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故事,其特質的突顯,必須藉助人物、情節及環境的敘述,而環境也 就是空間及時間兩個因素,也因此培利.諾德曼於《話圖》一書中,對時間與空 間兩元素在圖畫書的表現上,有如此的看法:「圖畫書包含文字和圖像,同時結 合了空間和時間的兩種類型或關係。」(頁 339)也就是說,在圖畫書的製作過程 中,場景的描述是將圖像的呈現方式加以簡化,而時間的敘述,在有限的頁數中,
只有仰賴文字的敘述,才有可能完整表達。透過培利.諾德曼的理論,筆者將試 著從這些圖畫書文本中,檢視其空間和時間的特性。
本節主要針對《女人島》、《飛魚之神》、《嘎格令》、《一座島嶼的故事》、《小 孩與螃蟹》、《西班牙人在艾爾摩莎》、《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 牙人與艾爾摩莎》、《穿越時空的中式帆船》、《勇 12:戰鴿的故事》八本圖畫書 內容的時間、場景、主題三方面進行討論。
一、時間
依上一節的量化分析後,筆者發現本章的文本在時間的表達方面,明確的 時間表述有四本,不明確的時間表述有五本,但《一座島嶼的故事》和《海洋臺 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同時出現明確及不明確的時 間敘述。以下便試著分別討論此現象:
(一)明確的時間
表 3-2 海洋歷史與傳說文本中明確的時間分析表
書名 時間表達方式
一 座 島 嶼 的 故事
三百多年前,荷蘭人住在臺灣時所發生的故事。(頁1)
1624年,中國政府建議這些長頭髮的荷蘭人可以去住在一個小島 上。(頁8)
17世紀,臺灣各地開始有城市誕生。(頁20)
西 班 牙 人 在
1624年荷蘭人佔領臺灣南部的大員(臺南)。(頁10)
1626年西班牙人為了對抗南臺灣的荷蘭人,登陸今日的基隆和平 島,設立在臺灣的第一個殖民據點。(頁11)
1627年底因糧食不足,西班牙駐軍長官獲知淡水盛產稻米後,派 遣部隊前往運補稻米。(頁13)
1628年初在淡水正式設立據點。(頁13)
1629年荷蘭人派艦隊前往臺灣北部。(頁15)
1632年西班牙駐臺灣殖民地長官,率領八十多人遠征隊深入淡水
1637年底西班牙人放棄淡水撤回基隆。(頁20)
1636年在菲律賓總督科奎拉的主導下,西班牙人在東亞的殖民拓 展政策有重大的改變。(頁31)
1641年荷蘭人對基隆的西班牙據點展開攻擊。(頁32)
隔年1642年荷蘭人捲土重來。
1571年西班牙人佔領了菲律賓的馬尼拉。(頁25)
1624年荷蘭人退守到當時已經有漢人居的大員(臺灣)落腳。(頁28)
1626年西班牙人偷偷派出一支艦隊來到基隆和平島。(頁29)
西班牙人在1627年底,因為缺米而來到淡水。(頁33)
1628年初宣布正式佔領淡水。(頁34)
1631年西班牙人想找尋由基隆往來淡水的捷徑。(頁35)
1642年在臺南的荷蘭人知道基隆的西班牙守軍兵力越來越少且士 氣很低落。(頁39)
穿越時空的 布船隊航往美洲;2005年復原了麥哲倫船隊。(頁18)
高雄,...在二十世紀初成為日本人發展其進軍東南亞「南進政策
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二書精確記錄西元年。《一座島嶼的故事》雖明確地表達 時間,但對於精確的西元年並不像《西班牙人在艾爾摩莎》、《海洋臺灣的故事:
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這麼多,文本主要表達臺灣人與荷蘭人 在島上的相處情況。
(二)不明確時間
表 3-3 海洋歷史與傳說文本中不明確時間分析表
書名 時間表達方式
女人島 很久以前,住在臺灣東部海邊的阿美族人。(頁 2)
有一天,和平常一樣,瑪賽其的太太和兒子送他出海捕魚。(頁 3)
不知道過了多久,瑪賽其迷迷糊糊的聽到女人嘰嘰喳喳的說話 聲。(頁 9)
原來瑪賽其在女人島一年,等於人間六十年。(頁 28)
飛魚之神 有一天,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海面上出現一艘非常古怪的船。
(頁 19)
有一天,身體強壯的希˙蓋雷提將島上的人全都集合起來。(頁 22)
過不久,來了一場大洪水,淹没了這座島嶼以及這群古怪的 人。(頁 26)
九年之後,天上的人讓這座小島再度浮出水面。(頁 27)
有一天,竹生人與石生人不約而同的去海邊釣魚。(頁 32)
幾年前,有一個年輕女孩還沒有結婚就懷孕了。(頁 77) 小孩與螃蟹 有一天,小孩發現一隻小螃蟹爬進礁岩洞裡...(頁 4)
過了一段曰子,爸爸發現小孩怎麼越來越瘦。(頁 8)
隔天,爸爸告訴小孩:「我和媽媽很累,想在家休息,你去山 上的芋頭田幫忙,……」(頁 12)
這時,有一個小朋友去海邊挑水,看見小孩正慢慢的陷入大石 頭裡,……(頁 25)
嘎格令 很久很久以前,部落裡的一個家族要建造一艘大船。(頁 4)
幾年以後,他們再度登陸綠島。(頁 10)
幾天後,船員們帶了五十條鈎子回到綠島上。(頁 12)
一座島嶼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個小島。(頁 1)
