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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批判地繼承問題〉53、洪菲〈試談柳永對宋詞發展的貢獻〉54、李金水〈柳永俗 詞的積極意義〉55、梁志剛〈柳永詞的開拓之功〉56等,認為柳詞在思想上反映當 時市民階層的生活面貌與意識,在藝術上大量使用通俗語言寫詞等,對宋元時期 的文學確實具有一定的作用。

關於柳詞評價的討論,在近期的研究中亦得到了較多的重視,其討論時代由 宋延伸至清代,進行資料的綜合討論以觀察柳詞評價在不同時代的變化。如學位 論文中,林佳欣《柳永詞評價及其相關詞學問題》一文,從接受史的角度和效果 史、闡釋史研究兩種途徑,就柳詞聲譽之起伏,探究柳詞在清代的接受狀況。文 中透過柳詞之傳播、闡釋、道德批評、詞法等方面,回溯柳詞所引起的批評現象,

以及此種現象背後可能形成的原因,在於清人對「知人論世」批評方式之變易,

將批評焦點由作者逐漸轉向作品本身,避免了因作者道德、人品而先入為主的成 見。這使得清人對柳詞的批評態度較寬,對柳詞佳處也較能持平而論,如清人以

「艷」概括柳詞,雖承襲自前人的意見,但他們卻能不受成見所限,拈出宋元時 較受忽略的羈旅行役詞作為批評的主體,並從中發掘佳處予以推崇,使原本幾乎 等同於纖艷、穠麗、淫媟、俚俗的柳詞,改以高健、渾化、清俊的形象出現在詞 論當中。此種評價的轉變,尤以晚清最為明顯,故表現在選本的輯錄上,清人對 於柳詞作品的去取也與前人不同,除〈雨霖鈴〉持續受到編者關注外,〈八聲甘 州〉、〈安公子〉等羈旅行役詞取代了城市風光詞與艷情詞,成為新的選錄對象。

除了批評焦點的轉移、評價的提高之外,清人也重視其於詞學上的成就,建構了 柳永、周邦彥、吳文英三家詞法脈絡的創見,無疑是對柳氏家法的一種肯定。而 在「類」的概念上,清人多認為各種類別均可並存於詞體之中,無論是豪放或婉 約、本色或非本色、詞人或詩人之詞、正調或變調,詞體表現並不須限於二元對 立的劃分,而是兼容並蓄的存在。這揭示了批評侷限的減少,能使柳詞的闡釋與

53 王水照:《唐宋文學論集》,(濟南:齊魯書社,1984 年 7 月),頁 189-200。

54 《瀋陽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88 年第 3 期(總 47 期),1988 年 7 月,頁 155-164。

55 《江漢論壇》1986 年第 12 期,頁 52-55。

56 《洛陽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1991 年第 4 期,頁 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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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獲得重新檢視與省思的機會,在柳詞的研究中,實為觀念上一重要的進展表 現。57

隨著柳詞評價的轉變,其俗詞創作的多面意義漸受重視,在近來的相關研究 中也有大幅的進展。如劉少雄〈論柳永的艷詞〉一文中,分別從客觀描寫的情景、

主觀敘述的情思兩方面,論述柳永艷詞的內容及表現特色,並從創作與環境等因 素,分析柳永艷詞風貌形成的緣由,以及其在詞體語言、意境上的拓展。全文拋 開傳統詞論雅俗之辨與道德評判的立場,純粹就柳永艷詞的文學表現做討論,說 明即事言情的敘事手法和大膽直露的用語,雖容易流於淺直而無餘韻,但在熱切 率真的文字中,能巧妙生動地描述女子的形貌與心緒神情,其描摩之淋漓盡致實 為唐五代宋初詞所不及的。58另外如鄭垣玲〈中國第一位城市詞人──柳永的汴 京敘寫與都城浪遊〉59、陳登平〈宋型文化視域下的柳永都市詞評價〉60等,則就 柳永城市風光詞進行主題性的探討,分析其寫作類型特色,討論柳永在該主題的 拓展與在宋代經濟社會下的文化意義。

在學位論文中,連美惠《柳永詞情色書寫之研究》一文以情欲、享樂的角度 對柳詞淫靡現象作一說明,認為柳詞中某些獨特的情色書寫,代表著柳永向統治 者「預支」歡愉的放縱心態。在感官化的書寫中,女性形象在冶遊活動裡成為「都 市中情欲場景」的一部分,一方面須延宕、滿足文人的情欲,另一方面須崇拜文 人的才情,成為文人的自大心靈附屬物,揭露了情色書寫中含有父權體制對娼妓 所具的文學想像。61而施惠娟《柳永詞女性形象之研究》一文則重視冶遊關係中,

柳永詞對歌妓展現的真心傾慕與關懷。文中認為不僅要正視詞對文人和市民所具 的歌唱功能,還須重視詞中所表達的女性情感,才能完整地說明柳永詞中女性形 象所反映的社會意義,也指出柳永在書寫中顛覆社會對下層婦女的定位解讀,所

57 東華大學中國語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58 《中國文哲研究集刊》第 9 期,(1996 年 9 月),頁 163-192。

59 《中國語文》第 534 期,(2001 年 12 月),頁 49-61。

60 《黃岡師範學院學報》第 30 期第 2 卷,(2010 年 4 月),頁 36-40。

61 淡江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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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的文學和歷史價值。62由這類文章中可看到,以單一題材類型立論為基礎,

