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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海洋文學的歷史脈絡

在進行此論文的相關文本研究討論前,筆者在文獻討論中對於臺灣海洋文 學發展脈絡的回顧,主要目的有三,第一是,如果能對相關臺灣海洋文學論述中 的臺灣「海洋」文學定義有所理解,將有助於筆者在進行相關文本評估分析是否 為海洋讀物時,有一個得以取捨的參考或依據;第二是,藉由臺灣海洋文學發展 脈絡的回顧,得以審視兒童圖畫書中的「海洋」取向,其發展脈絡是否與臺灣海 洋文學的發展是否具有同質性,或是另有其發展的特殊過程,而一此理解亦將有 助於筆者在相關文本的分類與歸類時,能有更宏觀與全面性的思維;最後,適切 的對臺灣海洋文學發展脈絡進行理解,有助於筆者在分析討論相關兒童海洋圖畫 書文本的可能特有現象或未來可努力空間時,能夠有一歷史縱深作為參照與分析 的標準。

一、 臺灣海洋文學的定義

提到「海洋文學」一詞的定義與認知,許多研究者都提出了他們的看法,如 1975 年於高雄創立大海洋詩社的朱學恕,在《大海洋詩刊》創刊號〈開拓海洋 文學的新境界〉一文中指出「人類體驗的海洋有四,分別為 1.情感的海洋 2.內 在思想的海洋 3.靈智、禪理的海洋及 4.真實體驗的海洋,而縱觀千年世界進化 史其實就是一部海洋發展史,我們當養成海洋般的胸襟,坦誠、無私、熱情、雄 偉、冒險和求新的精神。」(頁 1-2)從其文字中可看出朱學恕的海洋文學是偏向 於內心的情感,海洋成為人類心靈寄託的象徵,也有鼓舞人們展擴心胸的隱喻。

知名的海洋文學作家東年,則認為「海洋文學,就是描寫海洋以及相關海洋 的現象、精神文化以及人在其中生活的意義。」顯然他覺得海洋文學除了呈現心 靈的寄託外,也須表現海洋在現實生活中,人民與其關係,因此海洋文學亦是貼 近生活的。(東年,2005.1,頁 191)

葉連鵬則在其博士論文《臺灣當代海洋文學之研究》,在深入研究眾多的海 洋文學文本後表示:

海洋文學的定義分為廣義與狹義兩種,廣義的定義為:舉凡以海洋景觀或 海洋生物,抑或在海上工作的人為描寫對象的文學作品,都可以稱為海洋 文學,不管內容的場景發生在臺灣或國外港口,或是海上,只要出生或定 居在臺灣的住民,用臺灣地區所使用的語文所寫的海洋文學,都可稱之為 臺灣海洋文學。狹義的海洋文學是除了廣義所述之外,更要求作品裡必須 深刻展現海洋的精神,以及描述人與海洋生息與共的互動關係。(葉連鵬,

2006,頁 8)

亦是以海洋文學為研究標的吳韶純,在其碩士論文《臺灣現代海洋文學研究》

中,界定海洋文學為:

海洋文學就是以海洋為主題的文學,內容描寫海上自然風光或抒發對海洋

的豐富情懷,也可以是描述海上生活的特殊體驗和生態觀察,甚至作品敘 述題材為船員、漁民在海上的工作經驗,亦誠屬海洋文學的範疇,而船員、

漁民在海港與漁村的生活,雖非海上發生的事件,但亦可納入廣義的海洋 文學。(吳韶純,2005,頁 3-4)

根據吳韶純的看法,活動地點不論海上或陸上,凡是圍繞著海洋生活作息的作品 皆可稱為海洋文學。

此外,而後投入此領域研究的楊政源,在 2008 年〈臺灣海洋文學鳥瞰〉一 文中,則認為「所謂海洋文學,是以自然海洋、海岸(濱海陸地)的環境及在其 上所生成的人文活動為主題,並有明確海洋意識的文學作品。」(頁 32)

