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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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不同社會階層居住環境、公共空間的轉換，構成「多元、複雜、流動」的「上 海居住空間地形學」（曾軍，2015，頁 11）

第二節 全球與地方

上海在文學作品中不斷重構，這些文本中的上海，反映出作者視角下都市空 間的變遷，留下時代的印記。不同的時代背景、社會脈絡孕育了作家筆下不同面 向、不同特質的上海。《繁花》誕生的當下，中國的發展速度和社會背景與海派 文學初期作品處於的社會脈絡大有不同，無論城市空間還是市民生活，都在全球 化的影響下發生巨大的改變。

在如今全球化過程中，都市空間是現代社會人們對時空關係感知改變的表徵。

在這章節的文獻回顧中，主要討論全球化與都市、都市空間與日常生活的關係、

分析都市空間如何在全球化脈絡中流變，從而轉化成一種資本空間，聚焦於上海 計劃成為全球都市的發展過程中，不再呈單向線性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三者關 係。在這些問題的討論中，全球化、全球城市、都市化、現代化、殖民主義和資 本流動相互交織，難以把它們作為單獨的元素從歷史脈絡中分離出來單獨討論。

一、「地方」意味著什麼

與「全球」對應的概念是「地方」，相對於「全球」這樣一個宏觀的地理、

文化概念來說，「地方」在地理和空間實踐上具有針對性。而這兩者的概念並不 是對立的，而是互相包含，互相指涉的。探討全球化背景下上海都市空間的流變，

可以使用觀察「地方」的方式來觀察上海這座城市，在此處它不僅是孤立、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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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象，也是持續未完的過程。

在「地方」一詞的定義中，它暗示了所有權，或是人和特定區位或建築物的 某種聯繫（Tim Creswell，2006，頁 6）。地方除了地理上的定位以外，也具有物 質視覺的形式，是可被感知的，地方與人、以及人類製造和消費意義的能力有所 聯繫（Tim Creswell，2006，頁 15）。地方是被人的實踐、權力脈絡賦予意義的空 間，這一過程發生於全球的各個維度，在人類歷史的不同階段均有發生（Tim Creswell，2006，頁 23）。《地方》一書中，作者 Tim Creswell 引用了瑞爾夫的概念，

認為當今的傳播科技和全球資本，直接或間接地鼓勵了「無地方性」，削弱了地 方認同，使得原本具有不同文化特質、歷史脈絡的地方看上去十分相似。瑞爾夫 將之歸咎於觀光業，認為觀光業造成當今城市的迪士尼化（disneyfication）、博物 館化和未來化。

在關於全球化的討論中，區域差異性的問題是議題之一。Tim Creswell 認為

「地方」一詞掩蓋了許多差異，地方既是對象，也是一種觀看方式，它的前提假 設是世界是由許多「彼此有別」的地方形成，從存有論的角度看，地方是在世存 有（being-in-the-world）的一種方式，從認識論的角度來看，地方代表一種觀看和 認識世界的方式（Tim Creswell，2006，頁 28）。

「地方」是未完成的過程，並且一直處於流變之中。文本中的城市空間同樣 也隨時代背景及人物實踐流變。文本中「地方」與社會文化、歷史脈絡的關係也 將被討論。

Tim Creswell 在《地方》一書中梳理地方與社會的關係，認為 「地方」是社 會建構的產物，地方經由多重樣態的社會過程而被建構。地方承載了意義和物質 性。（Tim Creswell，2006，頁 51-53）。地方是城市、社會存在的前提，如果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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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社會就失去想像的基礎和依據。

1．全球城市

當下空間是全球化的，而地方是「地域文化的最後堡壘」，但隨著通訊、傳 播和運輸科技的進步，空間的阻礙變得越來越小，全球各地的本土市場，組成全 球化市場，進行全球化的生產、全球化的消費（陸揚，2015，頁 455）。在這樣的 背景下，薩斯基婭·薩森率先提出「全球城市」（Global City）的概念。在全球化 的脈絡下，全球城市應運而生。全球化並不僅是一種狀態，而是一個過程，它的 特徵是激烈的競爭、內部差異化、不斷跨越地理邊界，全球城市是它的表徵（薩 森，2011，頁 17）。

薩森認為，在全球城市，經濟、政治與文化權力相互交織。全球城市有別於 普通的城市，它是在「高度一體化的世界經濟環境」下國際資本運作的空間節點。

全球城市的特點，包括城市形態從工業化趨於後工業化、在經濟、文化上產生對 周邊區域的影響，在世界市場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位置等等（包亞明，2011，頁 3）。

全球城市改變了現代人看待時間和空間的方式，我們對空間的感知能力發生 了前所未有的變化。詹明信認為，在後現代空間中，是空間而非時間支配市民的 日常生活。在這樣的城市空間中，能指與所指斷裂，現代人會在城市中迷失對自 己方位的感知、由此造成身體與城市空間的分離（李長中，2009）。包亞明（2011）

