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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因為傳教人員不足，而由荷蘭士兵中較優秀者代替。但士兵資質參差 不齊、對宗教的熱情不足、品行不良，反而帶來負面影響。
第三，原有的宗教和社會組織持續影響基督宗教的傳播。如同北部原住民接 受天主教的過程，南部原住民同樣以原有的信仰理解新的宗教。他們占卜、要求 牧師展現神蹟，或者以禱告取代向眾神祈求收穫的儀式。另外，沒有單一領導者 的原住民社會，使得傳教士必須一個個「感化」村人，增加傳教困難。
1662 年鄭成功軍隊來犯，接受洗禮的原住民部落紛紛投向鄭氏，並且迅速 恢復舊有習俗，對傳教士不再友善。基督教的傳播在南台灣因而停止，直到 1860 年基督教再度來台。這段時間原住民的歷史並未暫停，傳教士的影響持續發揮作 用，例如新港文字，目前已知持續為人使用直到 1813 年。
基督教的儀式、宇宙觀也殘存在部分原住民的生活中。1714 年耶穌會士雷 孝思（Jean Baptiste Regis）、馮秉正（De Mailla）、德瑪諾（Romain Hinderer）來 台測量、繪製大清地圖，遇到一些說荷蘭話、讀荷蘭書的原住民。這些原住民沒 有偶像崇拜、知道上帝與三位一體的神，也具有原罪觀念。十九世紀來到台灣的 甘為霖牧師，也曾聽說有原住民部落仍為嬰兒施洗34。林昌華牧師甚至推測，阿 立祖崇拜是基督教信仰的變形：泛靈信仰在基督教介入後產生改變，接著再融合 漢人的鬼魂觀念，成為今存的阿立祖崇拜35。
十七世紀是台灣原住民與基督宗教的首次相遇。對台灣原住民來說，基督宗 教是外來的、西方的信仰模式，甚至是西方文化的一環。不論是北台灣或南台灣 的原住民，基督宗教對他們來說都帶有宗教、政治、軍事的意義，也由之建立了 新的世界認知。改信牽涉的不只是宗教，還包含政治情境、自身文化背景、個人 情感經驗等相關考量。當十九世紀歐洲傳教士再度來到台灣，直到今日，世俗理 由、物質背景同樣是原住民改信的重要因素。
1858 1945
因中國與英法兩國訂定條約，而使外國傳教士能在兩百年後再度登陸台灣。
1858 年，清朝開放淡水、基隆、安平、打狗的港口對外通商。5 月，天主教道明
曾去日本卻逃脫的新港人，多次騷擾新港社，造成許多村民逃跑。新港社人也與干治士牧師保持 距離，對他充滿恐懼與懷疑。參見林景淵，《濱田彌兵衛事件及十七世紀東亞海上商貿》（台北：
南天，2011 年）；曹永和，《臺灣早期歷史研究續集》（台北：聯經，2000 年）；甘為霖（William Campbell）英譯，李雄揮漢譯，《荷據下的福爾摩莎》。
34 註 22，頁 15-16、235-236。
35 同註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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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郭德剛神父（Fernando Sainz）與洪保祿神父（Angel Bofurull）登陸打狗。當 時台灣社會受到兩次鴉片戰爭的影響，對外國人充滿敵意，神父甚至必須尋求鴉 片商人的保護36。1865 年，英國長老教會醫療傳教士馬雅各醫生（Dr. James L.
