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次內閣對中「避險」戰略
第三節 內外平衡兼備的印度太平洋戰略
描述安倍晉三心目中「國家藍圖」的《邁向美麗之國》一書中,安倍早已提 出日美印澳四國一同合作之構想,就戰略觀點加以協商如何進行合作,並為國際 社會有所貢獻。58因此,2006 年安倍第一次內閣時,安倍所提出日本外交的新支 柱「價值觀外交」與「自由與繁榮之弧」戰略,在日美同盟的基軸下,積極開展 與擁有同樣普世價值觀的澳洲、印度在政治、經濟、安全保障上的合作關係,期 望建構從印度洋到太平洋上的海洋通道安全對策。2012 年安倍首相再度上台,
因應日本內部景氣低迷導致國力下降,而在外交上,面對美國轉向亞太和日益強 硬的中國等因素考量下,安倍內閣從一開始提出建構「亞洲民主安全之鑽」戰略 構想,到 2016 年 8 月更進一步提出「自由與開放的印度太平洋」戰略(Free and Open Indo- Pacific Strategy, FOIP),做為日本內外平衡兼備的戰略,包含復興日 本經濟,增強日本國力的「內部平衡」,以及提倡日美印澳共同建構海洋安全合 作的「外部平衡」,不僅提升日本的國力,更達到制衡中國崛起造成的威脅。
日本缺乏石油等資然資源,需要向西亞國家購買,再以船運方式運至日本;
再加上,日本的貨物進出口都必須經過東海、南海、孟加拉灣、阿拉伯海,為日 本的海上生命線,而掌握日本經濟命脈「海線」(Sea-lane)的要衝國家,即為處 在阿拉伯海與孟加拉灣之間,橫跨西亞至東南亞的「印度」,且印度北部與中國 領土接壤,不論在海上以或是陸路皆可以起到牽制中國的作用。因此,安倍提出
「擴大亞洲」政策,與印度建構「戰略性全球夥伴關係」,邁向緊密友好的日印 關係。59安倍也呼籲日印同盟,再納入美國與澳洲的力量,進而擴展涵蓋太平洋 和印度洋的廣大網絡,建構出自由與繁榮的區域。60
58 安倍晉三著,陳悅文譯,《邁向美麗之國》(美しい国へ)(臺北:前衛出版社,2007 年),頁 180-184。
59 何思慎,〈近期日印(度)關係發展及其對東亞戰略情勢之影響〉,《展望與探索》,第 12 卷,
第 2 期,2014 年,頁 17-20。
60〈「二つの海の交わり」Confluence of the Two Seas〉,《外務省》,2007 年 8 月 22 日,<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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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與澳洲共同為美國在亞洲的重要同盟夥伴,2006 年 3 月 15 日,美日澳 共襄盛舉三邊戰略對話機制,在美國主導下,形成日美澳在外交和安全戰略上的 合作。而後,2007 年 3 月 13 日,日本與澳洲簽署《日澳安保合作共同宣言》,
強化在安全保障領上的合作,並建立日澳「2+2」的安保對話機制,致力於不斷 發展共同價值觀與利益的戰略夥伴關係,並表明具體實現與美國的共同戰略與安 全利益,將會持續透過日美澳外長戰略對話機制,強化三國在國防安全等領域上 的合作。61在 2007 年 9 月 4 日美印在孟加拉灣聯合軍演,邀請日本、澳洲、新 加坡一同進行軍演,印度首次最大規模的聯合軍演,已經初步可見日美印澳四國 在安保、軍事合作上的框架。但是隨著日本和澳洲國內政權的轉移,外交政策有 所改變,日美印澳四國聯盟合作的戰略因而停滯。
【圖 4-15】日本「海線」上重要海域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繪製。底圖來自 Google 地圖。
2012 年 12 月安倍再度擔任首相,並在 12 月 27 日於 Project Syndicate 的英 文網站,發表「亞洲民主安全之鑽」(Asia’s Democratic Security Diamond)文章,
提倡由日本、印度、澳洲、美國的夏威夷共同合作,以四個國家海洋軍事力量,
//www.mofa.go.jp/mofaj/press/enzetsu/19/eabe_0822.html>。
61 林賢參,〈由日澳兩國新政府之對外政策評估美日澳印安全合作之未來走向〉,《戰略安全研析》, 第 33 期,2008 年,頁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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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鑽石形」的海洋線,從印度洋地區延伸至西太平洋地區,確保海洋運輸線 安全以及海上航行自由,因應在東海及南海日漸強勢作派的中國,避免南海變成
