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偽裝、失常與克服
第三節 克服的力量
第三節 克服的力量
卡繆認為生活是否有意義是哲學的基本問題,其他問題都是隨之產生的。對機械似 生活的厭倦,使人們開始提出「為什麼」的問題,如: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
人為什麼要活在世上?為什麼我們的行為必須迎合社會的期待?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真 正地做自己?我們為什麼要害怕自己的黑暗面?卡繆曾說:
當人們意識到生活的荒誕時,再也不會渾渾噩噩地過下去,而會變得清醒 起來,它會引出一個新的世界觀,促使人們對生活做出新的選擇:自殺或 超越。179
在社會上,每個人總免不了要同時扮演多重的角色,必須戴上從各種方式學習得來 的面具,以呈現紛歧多樣的自我,然而,不可避免的是,我們必須在這些角色的差異間,
找到真我存在的可能,並且超越自我的意志,在他人身上看到自己的缺點,以及人與人 的共同弱點,摸索出折衷的交會點,然後覺醒而戰勝一切偽裝,那代表著就是一種超越。
叔本華在談論人生哲學的智慧時,曾經提到:「一個人唯有當他拋棄了一切虛偽自 負,並且求之於非矯飾的、赤裸裸的存在時,方可達到心靈的寧靜,而這種心靈的寧靜 正是人類幸福的根基。180」叔本華所認同心靈寧靜的層級,是指個體必須能夠勇於面對 擺脫一切虛偽面具後的真實自我,要達到那樣的階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須透過 一而再的人生磨練,以及多向度的刺激與協助,逐漸趨於完善的目標。絕大部分的人,
終其一生都在學習,學習更認識那個真實的自我形象。
阿爾貝隆尼說:「人們若是無法將自己的靈魂從自然的限制或自己所屬的團體中解 放出來的話,所有的幸福、快樂和富裕都沒有任何價值。181」我們必須將真我的追尋視
179 張容著,《阿爾貝‧卡繆》,頁 87。
180 劉燁編譯,《叔本華的人生哲學智慧》,頁 62。
181 弗朗切斯科‧阿爾貝隆尼(Francesco Aleuronic)著,林巾力譯,《價值》。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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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生活的重要目標,不能盲目的苟然而生,否則,便失去了生命的價值。即使,身處於 社會中的偽裝,看似是無可避免的包袱,然而,在生活中,我們仍必須盡力去克服與超 越。
一、文本中的拯救力量
許多少年小說的文本中,常設計一些引導少年走出困境與迷惘的力量。如:李潼《天 鷹翱翔》182中的阿龍和小彬,在教練的堅持與外來選手的刺激下,終於體悟人生道理,
收拾起自我與鋒利的刺角,得到團體的認同。木子《小子阿辛》183中的葉詠辛,在學習 社會化的過程中,遭到許多打擊,最後在學長豆子的邀請下,回歸鄉下生活,從大自然 的洗禮下,重新找到生命的意義。
林峻楓《青春跌入了迷宮》184中的蘇子蘭,因從小母親對於性別的期待,使她在青 春期時,產生了性別認同上的迷失,作者藉由父親的角色,引導女孩勇敢走出自我。譚 柔士《輟學的日子》185中的小綠,面對家庭突遭巨變,產生了一些偏差行為,最終在老 師的建議下,接觸了助理導遊的工作,從身心障礙者身上,看到生命的意義。
錢伯斯透過小說,處理少年問題時,也為每一位面臨自我衝突的少年主角安排了拯 救的力量,透過旁人的提點或對話,幫助文本中的少年越過困境,也讓閱讀中的少年,
學習以更正面積極的心態,接受自我的成長。
(一)來自異國的少女—凱莉
一個來自異國的少女,恰好在海灘上與正面臨學業、愛情兩失意的少年哈兒相遇。
凱莉主動搭訕,在對話過程中,以學習語言為由,與哈兒建立關係。兩人在文本中,雖 然並沒有太多直接的互動,但是,凱莉卻扮演著文本中極為關鍵性的角色。
凱莉與巴瑞的一夜情,引發了哈兒的醋意,也因此造成了一場死亡悲劇。凱莉是這
182 李潼著,《天鷹翱翔》。
183 木子(李麗申)著,《小子阿辛》。
184 林峻楓著,《青春跌入了迷宮》。
185 譚柔士著,《輟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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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悲劇的導火線,卻恰巧也是阻止另一場悲劇發生的救火隊。在她的協助下,哈兒才能 以女裝打扮,順利進入殯儀館,達成見到巴瑞屍體,以說服自己巴瑞死亡事實的心願。
而當哈兒陷入自責的焦慮中,在墳上瘋狂起舞、挖墳,甚至起了要和巴瑞共死的念頭時,
是凱莉的義正辭嚴、毫不同情的召喚,讓他找回迷失的自己。
錢伯斯透過凱莉這個角色,真實的呈現了當代青少年在性行為方面的開放與氾濫,
身處於這個世代的教育工作者,面對青少年多變、速食的愛情觀時,該更積極的思考,
如何給予適時且適當的協助,而不再只是頂著「教師」的光環,依著課本的內容照本宣 科,而忽略了當代青少年需要的養分,恐怕是更深層的心理滋養。
(二)戀慕上帝的少女—米雪兒
錢伯斯在文本中,呈現對於「女性」相當程度的信任與依賴,少女提供的拯救力量,
常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感情受挫的尼克,在深痛絕望之際,獨自夜宿山林,偶遇在影片 中扮演抹大拉馬利亞的米雪兒,這位看似放縱情慾,性生活雜亂的少女,何以被錢伯斯 揀選,做為幫助尼克超越的力量呢?
