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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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跨界組織場域：透過「雙重鑲嵌」的想像有助於在微觀層次理解跨界行動者 的處境，而對於不同的制度安排如何發生衝突與進行整合則需要回到場域層次進行觀 察。在組織的跨界互動過程中，組織的行動模式反映出其所承載的制度邏輯，此一制度 邏輯的內涵包括了來自既有制度安排的制約以及組織對生存與價值目標的追求。換言 之，不同空間層次制度安排之間的差異，將在組織互動的過程中轉化為具體可見的矛盾 與衝突。協調這些衝突需要制度化的組織互動模式，亦即跨界場域的內部秩序；而穩定 的場域秩序一旦出現，便將成為協調不同層次行動者的跨界治理機制，並且為不同層次 制度安排的整合創造契機。

（3）空間層次的制度安排：在特定空間層次中，既有制度安排透過對行動者的制 約影響場域秩序的型構過程與方向；然而，新興的場域秩序未必完全相容於既有的制度 安排，而兩者之間的張力將透過涉入場域的行動者與該層次其他行動者的互動而呈現。

服膺於場域秩序的行動者將出現與既有制度安排相悖的行動模式，並且衝擊既有制度安 排所規範的組織互動關係，推動制度變遷的力量便由此而生。而涉入跨界場域的行動者 會在各自所屬的空間層次或區域中推動不同的改革方案，直到跨界場域的內部秩序與其 對應的制度安排在變遷過程中達到這些行動者可以接受的制度均衡。

行動者、跨界組織場域與既有制度安排涉及三種不同的分析層次，而三項分析要素 之間的相互關係指出，全球化過程中出現在不同空間區域間的制度趨同現象，是以行動 者為核心、發生在跨界場域與不同層次制度安排間的動態變遷過程；而跨界組織場域則 在其中提供了協調制度衝突與建構整合方案的跨層次介面，並且成為促使行動者推動制 度變革的外在動力。在此一複雜的變遷過程中，行動者的變遷速度最快而難以捉摸、制 度安排的變遷則最為遲緩，對於跨界場域的關注則提供了一個適當的分析層次。就此，

進一步析離場域制度化過程的不同發展階段，可以觀察行動者、場域與制度安排在各階 段中如何互相影響，並且辨認不同社會機制在其中發生的作用，從而對全球在地的制度 整合過程進行更深入的掌握。

第四節 分析架構

本章討論了場域分析的理論邏輯與分析策略，以及如何藉由「場域層次的自主性」

與「跨界組織場域」兩項概念，分別將其與國家社會關係與全球在地化的理論關懷相結 合。然而，如何同時在場域分析的視角下檢視跨層次的組織互動與國家社會關係的變 遷？相關概念如何應用在本文對於愛滋 NGO 的研究中？本文從組織場域制度化過程的

In R. Swedberg (Ed.), Entrepreneurship:The Social Science View (.pp. 244-275). New York: Oxford Univerisity Press Inc; Meyer, & Rowan, “Institutionalized Organizations: Formal Structure as Myth and Ceremony.＂.。本文認為，制度的運作必須以行動者作為載體，因此不同制度脈絡的碰撞也必然 發生在不同行動者的互動過程中，並在此過程中醞釀不同制度進一步整合的契機。此外，本研究 認為藉由「雙重鑲嵌」概念除了能說明跨界行動者作為「跨界場域」與地理空間層次兩種社會脈 絡中「接合點」的角色外，亦可以凸顯行動者在兩種環境間「橋」的結構位置，從而能夠對跨界 活動進行更深刻的分析，並延展新理論框架的解釋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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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建構本文的分析架構。新制度論認為組織場域的制度化是一個連續的變遷過程，

並且涉及了場域的出現與型構、場域秩序的運作與變遷，以及場域秩序的影響等不同階 段；¹²⁰另一方面，聚焦於「問題解決方案」的制度分析提供了一個觀察場域原始動力的 基礎。¹²¹由此可以進一步區分為四個階段：問題界定、制度型構、制度運作與制度影響。

（一）問題的形成與回應

一個社會中既有的制度安排反映了統治者設定的權力秩序，也是統治者維持統治地 位的重要基礎。而當一個新的問題在社會中出現時，相關的行動者會在既有的制度安排 中尋找解決問題的具體方案；但若問題無法得到具體的解決，將使利害相關者質疑或挑 戰既有制度安排的有效性，從而衝擊統治者主導的權力秩序。而面對此一威脅的統治 者，可能會運用權威性的壓制手段鞏固既有的權力秩序，或是對既有的制度安排進行微 調並釋出部分權力以換取支持。而統治者的回應方式受到問題產生的影響程度與挑戰者 的力量而有所不同。