神話中時間的過去、現在、未來也經常不加區別。……只要有利於故事的 發展,時間是無所限制的,神話中的情節,既可以超乎歷史時間,也可以 超乎日常生活時間……。神話在時間維度上的跳躍看似隨意,卻使神話故 事兼具了歷史性與共時性的雙重結構。(頁 89)
由此可知,第一類的時間明確,明確的告訴讀者事件發生的時間,即是為了 讓讀者相信故事的真實性,內容具有知識性。而另一類的時間表達並不明確,故 事則是原住民的傳說為多,並不明寫事件發生的年代,故事內容是為了傳達其先 民的經驗,讓後人知識其生活經驗及成長創造的過程,因而無刻意強調發生的時 間,但《一座島嶼的故事》和《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 艾爾摩莎》卻同時出現明確及不明確的時間敘述,其不明確的時間敘述為「很久 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應是為了引起兒童的注意,而運用童話式的開頭用語。
二、場景
在第一章方法論的部分,已陳述的內容一般,筆者將主要及次要場景分為海 洋、沿海、海岸(海邊)、海島、船上(或大魚)、港口、海底、內陸等八大類。根 據筆者的研究,此章的文本主要為海洋、海島(島嶼),另外內陸也佔有極大比例。
以下則是筆者針對文本中場景,所做的分析與討論:
(一) 克服瞬變的凶險海洋
《女人島》、《飛魚之神》、《嘎格令》、《一座島嶼的故事》、《西班牙人在艾爾 摩莎》、《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六本作品中 事件發生的地點大都是先由陸地,透過船為一載體,經海洋的媒介,讓故事中的 人物到另一個國度或島嶼,從事冒險的活動。
善變的海洋讓人無法預測,如臺灣原住民傳說故事《女人島》中的男主角瑪 賽其,是位東部阿美族青年,他為了救小鯨魚勇敢地與大怪魚在海上搏鬥,就在 魚槍射中大怪魚的眼睛,怪魚因此痛得猛烈翻滾之際,瑪賽其的竹筏被怪魚給打
碎了。海洋雖然是他所熟悉的場域,但他仍不免落海,僥倖地並未喪命,他努力 游到一座不知明的島--「女人島」。另外,《嘎格令》也提到:
航行中海上濃霧瀰漫,老船長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奮力掌舵,也激起船員 們的鬥志,終於到達綠島。(頁 16)
臺灣的傳說故事呈現先人以智慧和勇敢克服海洋,而在西方人的海洋認知中 李毓中於《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也提及:
麥哲倫的船隊來到太平洋時,他們已吃光船上的食物,卻仍看不見陸地,
只好將皮鞋、木屑、老鼠當食物吃掉,很多人因缺乏維他命 C 而病死」(頁 14-16),接著又說:「最後他們來到菲律賓的宿霧島,麥哲倫卻在這裡和 菲律賓人吵架,一不小心,竟然被他們殺死了 ! 」(頁 16)
由此可看出,出海冒險對身心及生命是一項重大挑戰,不但要克服海上危險及困 難,還要在登陸後面對未知的命運。
(二)島嶼的征服與安定
《女人島》中男子瑪賽其征服了海中大怪魚後,漂流到女人島和島上的女王 過著快樂的日子;《飛魚之神》中的祖先在落藉蘭嶼後,達悟族人必須適應陸地 各種不同的食物,而後則安穩的生活在島上。《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 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與《西班牙人在艾爾摩莎》都描述西班牙人佔領北臺 灣的基隆和淡水,征服的過程中與原住民衝突,死傷慘重,勝利的西班牙人分別 設置據點,殖民原住民,過著統治者的生活。
(三)橫跨海洋抵達彼岸
海洋故事的場景大都是坐船到一個新的島嶼,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 方。《嘎格令》中達悟族人為新船舉行下水典禮,由蘭嶼首航到綠島,經過的海 洋為太平洋,《女人島》裡的瑪賽其由臺灣島到女人島,《海洋臺灣的故事:香料、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與《西班牙人在艾爾摩莎》西方人從歐洲到臺 灣,中間航經不同的海洋,如大西洋、太平洋及麻六甲海峽等。《穿越時空的中 式帆船》透過象徵華人精神的中式帆船,回到過去的時空,重現當時的景況,先
民為生活必須離開中國大陸冒險渡海,往來臺灣、日本、東南亞等地,且融入當 地人或屈服於殖民者。
三、主題/題材
(一)對大自然的尊重(神話與傳說)
近年來原住民意識抬頭,紛紛出現與原住民相關的傳說故事,其中阿美族人 及達悟族人最強調其與海洋的關係,與海洋有關的故事主要集中於阿美族人及達 悟族人的傳說故事。與阿美族有關的傳說有 1 本;與達悟族有關的海洋傳說則有 3 本,這些傳說中強調達悟族的習俗起源與智慧及其對海洋的崇敬。
傳說飛魚是飛魚之神送給達悟族人的禮物,最初,達悟族人卻因為不知如何 煮食,而將它與其他食物混合食用,造成身上長滿瘡,全身發癢又難以治療,索 性不吃飛魚,飛魚之神認為應該教導達悟人正確煮食飛魚,且不應浪費造物者的 贈與,於是藉者託夢給族中長老,他說:
每年的飛魚季來臨時,要舉行祭飛魚的儀式,女人要上山挖地瓜、芋頭;
每年的飛魚季來臨時,要舉行祭飛魚的儀式,女人要上山挖地瓜、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