Maxwell）從台南登陸，也因為受到漢人攻擊，而轉往有較多外國商人的打狗發 展。
相較於漢人的敵意，平埔族則表現出熱切的改信期盼，因而成為十九世紀基 督宗教在台傳教初期的主要對象。1861 年，郭德剛神父受屏東萬金村人邀請，
前往傳教。萬金住著西拉雅人和馬卡道人，周圍的客家移民逐漸威脅他們的土地、
財產。他們迫切想接受洗禮，希望天主教能夠帶給他們「
」37
天主教將傳教重心放在平埔族聚落，長老教會則逐步轉向經營漢人村落。隨 著李庥牧師夫婦（Hugh Ritchie）、德馬太醫生（Dr. Matthew Dickson）、甘為霖牧 師（William Campbell）陸續來台，英國長老教會在台灣南部的傳教逐漸穩定。
1872 年，加拿大長老教會首位海外宣教士馬偕牧師（Mackay George Leslie）抵 達北台灣，與當地讀書人針對宗教、道德展開辯論。辯論賽一方面訓練馬偕的閩 南語，一方面吸引了大批群眾圍觀、聽道，也使讀書人重新思考宗教信仰的意涵。
1873 年，馬偕為第一批學生施洗，其中嚴清華與王長水即是當地儒生。英國長 老教會與加拿大長老教會以大甲溪為分界，分別負責大甲溪南、北的傳教事業。
1895 年，中國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對傳教士來說，
日本殖民者驅逐了腐敗的清朝官僚、迂腐的儒家傳統，象徵著更自由的傳教空間。
傳教士不只擔任日軍的「和平使者」，也主動與日本殖民官員接觸，甚至得到乃 木希典總督「保護基督徒」的承諾。殖民當局對傳教士的友好態度，也可能使得 傳教士對日本殖民統治相對寬容。38總的來說，自 1895 年至 1930 年，台灣整體 的宗教活動是較為自由的，佛教各教派、神道教、其他派別的基督教也相繼傳入 台灣。唯一例外是受「理蕃政策」治理的原住民村落。
1930 年代，軍國主義以及民族主義籠罩著日本，也影響殖民地的統治策略。
神道教以外的宗教信仰，都面臨了極大的威脅。外國傳教士、醫師更受到殖民當 局的懷疑與監控。1931 年，總督府更進一步干涉基督教學校的教學內容、語言，
同時要求學校、醫療機構改組，由日本基督徒取代外國傳教士的主導權。
36 註 10，《天主教在臺灣》，頁 30-35。
37 丁立偉、詹嫦慧、孫大川合著，《活力教會──天主教在台灣原住民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台 北：光啟文化，2005 年 ），頁 24-25。
38 鄭仰恩牧師認為，日治時期抗日事件、民變，以及殖民當局的殘暴鎮壓層出不窮，但傳教士 不曾提出強烈的批判，很可能是「有意的忽略」。見鄭仰恩，〈日治初期台灣教會政治立場之審視〉，
《台灣教會公報》2387 期，1997 年 11 月 30 日，頁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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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年中日開戰，日本殖民當局在台灣島內推行皇民化運動、要求精神總 動員，對基督宗教的管控更為嚴厲。在教會聚會和禮拜式之前，所有基督徒都必 須唱國歌、遙拜皇宮，講道也必須以日語進行。羅馬拼音的白話字《聖經》遭禁 用，《教會公報》也被迫停刊。大量教會被士兵占用，更有信徒與傳教士遭懷疑 是間諜而入獄。殖民當局要求傳教士協助宣傳、慰問、偵查等工作。1940 年日 本加入同盟國，正式與英美為敵。殖民當局要求台灣長老教會與外國宣道會斷絕 關係，外國傳教士陸續離開台灣，台灣教團遭併入日本基督教之下。
天主教也同樣受到政治勢力干擾。1941 年，台灣監牧的職位交由日本神父 里脇淺次郎負責。殖民當局屢次訊問、監禁外國傳教士，或是受殖民當局監視39。 此外，殖民當局舉辦全台灣基督教傳教師練成會，要求所有基督教、天主教的傳 教士執行神道教儀式，表白身為皇民的信念與決心40。傳教與信仰的限制直到終 戰才獲得解除。
