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國關係企業之概說─兼論與公司法人格獨立原則及股東有限責任之
第二節 公司法人格獨立原則
公司法第 1 條規定：「本法所稱公司，謂以營利為目的，依 照本法組織、登記、成立之社團法人。」而法人(Juristische Person)係指自然人以外，由法律所創設，得為權利義務主體之
27 參閱林國全，相互投資公司之規範，台灣本土法學，第 78 期，2006 年 1 月，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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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體。法人與自然人不同者在於，自然人係本諸人的倫理性而 為權利主體，而法人則為法律所創設28；且法人並無生命、身體、
健康、自由等自然人之人格權，亦無身分法上之法律關係，僅有 名譽、隱私、信用等人格權而已29。
法人本身為抽象的『單一體』，與各社員或財產分離，得獨 立享受權利、負擔義務。又法人雖無生理學上之「意思」，但得 基於法定程序(例如：股東會)形成社團之「總意志」，與各社員 之個別意思分開；雖無生理學上之「軀體」或「手足」，但仍得 透過其機關(例如：董事)代表法人對外從事各項法律行為，使其 行為成為法人之行為，發生法律效力30。
第二項 法人制度之發展與必要
法人制度之歷史很長，有認為由羅馬法肇其端，日耳曼古法 亦有其跡31。但在文藝復興之後，個人主義思想高漲，法律規定 以「個人」為中心，加上當時社會組織不複雜，「團體」並未受 到十分重視，認為倘賦予其「人格」，不免有妨礙國家目的及拘 束個人自由之虞32。直到 19 世紀工業革命以後，由於工商業之發 達及商業規模之擴大，遠超過個人之能力範圍，為了因應日益複 雜之交易及個人變動所引起之不利影響，各種商業團體逐漸增 加，職業團體也應運而生，團體組織在社會始佔有重要地位33。
28 參閱王澤鑑，民法總則，2006 年 8 月，頁 161。
29 參閱施啟揚，民法總則，2007 年 10 月，頁 157。
30 參閱施啟揚，民法總則，2007 年 10 月，頁 157。
31 參閱鄭玉波，民法總則，2000 年 8 月，頁 125-126。
32 參閱鄭玉波，民法總則，2000 年 8 月，頁 125-126。
33 參閱施啟揚，民法總則，2007 年版，頁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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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人制度之必要，學者有精闢之闡釋，分社團與財團34兩者，
整理如下35：
(一) 社團制度之必要
「人類之社會生活，無論古今中外，並非僅以個人為中心即 可圓滿進展，必也於個人之外，尚須有大小強弱無數之團體(如 國家、省縣等地域團體，及各種職業團體、文化團體等)之存在，
始能促進社會繁榮，因而於社會生活中，團體與個人係同等之重 要。…加以近世由於工業革命之結果，各種大規模之企業，層出 不窮，此等大規模事業，洵非個人之力所能興辦，況個人之生命 有限，而此等大規模之事業，又多屬永續性者，以個人為之，則 往往『出師未捷身先死』，難免人亡政息，半途而廢，對於整個 社會之損失，無法估計，故團體尚焉。」36
現行法對集合多數人經營同一事業，雖尚有合夥制度，惟合 夥係由當事人間訂立契約而成立，與各該當事人之人格財產仍有 密切關係，仍未脫離個人色彩，以之經營大規模之事業，亦有上 述之諸多問題，尚難達成使命37。
(二) 財團制度之必要
「人類社會上為達成某種非個人之目的，而集合一定之財產 者，乃事所恆有，如私人所捐助之育幼院、圖書館及醫院等，皆 其適例，此等財產若委諸個人經營，則實際上難免因該個人之事
34 有關法人之分類，詳見本文第二章第一節第四項，法人之種類。
35 參閱鄭玉波，民法總則，2000 年 8 月，頁 125-127。
36 參閱鄭玉波，民法總則，2000 年 8 月，頁 126。
37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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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如中飽漁利，生死存亡等)而受影響，致原來之目的未達，而 財產反已化歸烏有矣，不妥孰甚。因而法律上遂創出財團制度，
使該一定財產之集合，成為獨立體，而使其管理具有永續性，申 言之該財產既不因受益人之增減變更而變更，尤不因管理人之交 易而動搖，同時對於捐助人於既捐之後，亦不再有何等牽連，如 此其原來之目的，自不難達成，可見財團制度之如何重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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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項 法人之本質
第一款 法人本質之理論
法人為何取得獨立之人格，涉及法人本質為何之問題，此 為十九世紀德國法學最具爭議之問題，主要有法人擬制說、法 人否認說、法人實在說三種理論，臚列如下39：
一、 法人擬制說
此說認為法人原為抽象之概念，無意思能力，因此原不具 備法人人格。法人之具有人格，純係由於法律所創造，在法律 承認的範圍內，始有其存在，始具有權利能力而得為法律之主 體。
二、 法人否認說
此說認為法律上具有人格者，僅自然人而已。法人僅為多 數自然人個人與財產之集合，根本否認法人人格之存在。另有
38 參閱鄭玉波，民法總則，2000 年 8 月，頁 127。