「北京之湖」(Lake Beijing)。安倍首相的最終目標是將英國、法國一同納入「亞 洲民主安全之鑽」之中,以及希冀日本可以加入到英國、馬來西亞、新加坡、澳 洲和新西蘭的「五國聯防」(Five Power Defence Arrangements, FPDA),每年舉行 安保會議並參加聯合軍演,又提議駐守在大溪地的法國海軍協助加強亞洲安保。
62目的在促使歐洲勢力重返亞太地區,強化印度太平洋地區的和平與安全,建立 穩固的戰略同盟關係,以達到制衡中國的效果,完善日本對中國的避險戰略的同 時,建構和平、安定與繁榮亞太區域。2013 年 1 月 18 日,安倍首相在首相官邸 網站表示,美國現在逐漸將戰略的重心轉向印度洋和太平洋交匯區域,日美同盟 的重要性比以往更具有重大作用,強化與海洋亞洲國家之間的紐帶聯繫關係,以 保障兩大洋的安全與繁榮。63以下就安倍提出「亞洲民主安全之鑽」構想後,與 印度、澳洲、美國的安全保障合作進行分析。
【圖 4-16】亞洲民主安全之鑽構想
62 Shinzo Abe, “Asia’s Democratic Security Diamond,” Project Syndicate, December 27, 2012, <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a-strategic-alliance-for-japan-and-india-by-shinzo-a be?barrier=accessreg>.
63 安倍 晋三,〈開かれた、海の恵み ―日本外交の新たな 5 原則―〉,《首相官邸》,2013 年 1 月 18 日,<https://www.kantei.go.jp/jp/96_abe/statement/2013/20130118speech.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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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Asia’s Democratic Security Diamond/安倍首相のセキュリティ.ダイアモンド構想〉,
《天晴!にっぽん》,2013 年 2 月 6 日,<http://b-co811.hatenablog.com/entry/2013021 6/p1>。
壹、日美同盟
2009 年美國歐巴馬總統上任後,考量亞洲成為世界經濟重心,以及中國崛 起,其軍事力量持續呈雙位數的增長,因此,將戰略焦點移往亞洲地區,提出「轉 向亞太」、「亞太再平衡」戰略,針對亞太區域現今外交情勢發展,扮演「離岸平 衡手」(offshore balancer)64的角色,在外交、軍事、經濟上,採取新的戰略以強 化美國在亞洲區域之地位與影響力,平衡亞太區域的潛在威脅,鞏固美國在亞太 區域安全核心角色,並維持美國的霸權領導地位。65
歐巴馬政府提出「再平衡」後,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於 2010 年 10 月 28 日於 夏威夷發表《美國與亞太地區的關係》(America's Engagement in the Asia-Pacific) 的演說,指出「印度太平洋」(Indo-Pacific)的重要性,對全球貿易與商務具有重 要意義,並表示美國與同盟國家,正在擴大在太平洋地區與印度海軍的合作,以 應對更加複雜的海事環境。美國除了擴大與同盟國的軍事合作外,並深化與亞太 區域國家的外交、經濟等關係,不僅能保障國家自身利益,更能增進同盟國間的 共同利益,以維持亞太地區安全與繁榮發展的基礎。66希拉蕊也在 2011 年 10 月 11 日,於 Foreign Policy 發表「美國的太平洋世紀」(America’s Pacific Century) 一文,提到「從印度的次大陸到美國西海岸的亞洲太平洋已經成為全球政治的關 治的悲劇》(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臺北:麥田出版社,2012 年),頁 88-90。
65 馬振坤,〈美國「再平衡」政策之戰略意涵〉,包宗和主編,《美國「再平衡」政策對東亞局勢 之影響》(臺北:兩岸交流遠景基金會,2013 年),頁 1-6。