綜合以上各研究者的看法來看,在關於海洋文學的定義與認知上,這些見解 雖有些小異之處,但主要的見解仍是一致的,我們可以以東年的看法,簡化為以 下的共識,即前面已述及的「海洋文學,就是描寫海洋以及相關海洋的現象、精 神文化以及人在其中生活的意義」。

二、臺灣海洋文學的發展脈絡

臺灣海洋文學發展脈絡與變遷,文學界的看法仍舊還存在著一些歧異,例 如蕭義玲等人認為臺灣尚無海洋文學,黃騰德等人主張臺灣的海洋文學是八○年 代依附自然寫作而開始發展,林耀德等人則認為是延續五四的精神(楊政源,

2005,頁 147);但另一方面,如果以更包容性、更廣義的角度來看待此一仍處於 萌芽階段的文學領域時,或許如同前面已引述葉連鵬對於海洋文學中的廣義定 義:

舉凡以海洋景觀或海洋生物,抑或在海上工作的人為描寫對象的文學作 品,都可以稱為海洋文學,不管內容的場景發生在臺灣或國外港口,或是 海上,只要出生或定居在臺灣的住民,用臺灣地區所使用的語文所寫的海

洋文學,都可稱之為臺灣海洋文學。(葉連鵬,2006,頁 8)

臺灣海洋文學的發展脈絡得以增加了歷史空間的縱深,也讓其內容如同海洋一般 更加多元性。

在這樣的理解基礎下,臺灣海洋文學的發展脈絡,如同葉連鵬在其博士論 文《臺灣當代海洋文學之研究》所指出的,其變遷大致可以二次大戰國府來臺為 分水嶺,劃分為戰前與戰後兩個主要的時期。

戰前的時期為早期臺灣海洋文學發展時期,又可細分為史前原住民時期、

明清時期以及日治時期。史前原住民時期的部分,多是以口相傳為述說方式的神 話與傳說,如各族群先民渡海、遭遇大海嘯以及他們與海洋生物互動的話題,故 事中充滿了動物與人的感情,尤以海洋之子的達悟族及阿美族為最多;明清時期 的文本,則多數是清代來灣宦遊之士所寫的記遊文學,如清初來臺採購硫磺的郁 永河及其《裨海紀遊》,以及乾隆年間來臺朱仕玠的《小琉球漫志》等

作品多 以描述自身渡海或往來海峽時的實際航海經驗做為文本的主要題材;至於日治時 期,雖然想像中有南進政策以及二戰期間日本在東南亞的拓殖,但屬於臺灣本身 的海洋文學發展,並不如預期的蓬勃,僅有一些詩人創作涉及海洋的短詩,如郭 水潭〈廣闊的海〉、王旭雄〈海的回憶〉等(葉連鵬,2006,頁 16-17)。

至於戰後半個多世紀臺灣海洋文學的發展,或許如同葉連鵬所言一般:

臺灣作家連創作都有困難,遑論書寫較為陌生的海洋,而外省來臺人士剛 經歷了一場顛沛流離的戰亂,又陷入了國共內戰的糾葛,他們來臺多半為 了謀生與逃難,臺灣的海洋環境雖然讓他們為之驚艷,一時之間恐怕也無 閒情逸致歌詠海洋(葉連鵬,2006,頁 17)。

在國府來臺初期,整個臺灣局勢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白色恐怖帶來的肅殺之氣 導致人心惶惶,所以該時期的海洋文學發展,如同葉連鵬文中所形容的一般,可 說是一片空白(葉連鵬,2006,頁 18)。

五○年代後,在反共文學充斥的時代,在阻擋中共的登陸,沿海與海洋仍被 視為禁地,連帶的連以海洋為主題的創作都不多見,覃子豪於 1953 年 4 月所出 版的《海洋詩抄》算是一本「異數」,可說是目前可見戰後臺灣最早以「海洋」

為書寫主題的專著。同時期還有鄭愁予和瘂弦兩位詩人,開始以海洋或是書寫水 手的心情,投入海洋詩的創作;或許是在反共文學的薰陶影響下,郭嗣汾於 1953 及 1954 年寫作出版的《黎明的海戰》、《寒夜曲》,不但成為臺灣最早的海洋小說,