1859 到 1945 期間，基督長老教會主要以巡迴、醫療、歌唱等方式傳教。首 先，來到台灣的傳教士在大城市建立據點之後，會四處拜訪鄰近的聚落，甚至到 達噶瑪蘭、奇萊（花蓮）、台東等地。傳教士有時也會帶著「科技產品」到處巡 迴，例如以幻燈片投影聖經故事的畫片，幫助聽眾想像基督教的世界，也讓首次 接觸科技產品的台灣人感到驚奇、受到吸引。曾有原住民男孩看著馬偕展示直流
電電池，忍不住說：「 」41傳
教士帶來新宗教、知識，也帶來對「進步」與「現代」的想像與憧憬。
第二，醫療傳教。1869 年馬雅各醫生在台南開設醫院，為新樓醫院的前身。
1879 年淡水偕醫館成立（後遷至台北，更名為馬偕醫院）。1896 年梅監霧牧師
（Campbell N. Moody）與蘭大衛醫生（Dr. David Landsborough）在彰化設立醫 館（彰化基督教醫院的前身）。病患在醫院讀《聖經》、聆聽講道，許多人因此改 信基督教，甚至在痊癒後帶領村人一同改信。傳教士們出外巡迴也會進行簡易醫 療，例如以奎寧治療瘧疾，或如馬偕和他的學生為人拔牙。醫療傳教能夠有效消 除台灣人對傳教士、基督教的偏見。
第三，唱歌傳教。如同十七世紀西班牙人的記錄，吟唱聖詩、讚美詩是相當 重要的傳教環節，尤其在原住民村落。不少傳教士和冒險家都提到，台灣原住民 優於漢人的音樂天分。比起講道，聖歌更能吸引原住民注目。原住民除了吟唱漢
39 註 19，《天主教在台開教記》，頁 62-63；註 10，頁 123-126；山樂曼（Miguel Angel Sanroman），
《美麗島‧主的莊田：臺灣天主教會歷史 1859-1950》（台南：聞道，2013 年），頁 68-87。
40 林金水主編，《台灣基督教史》（北京：九州出版社，2003 年），頁 190-191；鄭連明主編，《台 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台南：台灣基督長老教會，2000 年，三版），頁 256-271。
41 偕叡理（Mackay George Leslie）著，王榮昌譯，《馬偕日記》第二冊（台北：玉山社，2012 年），1889 年 10 月 31 日，頁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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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詩歌，還會將傳統歌謠改編為聖歌。傳教士也將各地原住民自行創作的歌曲，
帶到他族的部落。「
」42這種吟唱聖歌的 活動，似乎與原住民生活中，在火塘邊聚會的形式相似，只是將歌詞轉換成基督 教內容。
另外，設立學校、培養在地傳道者，也是基督宗教在台傳播的重要環節。台 灣的氣候讓許多遠道而來的傳道士飽受水土不服之苦。再則，若有平埔族、山地 原住民的傳道者，就能不受語言限制。1876 年，以培育本地傳教人員為目的的 台南神學校成立，而後有台灣基督教中學、女子學校，以及盲人學校陸續成立。
1882 年，淡水理學堂大書院成立，而後有淡水女學堂、義塾、夜校等等。另外 還有巴克禮牧師（Thomas Barclay）將《聖經》翻譯為羅馬拼音的白話字，並創 辦台灣第一份報紙《教會公報》，促使知識普及。
相較於基督長老教會，天主教在台灣的發展較為緩慢。儘管時有台灣人希望 傳教士能到自己的村落傳教，但天主教因為人力與資源不足，傳教工作多半集中 在南台灣。傳教士也認為在固定地區深耕，能夠堅固信徒的信仰。除此之外，天 主教傳教士「欠缺動力」也是重要因素43。直到日治時期，天主教傳教士才開始
相較於基督長老教會，天主教在台灣的發展較為緩慢。儘管時有台灣人希望 傳教士能到自己的村落傳教，但天主教因為人力與資源不足，傳教工作多半集中 在南台灣。傳教士也認為在固定地區深耕，能夠堅固信徒的信仰。除此之外，天 主教傳教士「欠缺動力」也是重要因素43。直到日治時期，天主教傳教士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