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法上的關係企業

第二章 我國關係企業之概說─兼論與公司法人格獨 立原則及股東有限責任之關聯性

第一節 我國法上的關係企業 第一項 關係企業之成立

關係企業，一般指企業間存在特定「關係」，亦稱為集團企 業或企業集團(corporate groups)。在台灣，關係企業結合之成 立，可能為資本參與(公司轉投資)或各企業負責人間存在親屬關 係及董事兼充(interlocking directorate)現象¹。

因「關係企業」一詞為我國企業界與社會大眾所普遍習用，

又可表達企業間存在特定「關係」，我國公司法 1997 年修正時，

遂以之為新增「第六章之一」的章名²。

關於關係企業之定義，公司法第 369-1 條規定：「本法所稱 關係企業，指獨立存在而相互間具有下列關係之企業：一、有控 制與從屬關係之公司。二、相互投資之公司。」，惟事實上一般 所謂之關係企業並不以此兩種類型為限，其他如公司受同一機構 之指揮監督者亦是³，只是主管機關考量「關係企業立法初創階段 為免過於複雜」⁴，條文遂僅明定關係企業之範圍包含控制與從屬 關係之公司及相互投資公司。

1 參閱賴英照，公司法論文集，1988 年 5 月，頁 200-206。劉連煜，現代公司法，2014 年 9 月，

頁 639。

2 參閱修正條文對照表公司法第六章之一說明二，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頁 120，立法院 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3 參閱劉連煜，現代公司法，2014 年 9 月，頁 641。

4 參閱修正條文對照表公司法第 369-1 條說明二，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頁 121，立法院 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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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控制從屬公司之判斷

依公司法第 369-1 條，公司法所稱之關係企業，係指獨立存 在而相互具有下列控制、從屬關係之公司或相互投資之公司，又 所謂控制、從屬關係之認定依同法第 369-2 條、第 369-3 條，我 國公司法係兼採形式或實質判斷，分述如下：

第一款 形式判斷(形式控制從屬公司類型)

依公司法第 369-2 條第 1 項規定：「公司持有他公司有表決 權之股份或出資額，超過他公司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 資本總額半數者為控制公司，該他公司為從屬公司。」，此單純 以持股或出資比例之外觀形式為判準，為控制、從屬公司形式 判斷之明文依據。之所以以持股或出資比例為判斷，係因為公 司持有他公司有表決權之股份或出資額超過半數者，實際上已 能控制他公司，故將此公司規定為控制公司，他公司為從屬公 司⁵。又為防止公司以迂迴間接之方法持有股份⁶，依公司法第 369-11 條，公司持有他公司之股份或出資額之計算，應連同(一) 公司之從屬公司所持有他公司之股份或出資額，(二)第三人為 該公司而持有之股份或出資額，(三)第三人為該公司之從屬公 司而持有之股份或出資額，一併計算。

5 參閱公司法第 369-2 條第 1 項之立法理由，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立法院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6 參閱公司法第 369-11 條之立法理由，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立法院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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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款 實質判斷(實質控制從屬公司類型)

依公司法第 369-2 條第 2 項規定：「除前項外，公司直接或 間接控制他公司之人事、財務、業務經營者亦為控制公司，該 他公司為從屬公司。」，此須實質判斷是否有人事、財務、業務 經營上之直接或間接控制力存在，為控制、從屬關係實質判斷 之明文。之所以如此規定係因為一公司對他公司所行使之控制 主要表現於任免董事或經理人等之人事權或支配公司財務或業 務之經營⁷。所謂「控制」，並不一定要實際實施，方構成控制 從屬關係，而是只要一公司對他公司存在控制影響力(或稱支配 影響力)之可能性時，且控制影響力之可能性必須係穩定的，二 者即存在實質控制從屬關係⁸。

又依公司法第 369-3 條規定，公司與他公司之執行業務股 東或董事有半數以上相同者，或公司與他公司之已發行有表決 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有半數以上為相同股東持有或出資 者，推定有控制、從屬關係，蓋此二種情況容易發生控制、從 屬關係⁹。惟須注意者係，公司法第 369-3 條係因實質控制力之 判斷不易，提供一個實質控制力存在之推定基準，仍屬公司法 第 369-2 條第 2 項實質判斷說之範疇¹⁰。另，經濟部認為，此處 所謂「有半數以上為相同之股東持有或出資者，應以較高股份

7 參閱公司法第 369-2 條第 2 項之立法理由，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立法院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8 參閱姚志明，控制公司與其負責人之責任-公司法第三百六十九條之四之詮釋，月旦法學雜誌，

第 46 期，1999 年 3 月，頁 84。

9 參閱公司法第 369-3 條之立法理由，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立法院公報影像系統，

http://lis.ly.gov.tw/lgqrc/lgqrkm?@2^503592467^110^^^24^1@@537853030。

10 參閱林國全，控制從屬公司之形式認定基準，月旦法學雜誌，第 77 期，2001 年 10 月，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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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數或出資總額之半數為計算基準」¹¹。