另一方面，面對同樣的問題時，不同社會的制度安排將產生不同的回應策略，並且 影響對問題的界定方式與解決問題的能力。而在缺乏解決方案的社會中，統治者與挑戰 者都可能尋求外來方案以便解決問題，但前者掌握選擇的能力，並將採取對既有權力秩 序衝擊最小的新方案。然而，關注相關問題而存在於社會外部的行動者，也有可能主動 將偏好的解決方案推廣至此一社會中，並且對統治者與挑戰者形成不同的壓力或機會。

而外部行動者、統治者與挑戰者的互動過程，將決定新的解決方案如何產生，以及對於 既有的制度安排產生何種程度的影響。

（二）制度安排的衝突與跨界場域的型構

當統治者採納由外來者提倡的新解決方案，並依此調整既有的制度安排時，跨層次 的制度整合便開始出現。然而，統治者的目的仍是在維持既有的權力秩序，因此會避免 解決方案衝擊既有制度安排的核心，但也可能因此降低了解決問題的能力，並且使既有 制度安排中其他仍未調整的問題逐漸浮現。而當外來者與挑戰者意識到它們關切同樣的 問題時，當不同層次的行動者意識到他們共同關切同樣的問題時，進一步解決問題的需 求將會促使這些行動者共同追求更為有效的解決方案；就此，一個議題導向的跨界組織 場域便具備了基本的雛形。

在愛滋 NGO 出現之前，華北愛滋問題已經引發國際部門、國家部門與社會部門的不

120 Fligstein, “Social Skill and the Theory of Fields.＂.、Morrill, "Institutional Change through Interstitial Emergence: The Growth of 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 in American Law".以及 Hwang, Hokyu, &

Powell, Walter W., 2005. “Instituions and Entrepreneurship＂. In S. A. Alvarez, R. Agarwal & O.

Sorenson (Eds.), Handbook of Entrepreneurship Research (.pp. 201-232). New York: Springer Science+Business Media Inc.

121 Hoffman, “Instituitional Evolution and Change: Environmentalism and the U.S. chemical Industry.＂.;

Suchman, “Localism and Globalism in Institutional Analysis:The Emergence of Constructual Norms in Venture Fi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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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應，並且形成了問題導向的制度變遷。而華北愛滋問題的性質、不同部門行動者的 回應與相關制度變遷的方向，共同型塑了愛滋 NGO 發展的外部環境。在第三章，本文將 要針對這些不同性質的動力考察其各自發展的軌跡，以及這些動力如何在相互作用的過 程中，形成跨界場域的發展基礎。

（三）解決方案的整合與跨界場域的運作

場域的制度化過程涉及兩個面向。首先，在解決方案上具有不同偏好的行動者，會 說服其他行動者接受其偏好的方案；其次，在共同追求或實踐特定解決方案的過程中，

行動者仍有需要建立基本的互動秩序與治理規則。這兩個面向的發展動力都涉及不同行 動者在資源與能力上的差異；而具有較強能力的行動者將取得建構場域運作規則的主導 地位，並且透過場域影響其他的行動者實踐其所偏好的解決方案。而場域的運作，將形 成穩定的互動秩序與治理規則，並且在主導者提倡的解決方案下，為場域成員型塑出明 確的行動取向。

跨界場域的運作是由跨國層次的行動者所主導，並且依照國際社會的制度安排，型 塑出場域中的核心理念與治理機制，並且為全國層次與地方層次的行動者提供了不同的 行動選項。第四章將要針對跨界場域的發展歷程，以及維繫場域運作的制度安排與組織 互動關係進行說明。

（四）社會與國家互動中場域的影響

由外來者與挑戰者組成的跨界場域並不符合統治者的期待；因此，場域秩序也可能 發展出與既有制度安排不同、甚或對立的方向。而在解決問題的需求與場域秩序的影響 下，作為場域成員的挑戰者將易於傾向改變不符場域秩序的制度安排。另一方面，場域 的運作也為場域成員提供了新的機會與資源，促使它們得以強化自身的行動能力以及對 既有制度安排與治理權威的抵抗力量，甚至更為積極的追求權力秩序的具體變遷。

不同空間層次的愛滋 NGO 各自面對不同政府部門的限制。而在參與場域活動的過程 中，組織能夠得到原本難以取得的機會與資源，從而提升組織的自主性，甚至強化了對 抗國家的能力。第五章將從不同組織的實際活動過程中，說明場域運作、組織行動者與 國家權威的互動關係。

然而，場域對於國家社會關係的影響，並不僅限於在組織層次強化行動者的力量。

組織在場域中的連結，有助於促使具有相同利益的群體跨越既有制度安排的限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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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集體行動體系，並且得以針對特定事件發動組織的集體行動。而此一集體行動體系 既是場域運作的產物，也將影響場域秩序的發展方向。

透過場域中的連結管道，場域成員得以在以改變既有制度安排為目標的特定事件

透過場域中的連結管道，場域成員得以在以改變既有制度安排為目標的特定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