66 Hillary Rodham Clinton, “America’s Engagement in the Asia-Pacific,” US Department of State, October 28, 2010, <http://www.state.gov/secretary/rm/2010/10/15014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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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驅動者。跨越這一區域的兩大洋—太平洋和印度洋,日益被通過的航運和戰略 連接起來。此區域有全球近半數的人口,亦是全球經濟的關鍵引擎。」。67
【圖 4-17】中國公佈的歷年國防費
資料來源:〈2017 防衛白皮書〉,《防衛省》,2017 年,<http://www.mod.go.jp/e/publ/w_paper/pdf /2017/DOJ2017_Digest_CH.pdf>。
中國社科院發佈 2013《美國藍皮書》指出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分 別為:第一,繼續加強與日本、澳洲,以及南韓等盟國關係;第二,積極涉入東 海與南海等亞洲地區爭端;第三,增進與印度、越南和緬甸等國合作;第四,參 與東亞峰會(EAS),強化美國在東協的制度性存在。68歐巴馬總統積極參與亞太 區域的多邊機制會議,在經濟上,邀請亞太區域的國家一同參與 TPP,增進與亞 太國家合作,打造亞太區域新經濟圈;外交軍事上,積極拓展與新興國家的合作 夥伴關係,強化與亞洲同盟國的雙邊安全保障機制,提供軍事援助與培訓,以及 販售軍事武器等行為,以遏止中國崛起對亞太區域所帶來的威脅與挑戰。
67 Hillary Clinton, “America’s Pacific Century,” Foreign Policy, October 11, 2011, <https://fore ignpolicy.com/2011/10/11/americas-pacific-century/>.
68 曾復生,〈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發展前景研析〉,《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2013 年 8 月 29 日,<https://www.npf.org.tw/2/12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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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國在南海的造島、建立軍事化設施等行為,影響南海的航行自由,因 而,美國不但指責中國的行為,並且拉攏日本、印度、澳洲等國家一同抗衡中國 在海洋擴張的行為,使得日美印澳四國在安全保戰的戰略上相互呼應。安倍上任 後,不斷強調日美同盟為日本外交主軸,在經濟方面,加入美國主導的 TPP,不 但強化日美同盟,更與東亞國家建構多邊平衡關係。安全保障方面,日本和美國 於 2013 年 10 月 3 日,召開「2+2」外交及防衛部長會議,達成修訂《日美防衛 合作指針》的磋商協議,針對現今亞太區域情勢,修訂於 1997 年訂立的《日美 防衛合作指針》,加強日美在印度洋至太平洋的海域及航空區域的安全保障合作。
692015 年 4 月 27 日,日美的外交及防衛部長「2+2」會議,達成《日美防衛合作 指針》的修改共識,擴大彈道飛彈防衛能力、共同訓練與演習、加強共同情報的 收集/警戒監視/偵察(ISR)活動等合作,使日美不論平時、「灰色地帶」(未達武力 攻擊的衝突事態,Gray-Zone),抑或是緊急事態下,皆能夠迅速掌握情勢,提升 日美雙方的協調應對能力,確保日本的和平與安全。70
貳、日本與印度的「特別戰略性全球夥伴關係」
日本與印度建交於 1952 年,但日印雙方的交流僅在經貿合作上,直到 2000 年開始日本才深化與印度的外交關係,同年日本森喜朗首相訪問印度,與之締結
「21 世紀全球夥伴關係」,成為日印發展緊密關係的轉換點,日印關係不在僅限 於經濟方面的合作,2001 年發表的「日印共同宣言」,推進日印的雙邊關係,展 開多方面的合作。71安倍第一次內閣時期,與印度建構「戰略性全球夥伴關係」, 以經濟合作為核心,擴展對印度的投資,進行貿易、能源等方面的合作,並提供
「21 世紀全球夥伴關係」,成為日印發展緊密關係的轉換點,日印關係不在僅限 於經濟方面的合作,2001 年發表的「日印共同宣言」,推進日印的雙邊關係,展 開多方面的合作。71安倍第一次內閣時期,與印度建構「戰略性全球夥伴關係」, 以經濟合作為核心,擴展對印度的投資,進行貿易、能源等方面的合作,並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