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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作為消費者的歷史悠久,如兒童文學和童裝等已出現好幾世紀。」160 茱莉亞‧薛荷(Juliet B. Schor)如此說。兒童有購買力嗎?如果以郝廣才在〈童 書產品、價格、促銷變變變〉一文中指出,對於台灣消費者而言,300 元似乎已 是童書定價接受的上限161,兒童若想要自行購買童書就必須擁有300 元的零用錢

──兒童能夠自我控制的現金162

李國祿的《家庭生活型態、傳播行為、同儕團體與兒童消費行為關係之研究》

163以分層叢集的抽樣方法對台北市公立國小五、六年級學童進行施測,研究結果 是台北市將近65%的兒童一星期可擁有 100 元以下的零用金,由此估計,兒童一 個月大約有400 元以下不等的零用金;同年,李調棟和呂錘卿在臺北市三民國小 所執行的〈國民小學中高年級兒童零用錢調查報告〉164研究中指出該國小學童平 均一個星期的零用錢為139 元,一個月則約有 556 元的經濟能力。同年的兩項研 究數據相差 156 元,有著 39%的差距。究其原因,李國祿採取全台北市的抽樣 調查,李調棟和呂錘卿只針對台北市的一所國小作取樣,相較於前者,取樣數較 為不足,因此產生數據上的出入。

二○○二年,徐淑敏的〈兒童零用金消費行為與觀念之研究:以臺北市國小 學生問卷調查為例〉165指出台北市學童一個月的零用金平均在 250 元以下者占 46.7%;黃德琪的〈三大都會區兒童消費力調查〉166發現三大都會區──台北縣市、

160 茱莉亞‧薛荷(Juliet B. Schor),彭蕙仙譯,〈第一章 序幕〉,《天生買家──搶救買無止盡的 下一代》(Born To Buy: The Commercialized Child and the New Consumer Culture)(台北市:天 下雜誌,2006 年 05 月),頁 22。

161 郝廣才,〈童書產品、價格、促銷變變變〉,《出版情報》117-8(1998 年 02 月):頁 56。

162 李調棟、呂錘卿,〈國民小學中高年級兒童零用錢調查報告〉,《教育資訊文摘》154:26.5(1990 年11 月):頁 126。

163 李國祿,《家庭生活型態、傳播行為、同儕團體與兒童消費行為關係之研究》,私立中國文化 大學兒童福利研究所碩士論文,1990。

164 同註 162:頁 123-67。

165 徐淑敏,〈兒童零用金消費行為與觀念之研究:以臺北市國小學生問卷調查為例〉,《台北市立 師範學院學報》33(2002 年 12 月):頁 235-50。

166 黃德琪,〈三大都會區兒童消費力調查〉,《廣告雜誌》150(2003 年 11 月):頁 100。

台中縣市和高雄縣市有六成的兒童擁有零用金,他們平均一個月有 513 元可花 用。四項研究相差了十五年,兒童零用金的漲幅隨著時間呈正成長,正說明無論 是每月擁有以400 元或 500 元為上限的零用金,皆不超脫 300 元之兒童讀物銷售 可接受的價格,顯示了兒童確實有消費兒童讀物的能力。

今日,父母知識水準提高,家庭教育強調尊重兒童的自主性,不再認為「你 要買什麼,告訴爸爸媽媽就好」,而是給孩子零用金自行做決定──兒童已擁有消 費的權力;社會工作型態的變遷,雙薪家庭愈來愈多,父母能夠親自陪伴兒童成 長已是少數,父母補償心態作祟,以給予零用金換取親子的互動時間,「你要什 麼,爸爸買給你」的童年富裕病167開始發作。即使兒童沒有實質上的消費,但兒 童對於自身與家庭購買行為的影響力確實存在:一九六○年,美國父母受兒童影 響的消費金額估計為四十二億美元;到一九九七年,則急升遽三十七倍至一千五 百六十七億美元,受兒童影響的消費已飆升到歷史高點。168

兒童意味著無限商機的可能,但從研究資料統計兒童的消費情形或是影響父 母購買的層面有其固定型態,大都聚集在電子商品、玩具、零食、文具……等,

在調查的選項中購買書籍極為少見169,充其量也只有漫畫書一文類,是因為人們 對「書」有獨特情結?!此物品需假手成人消費,認為兒童不知道如何選擇優良 讀物?還是這樣物品一點也不有趣,無法吸引兒童購買?如果物品不有趣,那兒 童讀物編輯的兒童觀與現今孩童的落差又為何?這些問題如同一團混亂的毛線 球,一經拉開就會扯得好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兒童的消費行為確能獨立進行,

並在父母和同儕間深受彼此影響;而且只要生活在中產階級家庭的兒童,對於他 們而言,一本書的消費與否實能斡旋手中。

167 富裕病(affluenza)這一名詞是一九九○年代後期發源於美國,由兩個單字「富裕」(affluence)

和「流感」(influenza)合成,指那些由於父母供給太多,造成孩子過度沉溺物質,生活缺乏 目標等後遺症。

資料來源:陳雅玲,〈童年富裕病〉,《商業週刊》963(2006 年 05 月 8-14 日):頁 116。

168 格蓓拉‧鮑爾(Gabrielle Bauer),〈父母可以說不〉,《讀者文摘》(Reader Digest)83.2(2006 年04 月):頁 116。