第三項 相互投資公司之判斷 第一款 單純之相互投資公司

公司法第 369-9 條第 1 項規定：「公司與他公司相互投資各 達對方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三分之一以上者，為相 互投資公司。」何以以三分之一為基準，立法說明並未交代，

故有認為似為「立法規範之初，不宜過於嚴格的考量所致」¹²、

「或也受到立法在先(一九九一年公布)之公平交易法第六條第 一項第二款有關事業結合規範之影響。該款規定：持有或取得 他事業之股份或出資額，達到他事業有表決權股份或資本總額 三分之一以上者，為公平交易法所稱之結合。因此，為求一致，

遂有現行公司法第三六九條之九第一項之規定。」¹³

股東會普通決議，依公司法第 174 條，應有代表已發行股 份總數過半數股東出席，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 之，當持股超過四分之一時，對股東會普通決議即可能控制；

另股東會特別決議，以公司法第 185 條重大行為之同意為例，

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以出席股東

11 參閱經濟部 88.9.8 商 88219627 號函釋，經濟部商工法規檢索系統，

http://gcis.nat.gov.tw/elaw/query/index1.htm。例如：A 公司有五席董事，分別為甲、乙、

丙、丁、戊，B 公司有三席董事，分別為甲、乙、丙，以較高席次之五席的半數(即三席)為計 算基準，B 公司因三席董事與 A 公司相同，可推定有「實質控制從屬關係」存在。惟若 A 公司 為九席董事，以較高席次之九席的半數(即五席)為計算基準，因 B 公司僅有三席董事，A、B 公司無論如何均無法依公司法第 369-3 條推定有「實質控制從屬關係」存在。故此一見解是否 適當，容有疑義。

12 參閱劉連煜，現代公司法，2014 年 9 月，頁 644。

13 同前註，頁 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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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當持股達三分之一時，對股東會特 別決議即得以缺席之方式，使其流會。故本文認為當公司持有 他公司有表決權之股份達三分之一時，已「有可能」控制他公 司之股東會普通決議及特別決議，故有規範之必要，立法者爰 將其認定為相互投資公司。

第二款 互為控制從屬公司

公司法第 369-9 條第 2 項規定：「相互投資公司各持有對方 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半數者，或互可直接或 間接控制對方之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者，互為控制公司與從 屬公司。」立法理由在於，公司相互投資各超過對方已發行有 表決權股份數或資本總額半數者，已可直接或間接控制對方之 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尚非單方之控制與從屬關係可比，遂 明定彼此可互為控制從屬公司¹⁴。

應注意的是我國公司法於 2001 年增訂公司法第 167 條第 3 項「被持有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超過半數之 從屬公司，不得將控制公司之股份收買或收為質物」、第 4 項「前 項控制公司及其從屬公司直接或間接持有他公司已發行有表決 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合計超過半數者，他公司亦不得將控 制公司及其從屬公司之股份收買或收為質物。」，雖然禁止控制 從屬公司間交叉持股¹⁵，惟僅限於「動的行為」之禁止，而不及

14 參閱修正條文對照表公司法第 369-9 條說明三，立法院公報第 86 卷第 23 期，頁 130-131。

15 交叉持股之利弊在於，經營上雖可達到穩定經營權，形成策略聯盟，降低經營成本，穩定股價 等；惟相反的，其可能導致資本空洞化，經營者永保經營權，抑制股東對公司經營者之監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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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股東對公司之人事、財務、業務經營幾乎無影響力可言，

亦實難想像能發生控制、從屬關係，故從屬公司亦不得為兩合 公司；有限公司之部分，因有限公司並無股份之概念，徑依出 資比例判斷即可，惟值得注意者為有限公司股東表決權之行 使，依公司法第 102 條規定，除章程訂定按出資多寡比例分配 表決權外，原則上每一股東不問出資多寡，均有一表決權，故 控制力之形成係算「人頭」而非算「出資比例」，出資額過半者，

未必能對他公司形成控制力¹⁸，有學者認為應不分公司種類為有 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一律以是否持有他公司過半數之表決 權為控制從屬關係之外觀形式認定基準，應較為妥適¹⁹，本文亦 贊同之。

股份有限公司之部分，有學者認為「持股比例」與「出資 比例」係擇一認定標準，換言之，縱然表決權未過半數，但出 資額已過半時，亦存在控制從屬關係²⁰，此一見解似乎著眼於法 條文義，固非無見。惟本文認為控制力之形成重在表決權之行 使，此觀諸立法理由第四段：「又控制關係之形成通常係藉由表 決權之行使而達成，特將股份限於有表決權之股份。」可知，

故應予區分，「出資比例」與「持股比例」僅分別適用於有限公 司及股份有限公司，此亦為多數學者所採²¹。

故應予區分，「出資比例」與「持股比例」僅分別適用於有限公 司及股份有限公司，此亦為多數學者所採²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