根據《聖經》記載,抹大拉的馬利亞是一位集結豔麗與清純於一身的妓女,放縱的 肉體生活,以及卑賤的身份地位,是令眾門徒與所有民眾皆為之唾棄,甚至,不屑與之 為伍的。然而,在新約路加福音第七章卻記載了耶穌赦免其罪的經過,或許,在世人庸 俗的眼光中,她的身份是低賤不堪的,她的智慧是淺薄無知的,但是,她卻因著對上帝 的全然戀慕,而受到了加倍的恩賜。
錢伯斯讓茱莉的信仰試煉,徹底傷害了尼克,再利用米雪兒的出現來拯救這名受挫 的少年,這是十分巧妙且細膩的安排。飾演抹大拉馬利亞的米雪兒,象徵一種對上帝全 然的戀慕,那是一種心靈的全然屬之,遠遠超越了茱莉那種僅止於在肉體上堅持信仰的 道德意識。
耶穌曾對抹大拉的馬利亞說:「你的信心救了你,你的罪都蒙赦免了,平安地回去 吧!」由此可知,真正的超越必然存在於心靈信仰的改變,那不是行諸於外顯行為的自 我約束,而是發自內心的全然轉化,米雪兒正是以這樣的力量,拯救尼克脫離迷惘。
(三)他鄉偶遇的少女—席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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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克看似單純接受祖母請託,前往異鄉訪友尋根的行動背後,其實隱含著強烈的生 命追尋,與探求自我價值的積極意義。賈克自小在家中缺乏被認同的地位,母親寵愛弟 弟,父親又與姊姊有著親暱的關係,缺乏父母關注的賈克,只得把全部的愛與生活重心,
轉向祖母莎拉,選擇與祖母同住,一起生活,避免長期處於被冷落的失落感之中。
依常理來說,在「戀母情結」的作用下,賈克對弟弟的妒忌,應該要比對姐姐的敵 意來得強烈,然而,從文本中,我們看到他所在乎的,反而是姊姊和父親的互動:
我爸很寵潘妮,他們寵溺彼此。我覺得簡直已經到噁心猥褻的程度了。我 們一直處不好,我覺得她是盲從流行的笨蛋,她覺得我是一個無聊虛偽的 勢利鬼。(《來自》,頁 165)
相反的,賈克對弟弟哈力卻有著相當程度的喜愛,在他眼中,弟弟長得很帥,而且 在各方面都表現得很好,然而,賈克非但不嫉妒哈力,反而很喜歡他,甚至以他為榮,
兩人相處融洽,關係良好。(《來自》,p.165)從這些反應中,我們可以看出賈格的性向 是錯亂的,他嫉妒父親對姊姊的愛,因為,潛意識裡,他也渴望被父親疼愛。對於帥氣、
體育細胞又好的弟弟,他非但沒有恨意,反而很喜歡他。
在阿姆斯特丹與東恩偶遇,賈格立刻受到了吸引,他恐怕根本就知道東恩是男兒 身,但卻無法克制的對他產生興趣與好感,然而,這種對同性的愛戀心緒,卻必須被偽 裝和隱藏。席莉的出現可視為一股拯救的力量,讓賈格得以脫離理智與自我情感的拉扯 之中,將生活關注的重心放在對席莉的追求上,而讓內心對東恩的愛戀悄然昇華。
這趟尋根之旅,在席莉的出現後,賈格逐漸找到了自我,他甚至不想回到英國,因 為,留在荷蘭所發生的一切故事,對他而言更具有意義,他唯有留在荷蘭,才能擺脫家 中的束縛,真正的做自己。(《來自》,頁340)聽完丹恆述說潔楚的故事,以及看過了 潔楚的回憶錄後,少年賈格體會到他自己就像是祖父賈格,而席莉正是年輕的潔楚,他 們之間也將出現同樣真摯的情感,永垂不朽。
愛的力量,讓賈格體驗到真實的自己,不需要繼續被家庭環境所帶來的自卑情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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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而展現一個自信光明的自己:
他從大概十五歲開始就經常瞥見這個自己。一個當主角的自己,另一個賈 克,白天想像夜晚作夢的賈克他現在已完全揭示了另一個自己,就像一個 從黑影中踏進明亮光線的人。(《來自》,頁 356)
二、克服偽裝的方法
主張性惡論的人或許會認為,人們不該放縱自己,不應當坦露自己的真實面目;因 為人性中總有許多罪惡的、獸性的方面,而這些醜惡的東西需要掩藏起來。這種想法,
為偽裝的行為,提供了合理且充分辯護,然而,我們卻無法否認,任何假冒是不可能長 久的,總有一天會被識破。
一個人無論多麼善於偽裝,他騙得了一時,總騙不過一世。他即使騙得了千千萬萬 的人,但總是欺騙不了內心深處的那個真我。賽涅卡說:「一個人不可能長期偽裝自己,
因為本性將重申其欲求。186」人終究必須擦亮心靈的窗,讓它不再蒙塵。當人們意識到
因為本性將重申其欲求。186」人終究必須擦亮心靈的窗,讓它不再蒙塵。當人們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