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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伯斯展示少年小說敘事的力量

第五章 偽裝、失常與克服

第一節 錢伯斯展示少年小說敘事的力量

前往聖狄雅各之路,也可以幫助他找到自己。科爾賀告訴自己,也告訴所有的讀者:

美好的仗是以我們夢想之名去打的仗。當我們年輕的夢想頭一次以它所有的 力量在我們心中綻放時,我們勇氣十足,但是卻未學會如何去作戰。我們很 努力地學會如何作戰,但是那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勇氣親臨戰場。於是我們和 自己作對,在內心交戰。我們成為自己的大敵。191

藉由文本呈現個體內在自我的衝突對抗,是科爾賀和錢伯斯在文學上的共同點,關 心青少年問題的錢伯斯,特別把重心鎖定在十六、十七歲的青少年階段,突顯此階段青 少年所面對來自身心及環境的所有挑戰。

第一節 錢伯斯展示少年小說敘事的力量

有誰能夠長久陪伴年輕人成長,永遠隨侍在側的為他們歷經的迷惘,提供方向與建 議?任何人都無法確知關於生命意義的哲學問題時,身為教育工作者,又能提供給兒童 或少年們怎樣的人生解答?文學是生活的鋪排,它們能夠發揮陪伴的功能,同時,也帶 給我們堅持與行進的力量,甚至在必要時,指引我們新的方向。

埃斯卡皮(Denise Escarpit)曾在對青少年文學的論述中提到:

青少年小說的出版是為了在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間築上一座橋梁,同時也是 塑造人格的小說。藉著讀者面對的問題,或是他可能面對的問題提出解決辦 法,也透過反角的模式幫助讀者解決心理上、感情上、家庭上、社會上或理 想上的問題。青少年小說想成為一種讓青少年進入社會的辦法。192

張子樟在〈啟蒙與成長-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一文中,亦曾引用丹麥作家瑟希‧

包德克的話:「青少年時期是生命長河中一個關鍵的轉折點,是人生觀、價值觀逐漸成 形的重要時刻。青少年思想單純,接受力強。如何去引導,怎樣去關懷,是社會不容推

191 保羅‧科爾賀著,《朝聖》,頁 60。

192Denise Escarpit著,《歐洲青少年文學暨兒童文學》,頁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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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的責任。而文學創作正是達此一目標的最佳途徑。193

錢伯斯是一個真心關懷青少年的作家,特別在這個視聽媒體逐漸取代印刷品的時 代,文學如何在與讀者互動的過程中,發揮深刻的吸引力,深入其內心世界,使少年讀 者得到心靈上的慰藉和滿足,則是少年小說作家責無旁貸的任務。

在錢伯斯的作品中,我們不僅看見了作者所關心的青少年議題,文本中更清楚的呈 現了與創作者本身生活經驗攸戚相關的素材,以及家庭環境所帶給錢伯斯性格上的影 響。事實上,錢伯斯的作品帶有十分明朗的個人風格與色彩,或許,因為他的善於玩弄 文字遊戲,加上語譯的隔閡,使得閱讀他的作品時,顯得並不那麼容易駕馭,但是,錢 伯斯企圖從作品中宣示表達的個人情感,卻是相當獨特且直接的。

一、透過小說面對生活

錢伯斯對文字的熱情,總是透過筆下的少年主角表現出來:「文字、文字、文字。

我喜歡文字。對文字的喜愛也開始超過對人的喜愛。」(《尼克》,頁 165)這是錢伯斯 所發出對「文字」的熱切告白,身為一個文字創作者,本身應該對文字懷抱相當的熱情,

唯有如此,才能樂在工作之中,即使必須夜以繼日、焚膏繼晷,也能因著那份狂愛,而 不以為苦。

對錢伯斯而言,「文字就像是人,它們也有軀體,你看得到它們,可以喜歡或不喜 歡它們的模樣。文字也有智力,而且文字就像人一樣有感情,也就是當你聽到或讀到時,

它們賦予你的感覺。」(《尼克》,頁 82)因此,我們必須認知:文字不是生硬的線條,

而是充滿生命力的武器,運用得當的文字,可以發揮其渲染力,或許感人至深、賺人熱 淚,或許激發憤怒、誘導犯罪。

錢伯斯在技巧的掌握上相當純熟,在推動情節時,善於使用多樣的形式,這種寫作 的獨特風格,不僅是高超手法的表現,而且,能夠引起讀者強烈的閱讀興趣。張子樟曾 說:「作家最可貴的在於能以與眾不同的特殊手法刻畫人性,但表達的卻是他對全體人 類共同問題的終極關懷。」

193 張子樟等著,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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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伯斯的小說之所以成功,正是符合了這個理念,他善於使用各種寫作技巧,巧妙 的運用多重敘述、拼貼、日記、報導,以及電影鏡頭的手法,讓作品在閱讀上更挑戰性,

也更富多元的創意與新鮮感。然而,在玩弄文字之餘,他從未忘記自己要為少年讀者寫 作的原始動機,對於青少年的關懷,鮮明的在作品中顯現。

小說無法完全取代心理治療對人們的幫助,但處於成長階段的青少年們,心智異常 善變,他們會經驗到劇烈的情緒起伏,小說家的任務是將少年逐漸成長的智慧,和許多 暴風雨般的情緒導入故事之中,讓讀者的想像力被小說家的想像吸收進去。讓自己的心 靈跟所讀的東西連接起來,想像自己是故事中的人物角色,讀者就能跟作者合而為一。

