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共的文化戰略觀
第二節 十七屆六中全會的文化戰略觀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9
第二節 十七屆六中全會的文化戰略觀
一、新的形勢
3.2.1.1 外界滲透令文化安全受到威脅
一個背靠數千年歷史積澱且已經有八九十年歷史的黨，為何在二十一世紀新 開頭的十年急著要風雷電掣、如火如荼地搞文化發展？而且要「警鐘長鳴，警惕 長存」，究竟面臨了什麼風險？有人認為是江澤民執政晚期給予資本家入黨的資 格，使得共黨一貫的理論與思想大調頭，以致在意識形態與文化上產生了大空 洞，中國不得不重新尋找新的認同。(Chao，2003：300)那恐怕是太小看了中共 意識形態所孵育出的文化底蘊。
十七屆六中全會的文化戰略「提出了新形勢下推進文化改革發展的指導思 想、重要方針、目標任務、政策舉措，是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指導我國文化改革 發展的綱領文件」(胡錦濤，2011b)。從中共中央的角度出發，三十多年的改革 開放已經產生了新的情勢，面對此新的情勢，必須以此次的文化戰略一方面總結 過去的積累，一方面應對未來的發展。胡錦濤所說的「一個時期」依據該會〈中 共中央關於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 決定〉，應該至少要跨到 2020 年，將至少長達八年。一個至少八年的戰略規劃的 影響效果勢必會超過八年，極有可能產生某種路徑，成為後世發展的重要前提要 件之一，這麼一個戰略規劃的重要性是無可置疑的。
筆者將以精神思想、行為模式與經濟物質三層面的框架呈現其內涵，整理出 該〈決定〉的脈絡，展開其目標與方法，並分析其中的重要概念的內涵及其彼此 的關係。為了讓讀者能感性地接觸該文化戰略觀的原貌，同時緊隨本文的論證，
筆者將在此多引該〈決定〉與其它相關文件中的原文，系統地介紹此〈決定〉的 文化戰略觀。
2004 年 9 月 19 日中共中央十六屆四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於加強黨的執 政能力建設的決定〉，內文提到：「堅決防範和打擊各種敵對勢力的滲透、顛覆 和分裂活動，有效防範和應對來自國際經濟領域的各種風險，確保國家的政治安 全、經濟安全、文化安全和資訊安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2006：290)「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0
化安全」首次躍上中共的文件，成了中共中央所注意的國家安全中的重要項目之 一。在此脈絡中，文化安全的威脅來自中國大陸外部，外部威脅應是一種新情勢 的發展。53在 2009 年 9 月 27 日中共中央十七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 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的建設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到的新形勢是指「當今世 界正處在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綜合國力競爭和各種力量較量更趨激烈，
不穩定不確定因素增多，給我國發展帶來新的機遇和挑戰」(中共中央，2009)。
3.2.1.2 形式指向外部，實質重點在內部
表面上，中共中央對新形勢的認知是指向國外與黨外的，主要肇因也是外在 的，不是中共中央可以順心掌握的。然而，該〈決定〉同時承認：
黨內也存在不少不適應新形勢新任務要求、不符合黨的性質和宗旨 的問題，主要是：一些黨員、幹部忽視理論學習、學用脫節，理想 信念動搖，對馬克思主義信仰不堅定，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缺乏信 心；一些黨組織貫徹民主集中制不力，…紀律觀念淡薄；…推動科 學發展、處理複雜問題能力不夠，…跑官要官、買官賣官等問題屢 禁不止；…有些領導幹部宗旨意識淡薄，脫離群眾、脫離實際，不 講原則、不負責任，言行不一、弄虛作假，鋪張浪費、奢靡享樂，
個人主義突出，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嚴重；一些領導幹部特別是高 級幹部中發生的腐敗案件影響惡劣，一些領域腐敗現象易發多發。
(中共中央，2009)
這裏所提到許多現象都是中共內部幾十年一直存在的老問題，在新形勢之前 就已根深蒂固了，顯然過去的黨建工作或文化建設都沒能解決這類問題，而今又 增添了不少新的問題，情況因此變得更加嚴峻了。
在 2011 年 7 月 1 日的〈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 90 週年大會上的講話〉中，
胡錦濤提到：
53 中國大陸學者劉躍進主編(2004)的《國家安全學》，裏面有一章專門討論國家的文化安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1
全黨必須…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面臨許多前所未 有的新情況新問題新挑戰，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濟考 驗、外部環境考驗是長期的、複雜的、嚴峻的。精神懈怠的危險，
能力不足的危險，脫離群眾的危險，消極腐敗的危險，更加尖銳地 擺在全黨面前，…。(胡錦濤，2011a：10)