169 李調棟、呂錘卿在〈國民小學中高年級兒童零用錢調查報告〉(頁 147-48)中雖指出兒童最 常花費在「買書籍文具」方面,但因此選項涉及書籍和文具兩類,又無細目可知哪一類居多,

因此研究結果不予採納。

從兒童閱讀、兒童讀物出版與流通至兒童消費能力之研究,唯一關切到「兒 童」的存在,僅見於「兒童消費能力」之研究。或許關於兒童消費能力之研究需 要在真實環境中實施、觀察,讓兒童親身做問卷,以達到研究的有效性,因此兒 童有不得不出現的理由。其餘二者的研究並未針對兒童特質做篇幅上的探討,呈 現兒童似乎是普世價值,不需多做討論。偏偏「兒童閱讀」、「兒童讀物出版與流 通」、「兒童讀物編輯」至「兒童消費能力」統統都得掛上「兒童」之名;否則勇 敢去除「兒童」之名,「閱讀」、「出版與流通」、「編輯」、「消費能力」與成人範 疇的相關研究並無二異。

兒童除了生理與成人大不相同,應還有其別緻之處。兒童不應只成為「兒童 閱讀」、「兒童讀物出版與流通」、「兒童讀物編輯」至「兒童消費能力」的形容詞,

更存有實質的重要意義。兒童──一個全人過程稍嫌短暫的時刻,也是最富神秘 特質令人嚮往的幾年,每位與兒童相關之工作者都該捫心自問:「我認識兒童嗎?

兒童該是何等樣貌?」而在閱讀、出版到消費之各個環節更應緊扣著兒童不放,

使用不同的視角觀察兒童多變的容貌。下一章,將以發展心理學、社會變遷和消 費文化揭開當代兒童的面紗。

第參章 三面取向看兒童

兒童是兒童文學的重要催生者,在《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 義》(Introducing children's literature : from Romanticism to Postmodernism)一書 中,第一章〈想像兒童〉開宗明義闡述:「浪漫主義對兒童形象的勾勒,乃是十 九世紀初期以來,兒童文學發端的主要參照。舉例來說,邁爾斯(Myers, 1992)

曾說道:『浪漫的孩童提供我們小說的靈思泉湧。』(cited in Plotz 2001 : 45)」170 又文學的功能在於拓展人的經驗,黃武雄在《童年與解放衍本》中指出:「兒童 文學該給予兒童的,是遼闊與無限,讓兒童的想像透過大人提供的素材自然伸向 遠方,伸向無限的時空,也伸向複雜詭譎的世界。」171

若上述的說法成立──兒童是作家們創作的主要泉源之一,兒童文學的產生 又為兒童服務而來的理由支持下,想必作家們對於兒童有某一程度的認知,而這 般的認知需時時挑戰兒童變動不居的特質,所產出的作品才可為兒童所接受,並 非一種「懷舊式」172的兒童文學。如此的說法膽大妄為,每位作家或是編輯總無 法透徹了解每一時代下的兒童,即使與兒童片刻不離。不言而喻,大都了解片段 便做全體的推估,恰如裴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所言:「我們對於孩子的 想法,其實是一種自我滿足的預言;這些描述孩子真正像什麼,或是真正能夠達 成什麼的想法,可能是不正確或不完整的,但是一旦我們相信了它,我們就不僅 會把它當真,而且還會當作全部的真理。」173於是,成人對於兒童的意識型態將 影響兒童文學的生成。

170 黛柏拉‧柯耿‧山克(Deborah Cogan Thacker)、珍‧韋伯(Jean Webb),楊雅捷、林盈蕙譯,

〈第一章 想像兒童〉,《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Introducing children's literature : from Romanticism to Postmodernism)(台北市:小魯文化,2005 年 10 月),頁26。

171 黃武雄,〈童稚世界無限〉,《童年與解放衍本》(台北縣:左岸文化,2004 年 04 月),頁124。

172 在《閱讀兒童文學樂趣》該書中的「第二部分:文化、意識型態與兒童文學」〈第五章 關於 童年的普遍假設〉,羅絲(Jacqueline Rose)認為兒童文學因從「他者」角度來看待,並且著 重訴諸「孩子般」的特質,如:歡樂與好奇等,實際上歸咎於童年的本質嚇壞了成人,他們 必須塑造美好的童年假象,抱此態度寫下的兒童文學就是一種懷舊行為。

173 裴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劉鳳芯譯,〈關於童年的普遍假設〉,《閱讀兒童文學的樂 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 年 01 月),頁 87。

基於此,本研究在探討《跨世紀小說精選》系列所呈現的兒童形象和現今兒 童所擁有的特質是否相符,進而影響兒童的閱讀行為、出版品的銷售情形……等 等前提下,必須先行討論現今兒童的特質為何。塑造兒童形象將依著三個方向進 行──發展心理學、社會變遷和消費文化,從這三方面收集資料、分析和歸納,

本章之末將勾勒現今兒童的清晰輪廓,歸結二十一世紀兒童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