39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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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目的財產說」者，認為法人乃為一定目的而組成之財產；
有主張「受益者主體說」者，認為其享有法人財產利益的多數 人始為實質之主體，有主張「管理人主體說」者，認為實際管 理財產之自然人始為財產之主體，三說立論雖有差異，但皆否 認法人人格之存在。
三、 法人實在說
此說認為法人係社會生活上獨立的實體，至於此項實體之 性質，有採「有機體說」者，認為「法人固係由個別成員所組 成，惟於個別成員之外，尚有其獨自存在之實體，與個別成員 互相分離；除成員個人之意思外，全體成員經由一定之程序，
形成其團體意思，與成員個人之意思互相獨立，因此法人亦具 有其意思能力」40；有採「組織體說」者，認為「法人之組織有 其一定之社會功能，法律係就實存之組織，基於社會之需要，
予以承認而已」41。國內有學者認為法人並無自我意識及心理上 之意志，難謂為有機體而將其與自然人同視，組織體說從法人 係法律上的組織體觀點立論，固較合理，但仍未說明何以對組 織體應賦予權力能力之實質理由及依據。筆者認為其實法人制 度為一種目的性之創造物，在使一定之人或財產成為權利義務 之歸屬主體，得經由其機關從事法律行為，滿足吾人社會生活
40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1-54。
41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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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需要，如此而已42。
第二款 我國法係採「法人實在說」
我國民法之立法理由謂：「謹按自來關於法人本質之學說雖 多，然不外實在之團體。其與自然人異者，以法人非自然之生 物，乃社會之組織體也。故本案亦以法人為實在之團體…。」43， 可知我國民法就法人之本質係採「法人實在說」。另公司法人既 為社團法人之一種，自亦不能例外44。
雖然我國學者普遍認為我國現行法採取法人實在說，惟鮮 少自我國實定法規定來證明此一觀點，有學者試就我國有關法 人權利能力、行為能力、侵權行為能力之規定來檢驗法人之本 質，整理如下45：
一、 權利能力
我國民法第 26 條規定：「法人於法令限制內，有享受權利 負擔義務之能力。但專屬於自然人之權利義務，不在此限。」，
可知法人有權利能力，公司亦不能例外，惟法人擬制說亦肯認 法人在法律承認之範圍內享有權利能力，故本條無法區分出法 人擬制說與法人實在說之不同，無法作為法人實在說之證明。
42 參閱王澤鑑，民法總則，2006 年 8 月，頁 162-163。
43 參閱司法行政部：中華民國民法制定史料彙編(上册)(司法行政部印，1976 年 6 月)，引自賴 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4。
44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4-55。
45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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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行為能力
「擬制說者認為法人純由法律所擬制，本身既無意思能 力，當無行為能力可言。因而法人之取得權利或負擔義務，應 由其代理人依據代理之法理為之。法人之董事即係法人之法定 代理人，董事之行為，並非法人之行為而係董事自身之行為，
惟其行為之效果直接歸屬於法人而已。主張實在說者認為，法 人本身具有意思能力(團體意思，與團體構成員之個人意思相分 離)，透過法人之機關對外表示，即構成法人之行為。董事為法 人之機關，董事為實現法人意思之行為，即係法人自身之行為。
因此，法人之機關(如董事)為法人之代表人而非代理人。此點 與擬制說不同。」46，可知法人擬制說認為法人無行為能力，依 民法第 76 條必須由法定代理人代為或代受意思表示47，適用「代 理」之法理，法人實在說者認為法人有行為能力，應適用「代 表」之法理48。
我國民法第 27 條第 2 項明確規定：「董事就法人一切事務，
對外代表法人。董事有數人者，除章程另有規定外，各董事均 得代表法人。」顯係適用「代表」之法理，又自我國公司法第 56 條至第 58 條(無限公司)、第 108 條(有限公司)、第 115 條(兩
46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市場發展基金會編印，1994 年 3 月，頁 55-56。
47 民法第 76 條規定：「無行為能力人由法定代理人代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
48 代理與代表功能雖類似，但法律性質卻迥然不同，前者係代理人自為意思表示，而其效果歸屬 於本人，且僅限於法律行為；後者係法人之機關，猶如其手足，其代表人之人格為法人所吸收，
所為之法律行為即為法人自身所為，當然由法人承受，且不限於法律行為，兼及事實行為、侵 權行為皆可代表。最高法院 74 年台上字第 2014 號判例亦認為：「代表與代理固不相同，惟關 於公司機關之代表行為，解釋上應類推適用關於代理之規定，故無代表權人代表公司所為之法
所為之法律行為即為法人自身所為，當然由法人承受，且不限於法律行為，兼及事實行為、侵 權行為皆可代表。最高法院 74 年台上字第 2014 號判例亦認為：「代表與代理固不相同，惟關 於公司機關之代表行為，解釋上應類推適用關於代理之規定，故無代表權人代表公司所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