認為全球化城市與消費主義「互為表裡」。全球城市具有一種特殊的「無地方性」， 它們既像其他的許多地方，又不像任何地方。「無地方性」的空間，是由於消費 主義直接產生的，也是展示「消費主義文化邏輯」的特殊空間。按照此邏輯，全 球城市是「無地方性」空間的集中生產之地，也是消費文化向周邊輻射的源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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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明，2011，頁 6）。

2.全球化脈絡下的上海都市研究

21 世紀，上海最重要的城市規劃策略是成為「全球城市」。阿巴斯認為，要 理解全球化脈絡中的上海，與它的殖民歷史不可區分。阿巴斯、黃宗儀等學者認 為，租界時期的上海具有一種「世界主義」，它在殖民的歷史背景下產生，在上 海計劃成為全球都市的今天變化出新的形式。「世界主義」是現代性的觀點和象 徵，用來抵抗狹隘的鄉土觀念和民族優越感（Abbas，2000，頁 770），並幫助上 海更快速地恢復其在歷史上的國際性「地位」。

阿巴斯認為上海對懷舊空間的保護與重塑，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懷舊，也不是 傳統意義上對文化遺產的保護，它是一種新上海打敗老上海的期望。阿巴斯認為 今日的上海是一個重塑品，它用最新的科技、不同的投射，面對新的觀眾對經典

（老上海）進行重新複製，它的根本意義不是回到未來（back to the future），而 是指向過去（forward to the past）。因此這種懷舊空間並不如表面上所見是對舊有 事物的保護，是發展的屏障，而是深化了發展的議程。

阿巴斯用「In shanghai,the past allows the present to pursue the future.」來闡述上 海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三者關係。全球化過程中的上海，用推動「過去」來進 入全球市場。與之相似，黃宗儀認為 1990 年代上海開始的重建工程，在某種程 度上借鑒了「睡美人」的意識形態，強調上海作為半殖民地時的全球化屬性和世 界主義，如今的上海發展規劃只是在「十里洋場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黃宗儀，

2010，頁 78）。此類論述使得正在進行的「全球化大計」具有正當性，將市民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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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的關注焦點從全球化計劃對日常生活造成的影響，轉移到重新輝煌的宏大願景 上。全球進入國際資本快速流動的階段，紐約、倫敦、東京這樣的「全球城市」

成為一種具有象徵意義的新的空間形態，它們成為發展中國家城市打造全球都市 的藍本（吳寧，2007，頁 355）。

二、城市作為消費空間/商品

1.城市作為消費空間

現代城市空間成為一種消費空間，列斐伏爾認為消費空間發生了三次分化：

第一次是「消費空間」與「生產空間」的分化，兩者彼此分離；第二次是「城市 空間」的分化，消費主義的興起和後工業時代的到來，城市成為消費、服務與市 場中心；第三次是「消費空間」與「居住空間」的分化，非日常消費空間與日常 消費和生活空間分離（吳寧，2007，頁 386）。

儘管這樣的分類方法在當今的社會條件下是否仍然適用還有待商榷，但本研 究中對上海城市空間的探討，也涉及到這幾類空間的問題。上海基本已經完成「消 費空間」與「生產空間」的分化。百貨公司、購物中心和商品房因為可以將空間 利益實現最大化，大多集中於市區，而作為生產空間的廠房由於租金問題逐漸搬 離市區，遷往郊區。「城市空間」的分化也長期存在於上海的都市生活中。上海 的城市空間劃分並不只是地理上或行政區的簡單區隔，從城市文化角度看區域劃 分，蘊含歷史脈絡及市民的階層劃分。「居住空間」是居民進行日常生活實踐的 最重要場域，「消費空間」則是指商品經濟潮流下所出現的形態不一的消費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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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指涉。在大多數情況下，「奇觀化」空間和「懷舊化」空間都作為「消費空間」

而出現，空間轉化為文化符號和商品符號，促進人們進行消費主義的狂歡。在這 樣的場域裡，人們進行不同於日常生活的實踐，日常生活在這樣的消費空間中挪 位。

2.城市空間作為商品

後現代都市具有一種超現實性，與真實的時間、空間斷裂，成為「超空間」。 布希亞認為，後現代社會文化已經商品化，而商品已經「符碼化」。將之運用於 對城市空間的分析，城市空間也成為一種商品，而「奇觀化」與「懷舊化」皆是

「超空間」的體現。「超空間」是媒體用符號建構起來的世界，它的原則是「模 擬」和「仿像」，符號取代了現實，布希亞認為「符號本身就是現實」，在這過程 中，符號與真實脫離關係，最後成為自身的「擬像」（李長中，2009）。

在「超空間」裡，「懷舊化」與「奇觀化」的本質一致，這些空間所呈現的 外顯表像與城市的商品化處於同一進程。

「奇觀」（Spectacle）一次由法國哲學家，居伊•德波（Guy Debord）於 1967 年，在《景觀社會》（La Société du Spectacle）一書中提出。德波以此來解釋在資

「奇觀」（Spectacle）一次由法國哲學家，居伊•德波（Guy Debord）於 1967 年，在《景觀社會》（La Société du Spectacle）一書中提出。德波以此來解釋在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