而小說中充滿了戰鬥文藝色彩,也使得作者成為海軍文學的開創者(葉連鵬,

2006,頁 18)。

「世界上似乎在沒比臺灣島上的人,忘了自己應是海洋民族更荒謬的事」, 這是臺灣海洋文學先驅作家之一的東年先生,對於戰後以來臺灣文學離海洋太遙 遠的感嘆(東年,1997,頁 166),卻也貼切地體現了六○與七○年代臺灣海洋文 學發展上的困境。六○年代的臺灣海洋文學發展,仍以五○年代的海洋詩人及海 軍小說家為主,例如瘂弦 1961 年出版《瘂弦詩集》,卷三的「無譜之歌」收錄了 他有關海洋主題的詩篇創作,1962 年朱學恕出版繼覃子豪之後第二本以海洋為 書寫主題的詩集《三葉螺線》;小說部分,則僅有郭嗣汾的《海星》,以及以本土 關懷為出發點的黃春明〈看海的日子〉(葉連鵬,2006,頁 19-20)。

七○年代鄉土文學興起,在「強調了文學參與的態度,提出文學反映社會、

反映現實、反映人生的主張,並建立以人道主義為基礎的反省文學。(彭瑞金,

頁 163-164)」的寫作省思驅使下,臺灣海洋文學的發展亦受到影響,如海軍方面 開辦了「海軍文藝金錨獎」,為軍中創作提供一個良好的管道及誘因。此外,在 倡導海洋文學創作先驅朱學恕等人的努力下,臺灣惟一以推廣海洋文學為宗旨的 詩社「大海洋詩社」,1975 年在左營成立了,先後出版多本海洋文學的作品,如

《給海》、《海嫁》、《舵手》、《海之組曲》等。

另一方面,本省作家也開始投入海洋文學的創作,首先發展出來的是臺灣漁

民文學(葉連鵬,2006,頁 19),例如前述的東年,因其曾在遠洋船隻上工作的 特別經驗,發表了多篇以遠洋漁船船員為描寫對象的海洋小說,令人對船員的艱 辛生活留下深刻的印象。另外,出身於八斗子漁村的王拓,藉由其〈炸〉、〈金水 嬸〉等作品,對資本主義社會下漁村社會所受到的衝擊以及漁民生活的變遷,有 極深刻的描述,(彭瑞金,1999,頁 184)。此外,還有既是海軍將領,又是詩人 的汪啟疆,也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詩集《夢中之河》;楊小雲則以船員妻子的身份 出版《水手之妻》。(葉連鵬,2006,頁 19)。綜合而言,對於七○年代臺灣海洋 文學的發展,如同葉連鵬所認為的「整體而言,1970 年代的臺灣海洋文學雖然 不能說是蓬勃發展,但已蓄勢待發,粗具獨立文類的規模(葉連鵬,2006,頁 20)

民文學(葉連鵬,2006,頁 19),例如前述的東年,因其曾在遠洋船隻上工作的 特別經驗,發表了多篇以遠洋漁船船員為描寫對象的海洋小說,令人對船員的艱 辛生活留下深刻的印象。另外,出身於八斗子漁村的王拓,藉由其〈炸〉、〈金水 嬸〉等作品,對資本主義社會下漁村社會所受到的衝擊以及漁民生活的變遷,有 極深刻的描述,(彭瑞金,1999,頁 184)。此外,還有既是海軍將領,又是詩人 的汪啟疆,也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詩集《夢中之河》;楊小雲則以船員妻子的身份 出版《水手之妻》。(葉連鵬,2006,頁 19)。綜合而言,對於七○年代臺灣海洋 文學的發展,如同葉連鵬所認為的「整體而言,1970 年代的臺灣海洋文學雖然 不能說是蓬勃發展,但已蓄勢待發,粗具獨立文類的規模(葉連鵬,2006,頁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