論來做為新的理論中心,德希達的 解構策略是介於拆解(無)與建構(有)之間的模糊地帶,這是一個無法規定、限制、

掌握的模糊地帶;我們認為很難只單純針對德希達的「解構策略」來做論述,也 就是把它當作一個獨立的概念來分析,因為它的意義不受到規定、限制,而它的 意義之所以不受到規定、限制是因為其解構策略通常是指向那難以定義的部分,

這些難以定義的部分本應無法定義以及限制,但是這些難以定義的部分在形上學 發展的歷史中有些已經被規定並保存下來,有些則還仍在未定之間。以正義作為 例子:柏拉圖將正義視為一個外在事物對象來作思考,也就是正義與其他事物之 間的關係,比方說法律的正義、國家的正義等等;但是去研究正義與其他事物之 間的關係並不等同於去研究正義本身,前者實際上是將正義與其他事物之間的關 係拿來定義、規定正義自身,而之所以要以此方式來定義正義是因為後者正義本 身過於抽象,無法被掌握、確定。簡單說來德希達就是藉此解構策略來將在傳統 形上學中被規定的概念活化、喚醒其多義性,其所進行的第一步就是揭開形上學 架構中的矛盾,指出強加在差異之上同一的問題,也就是激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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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明白德希達所進行的解構策略,所以在這裡我將首先回顧分析一些德希 達所常用的詞彙,透過這些詞彙在德希達的文本中的流動來看看德希達的思想。

第三、四章:由於德希達的主要工作是針對傳統形上學而來的,所以在閱讀 德希達對於傳統形上學家的研究的同時,嘗試從傳統去尋找這問題的根源,而這 個部分我將焦點投注在對《Ousia et grammè: Note sur une note de Sein und Zeit》

與《論好客》的分析之中,因為這兩篇文章前者是在講存有論上的意義規定的問 題,後者則是在倫理上面對他人時的意義規定問題,因此本文希望能在存有論與 倫理這兩部分來試圖明白德希達如何以有別於傳統的方式來思考這問題。又因為 此傳統的集大成、終結也就是黑格爾,故在談論德希達之前,我們認為有必要大 略整理傳統形上學到黑格爾的轉變。

當柏拉圖在談論理型時,造成了理型與現象之間的二分,也因此建立了思想 的真理性,這真理性就是完全肯定純粹思惟。當柏拉圖展開對存有之思時,是將 存有視為一對象來思考,也就是面對一個事物時首先會提出一個問題──這「是」

什麼?當這麼問的時候問題焦點已經不在這事物上,而是預設在這事物之外有更 為真實的部分,例如:事物的本質等等;所以作為我思以及對於對象本身的思惟,

雖然都是思想性的產物,但是兩者並不相同。從此衍伸主體客體皆思想性的產物,

作為「我思」的主體與思惟所指向的對象因而造成了主客二分的對立,康德之前 的哲學家所關注的問題始終在主體、我思是何種模態?思惟對象真假與否?之問 題中轉換,哲學家們所要求的是主客體的一致性,但無論是將對象收到「我」之 中或是討論對象本身存在與否,對德希達而言皆處於主客對立的系統之中。

康德的最大貢獻在於,不以「物自身」而以「現象」作為對象,從這點來看,

似乎康德將真理性歸於主體,但這也意味著主體思維的內容必然伴隨著經驗而來,

主體將無法離開現象而思考。所以康德不再從主體與物自身的客體之間的對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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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形上學真理,因為對康德來說真理不在主客體之間,而是經由主體與現象之間 的結合,也就是說康德在此所談的客體不再是對立於主體的物自身客體,而是現 象;也因此主體與現象客體的統一是肯定現象界的,而胡塞爾基本上承繼了康德 的進路,但是胡塞爾所提出的「回到現象自身」之中,也就是要求確保現象在意 識之中所呈顯出來的真理,而其以純粹自我(pure ego)作為最基礎的保證。

在康德提出了上述的要點之後,黑格爾接續著將對真理的論述拉回到思惟之 上。對黑格爾而言,全部都是概念,所有的事物必經由揚棄而具體化,來達成全 部思想概念的整體─「精神」,對黑格爾而言沒有主客對立的問題,他藉由辯證 法所達成的統一將一切收入精神內在之中,而也正是這精神的內在統一內化了所 有的外在對立,經由在概念之間所演繹的辯證二元性形成一個絕對意義的真理,

在康德提出了上述的要點之後,黑格爾接續著將對真理的論述拉回到思惟之 上。對黑格爾而言,全部都是概念,所有的事物必經由揚棄而具體化,來達成全 部思想概念的整體─「精神」,對黑格爾而言沒有主客對立的問題,他藉由辯證 法所達成的統一將一切收入精神內在之中,而也正是這精神的內在統一內化了所 有的外在對立,經由在概念之間所演繹的辯證二元性形成一個絕對意義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