傅林統曾說:「少年小說最可貴的教育,就是提供讀者『間接經驗』。194」針對兒童 文學的寫實主義或理想主義寫法,引起很多不同立場的討論。就當前的環境來看,少年 小說必須要能更真實的提供寫實的經驗滿足,過度理想主義的創作,童話式的美好結 局,對於面對著時代潮流與價值挑戰的青少年而言,恐怕會被視為一個哄小孩的騙局。

少年問題小說往往不是寫給真正的問題少年看的,少年小說的普遍讀者,多數是處 於常規生活、符合社會期待的少年或成人。因此,錢伯斯在少年小說方面的著力,不是 為了杜絕犯罪或青少年問題的發生,他的創作動機,除了透過寫作得到自我滿足以外,

更重要的是提供一個更親近少年內心世界的管道,讓迷惘中的青少年得到陪伴的力量。

二、道德上的共感交流

傅林統認為:「除了光明面之外,人類的社會和人性,不管是成人或兒童,一樣都 存在著恐怖、罪惡、憎恨、嫉妒、自私、殘暴、墮落、死亡等屬於黑暗的一面。195」因 此,這些關於心理黑暗層面的議題,必須被同等看重,以往作家們刻意迴避的敏感主題,

如:性、死亡、仇恨等,都應該被真實的呈現,畢竟,人世間原本就沒有一個絕對的善 者,也沒有一個絕對的惡者196,刻意將小說世界寫得過於理想化,則會失去了人的本性 與真實感。

小說家必須有屬於自己的寫作基本信念,對於同一件事物的觀察,必須要有自己的

194 傅林統著,《少年小說初探》,頁 18。

195 傅林統著,《少年小說初探》,頁 19。

196 傅林統著,《少年小說初探》,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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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角度及觀點,才不會陷入模仿與抄寫的危機之中。張子樟認為:「作家不可放棄個 人見解,因為缺少見解,作品就發不出自己的聲音,只剩下仿製或抄襲的痕跡。197」人 類社會中,真實存在的不平等、家庭問題、暴力、性別認同、死亡等問題,在錢伯斯的 作品中,毫不閃躲的直接面對,此種敢於碰觸不易處理的少年心理衝突的寫作態度,充 分顯現出一個優秀少年小說作家該有的勇氣。

錢伯斯是能堅持自我寫作意念的作家,在他六本專為少年讀者而寫的小說作品中,

我們看到對創作信念堅持到底的毅力。他不隨著潮流起舞,不迎合時下口味,只堅持著 爲青少年發聲,反映青少年內心的對抗衝突。錢伯斯的小說,處理關於同性戀、安樂死 與精神病患等問題,與讀者間產生探討道德問題的互動,同時,透過作品探索社會中所 存在,卻刻意忽略的偽善和欺騙,試圖攫住讀者敏感柔軟的感知能力,而與作者產生共 鳴。

我們可以說,對於道德價值的判讀,錢伯斯所呈現的,正如蔡佩芳所研究他的後現 代寫作技巧特色:將現實反映為一個暫時的、動盪的、缺乏秩序的狀態,拒絕了任何一 種權威論述的合法性。198錢伯斯的作品使用了許多後現代小說的寫作形式,大量使用拼 貼技巧,在內容的呈現上提出許多關鍵性的青少年議題,卻不提供任何既定答案,而留 下開闊的發展空間。錢伯斯並不透過作品進行任何的道德批判,也未企圖建立自己的立 場與觀點,因為,他知道小說在每個讀者心中所啟發的是一串不同的思想、記憶和印象,

他以開闊胸襟,接納各種聲音的存在價值。

錢伯斯系列作品,緊扣住青少年議題,在家庭教養、性別認同、生死價值等迷惘,

都提供相當程度的關切,他所看見的,不是青少年本人的單一行為問題,而是更全面且 深入的涵括了家庭、學校與社會等整個大環境的影響,錢伯斯介紹每個主角的故事時,

對於少年主角的家庭、求學的狀況,及面臨的問題,都會清楚的呈現。

對錢伯斯而言,個體與其個性的形成,乃是藉由外在環境與情感交流所共同架構而 成,與其說他所關切的是青少年這個族群,不如說,他更看重的是整個社會的健全發展 方向。

197 張子樟著,《青春記憶的書寫:少兒文學賞析》,頁 111。

198 蔡佩芳,《艾登‧錢伯斯《在我墳上起舞》形式策略研究》,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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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指引出生命中的偶然性

少年成長小說必須提供讀者「認識自我」的心理過程,錢伯斯在引領書中主角與少 年讀者經驗成長時,採取了離家出走、內在對話、信仰支持和尋根之旅等方式,其終極 目標正是在帶領青少年去認識自我的心靈和需求。

錢伯斯小說中呈現的主題,是關於少年所經歷的迷惘與困惑,對於某些正在追尋人

錢伯斯小說中呈現的主題,是關於少年所經歷的迷惘與困惑,對於某些正在追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