兼以文學、心理學或社會文化學的角度,去凸顯出柳永艷情詞、都會詞內涵的開 創及特殊性,已成為其俗詞研究的途徑之一。

在文學史發展的角度上,則有對柳詞與敦煌詞之間承習關係進行討論的文章,

指出了柳詞中吸收民間元素的情形,但詳細就作品進行比較、說明資料較少。如 曾大興先生《柳永和他的詞》一書中,就柳詞的市民文學特徵、以賦為詞的寫作 手法,提出柳詞與《雲謠集》之間藝術承傳的關係。然而書中主要由詞調的改造 增衍,討論柳永對慢詞大量創制所具有的市民詞調特徵,以及從詞章內容說明俗 詞的基本特點和藝術效果,可惜這部分僅舉四組作品作為說明,未有較多的作品 進行比較討論。但整體而言,此論述對研究柳詞與敦煌詞之間承習關係,仍是極 為重要的參考資料63,由此角度對柳詞進行觀看,不僅能對其創作手法特色有更 多的認識,也能就其承習情形,進一步呈顯柳詞在唐宋詞中反映思想風氣的貢獻。

另外,王季思先生在〈怎樣評價柳永的詞〉一文中,也提及《樂章集》中部分作 品與敦煌曲子詞之風格相近,並指出柳永與樂工歌妓合作的創作道路,除了是宋 元文學史上較早出現的人外,其對下層人民、歌妓的同情心理,與掌握民間藝人 藝術手法的創作表現,都給予後來和勾欄藝人合作的文人積極之影響,正視了柳 永對其後通俗文學作家及作品所具有的影響地位。這些文章都提供了探究柳詞在 文學史上的承習意義,與其對於後代影響的研究路徑。64

至於柳詞的社會文化意義方面,多談到柳永身為世俗詞人的生活態度及寫作 方式,為北宋商業經濟繁榮社會的反映。如楊海明〈柳永:世俗詞人的人生哲學 和人生況味〉一文中,談到柳永在認為人生苦短、應及時行樂的人生態度中,表 露出對封建社會追求功名利祿的厭棄和鄙視,以及重視個人身心、情緒喜樂的戀 情至上幸福觀,而此思想態意識的生活理想,就帶有極為濃重的市民思想色彩,

62 中興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2 年。

63 見曾大興:《柳永和他的詞》,(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1990 年),頁 153-158。

64 王季思:〈怎樣評價柳永的詞〉,收錄於王季思:《王季思學術論著自選集》,(北京:北京師範 學院出版社,1991 年 8 月),頁 161-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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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出柳永這類從俗詞人所具有的人生思想與生活況味,使其詞富含了社會文化 的真切情境65

而從唐宋士風與詞風的發展觀之,柳永「別是一家」的特色表現也非無跡可 循,如張再林於《唐宋士風與詞風研究──以白居易、蘇軾為中心》一書中,就 士人人格觀念與詞風發展的衍變,分為中唐士人的才子人格、晚唐五代士人的浪 子人格,以及宋代士人官僚、學者、才子三位一體的人格觀念;並認為柳永因其 所表現的浪子人格不合於宋代詞壇的風範,故在生時身後都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批 判。但將柳永定位於浪子一說,顯然是受到艷詞評價的影響,就柳詞的整體表現 而言,其所反映的特質,應是晚唐五代至北宋初期時,士人人格及詞風轉變的過 渡代表,如此方能與柳永身處富庶社會中、徘迴於士庶間的矛盾一生作更緊密的 連結。因此,文中也希望由士人人格與詞風嬗變的關係上,對柳詞的文化意義進 行重新的認識。66

二、柳永與其他作家之合論

在柳永與其他作家合論比較的研究上,大多是與宋代其他詞家合論,進行各 家詞創作表現的比較。如韋金滿《柳蘇周三家詞(聲律與修辭)之比較研究(一)

(二)(三)(四)》67、劉新文〈從〈滿庭芳〉〈雨霖鈴〉看秦柳詞風之異同〉68、 王淳美〈宋四家詞比較研究──柳永、秦觀、周邦彥、蘇軾〉69、黃雅莉《宋詞 雅化的發展與嬗變──以柳、周、姜、吳為探究中心》70。或是以柳、周二家為 對象進行比較的研究,如:如林玫儀〈周柳詞比較研究〉71、崔瑞郁《柳永與周

65 楊海明:〈柳永:世俗詞人的人生哲學和人生況味〉,《陽山學刊》(社會科學版)1997 年第 4 期,頁 13-19。

66 張再林:《唐宋士風與詞風研究──以白居易、蘇軾為中心》,頁 116-117。

67 香港新亞學院新亞研究所博士論文,1986 年。

68 《江淮論壇》第 4 期,1985 年,頁 97-99。

69 《中國文化月刊》第 160 期,(1993 年 2 月),頁 94-110。

70 師範大學中研所博士論文,2002 年。

71 《詞學考銓》,(1987 年 12 月),頁 20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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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彥》72、陳水生〈柳永周邦彥慢詞之比較〉73、黃雅莉〈從周、柳慢詞的比較以 見周邦彥的創作傾向〉74、蕭淑貞〈論柳永詞之俗與周邦彥之雅〉75。可看出比較 對象以蘇軾、秦觀、周邦彥等人為主,在作品和文學脈絡上,則以雅俗觀點和慢 詞發展為主要的討論方向。

在雅俗劃分的立場下,柳永詞在詞史中的定位,自宋元以來普遍被歸於淫靡

在雅俗劃分的立場下,柳永詞在詞史中的定位,自宋元以來普遍被歸於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