中共中央所謂的新形勢其實就是指這裏的「四大考驗」與「四大危險」，圍 繞如何面對新的世情、國情與黨情，確保中共長期執政的問題而發的。胡的語氣 中透露著貪汙腐敗的問題有可能激盪出無法掌控的變化，所以，真正最大的問題 與危險是在中共內部。
中共自十一屆三中全會已來，鄧小平不斷地以制度化加強行為模式的控制與 改善，江澤民與胡錦濤基本上繼承鄧的路線，幾乎年年遵奉鄧的教誨，充實制度，
不斷地以包含群眾路線之集體主義為核心的民主集中制的力量加強思想道德教 育，甚至到胡時期還提出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更進一步加強思想道德 教育的內涵。到頭來，幾十年的積弊，依然如故，日甚一日，群體性事件的次數 與規模在本世紀的十幾年間不斷地攀高與擴大54，令中共中央產生了統治的危機 感。由於中國大陸的經濟也在本世紀初的十幾年迅速增長壯大，非但沒有減輕，
反而加重了問題的嚴重性。這個發展結果很可能令中共中央主觀認為，這些負面 現象已經不是制度本身或是制度能解決的問題，而是來自於一些外於制度的現實 因素，而且這些因素不是經濟發達之後就能輕易調整的，甚至對經濟建設的再升 級具有制約性的作用。面對內部的問題與外界的競爭壓力，逐漸地覺悟要在文化 上下功夫也是合理的自然結果。
2011 年 10 月 18 日胡錦濤在十七屆六中全會講話中明白指出：
在世界範圍內各種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鋒更加頻繁的背景下，誰佔 據了文化發展制高點，誰擁有了強大文化軟實力，誰就能夠在激烈 的國際競爭中贏得主動。同時，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國際敵對勢 力正在加緊對我國實施西化、分化戰略圖謀55，思想文化領域是他
54 胡錦濤(2012)在十八大上的報告也承認，過去的五年間「社會矛盾明顯增多」。根據張傑(2012) 的資料，群體性事件在 1993 年有 8,700 起，2003 年達 60,000 起，在 2012 年時已達到一年 180,000 起之多。依據何清漣 2013 年初的說法，每年已超過 200,000 次。請參考何清漣(2013)的說法。
55 依據沈大偉(2011a：223)的資料，胡錦濤對外給人溫和形象，在黨內的講話中常痛斥西方的圖 謀，早在 2000 年的一次黨內「三講」教育的講話中就提到「“分化、西化中國”的“西方敵對勢力”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2
們進行長期滲透的重點領域。…我國文化整體實力和國際影響力與 我國國際地位還不相稱，“西強我弱”的國際文化和輿論格局尚未根 本扭轉。(胡錦濤，2011b)
中共中央十七屆六中全會的〈決定〉也確認：「文化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的地 位和作用更加凸顯，維護國家文化安全56任務更加艱巨，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
中華文化國際影響力要求更加緊迫。」(中共中央，2011)
由以上引文可以明白看出，中共新近文化戰略形成的背景主要是，改革開放 以來內部的問題與風險不斷地受了外部「長期滲透」的刺激與挑戰，令中共中央 自覺統治地位出現危機，「維護國家文化安全」其實有以文化為國防攻守之具的 意味，文化國防要保護的當然是這個國家的執政中心，涉及這些面向的連帶關係 才是所謂的「新形勢」的核心本質，主要重點發生在內部。總的來說，這是一個 想從內部壯大自己的軟實力，然後走向國際，開創國際競爭力，再將國際競爭力 的成果回饋中共自身統治基礎的文化戰略。
3.2.1.3 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承載民族文化劍指西方
胡的憂慮一直到 2013 年 4 月 11 日出爐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實施 綱要〉才說得比較明白：
美國利用它在世界文化領域的霸主地位，到處以美國文化控制和佔 領別國的思想文化陣地，以美國的世界觀、價值觀和生活方式消解 別國的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文化力量的強弱，國際影響力的大 小，已經成為決定國際競爭勝負的關鍵因素之一。」(中共中央，
2013a)
表面上這是中華民族思想文化的保衛戰，實際上是要抵禦「西方國家對我國
和“資產階級自由化”」。看起來，胡在這方面確實是神經很敏感，警覺性很高的。
56 該〈決定〉對「國家文化安全」並無精準的定義，但依前後文推敲，應是指文化本身不被外 國文化壓迫而流失或處於劣勢的意思。百度百科根據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 2004 年出版之劉躍進 主編的《國家安全學》，認為國家文化安全是指一個國家在發展過程中，能夠有效地消除和化解 潛在的文化風險，抗擊外來文化衝擊，以確保國家文化主權不被威脅的一種文化狀態。請參考 http://baike.baidu.com/view/2084240.htm。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4
3.2.1.4 下層基礎的發展卻沒能改變社會主要矛盾
在 2012 年 11 月 8 日的十八大的報告中，胡錦濤高調宣揚：
我國經濟總量從世界第六位上升到第二位，社會生產力、經濟實 力、科技實力邁上一個大臺階，人民生活水準、居民收入水準、社 會保障水準邁上一個大臺階，綜合國力、國際競爭力、國際影響力 邁上一個大臺階，國家面貌發生新的歷史性變化。」(胡錦濤，2012)
在這樣「國家面貌發生新的歷史性變化」的圖像中給人的合理印象應該是，
在這樣「國家面貌發生新的歷史性變化」的圖像中給人的合理印象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