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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卲才德觀

第四章 「才」--「德」:以「才」釋「德」

第二節 劉卲才德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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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可見,曹操「唯才是舉」選拔人才的策略,不僅影響當時舉用人才,

也對於魏晉名士重新思索「德」意涵有影響。在人物品評方面,東漢時,對 人的評價是德性超越人的其他各種才能,即一個人雖有政治手腕、驍勇善戰 等才能,倘若德性不高也未必能在選舉中脫穎而出;但人若有德行,則雖無 才也可能被推薦。然德行背後是否真有德性,實為難測,因而才有漢末舉士 用人無德亦無才的弊端產生,曹操「唯才是舉」也是對漢末用人弊端的反省。

魏晉時期評論人物,德性似乎與其他各種才能地位相去不遠,即一個人雖然 德性方面不足論,倘若他有某項才能,也可能被君主賞識,也是曹操之以才 能選拔治國人才不以德性為首的影響。

第二節 劉卲才德觀

魏晉時期特別重視人才鑑別與鑑賞,前者著重的是人才在政治上的任 用,有現實政治意義,後者著重在對個人特質、外貌等的品鑑欣賞,屬於審 美層面。本節討論政治上的人才鑑別部分,此部分以劉卲《人物志》最為突 出,故本節以之為討論對象。

劉卲《人物志》中的「材」與「才」多通用,具有三種含義,姚維言:

(1)即是材料、材質之意,是指人稟賦陰陽之氣,凝結於各個方面所 具有的素質、素材……。(2)引申為具體的才能、能力。比如:僅就

“智"一種德性,就種才能……。(3)具體表現為各種人才……。由 以上三層逐漸衍伸之義,材即轉變為才。9

《人物志》中的「才」包含人的內在本質、外顯的能力,具體表現為政治上 的人才,而「才」的本質、質性之意又與其宇宙論有關。劉卲為了鞏固鑑別

9 姚維:《才性之辨-人格主題與魏晉玄學》(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年),頁 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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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的說法,首先為其人才理論尋求內在形上依據,其云:「蓋人物之本,出 乎情性。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凡有血氣者,

莫不含元一以為質,稟陰陽以立性,體五行而著形。」10一開頭便點明:人才 是由其本身的情性所決定,而人之情性的內涵即表現為九徵。劉卲並揭示了

「元一-陰陽-五行」的形上架構,接受漢儒陰陽五行宇宙論的說法。而人 受陰陽、五行影響而有不同的表徵,劉卲云:

其在體也:木骨、金筋、火氣、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物之實,

各有所濟。骨植而柔者,謂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質也。氣清而朗 者,謂之文理;文理也者,禮之本也。體端而實者,謂之貞固;貞固 也者,信之基也。筋勁而精者,謂之勇敢;勇敢也者,義之決也。色 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五質恒性,故謂之五常 矣。11

劉卲將五行與人的身體、特質、品德等對應起來,即下表所示:

五行 五物之象 五質 五質 五常 木 骨 骨植而柔 弘毅 仁 金 筋 筋勁而精 勇敢 義 火 氣 氣清而朗 文理 禮 土 肌 體端而實 貞固 信 水 血 色平而暢 通微 智

10 出自劉卲:《人物志.九徵》,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

頁 1。

11 劉卲:《人物志.九徵》,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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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

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溫直而擾毅,木之德也。剛塞而弘毅,

金之德也。愿恭而理敬,水之德也。寬栗而柔立,土之德也。簡暢而 明砭,火之德也。12

這裡又將五種品德對應於五行之德,此「五德」是指五種好的本質,也可以 稱作品德。人的形體是五行(五物)的體現。五行各有一定的特徵,在人的 身體各部分中,體現出來。 在此,劉卲將抽象五行概念比對人的身體各部分,

又賦予其不同特質表現,最後再與五常、五德聯繫起來,這樣的聯繫方式是 屬於品鑑的,為觀察自然界中五行特質而加以個人主觀評鑑。雖然是談五德,

但是較少道德價值意涵,品鑑部分較多。

劉卲依據「九徵」之至與違而將人才分為「三度」,《人物志.九徵》: 三度不同,其德異稱。故偏至之材,以材自名;兼材之人,以德為目;

兼德之人,更為美號。是故:兼德而至,謂之中庸;中庸也者,聖人 之目也。具體而微,謂之德行;德行也者,大雅之稱也。一至,謂之 偏材;偏材,小雅之質也。一徵,謂之依似;依似,亂德之類也。一 至一違,謂之間雜;間雜,無恒之人也。無恒、依似,皆風人末流;

末流之質,不可勝論,是以略而不概也。13

其中「三度」是依才、德關係而劃分為兼德、兼才、偏才。兼德者為九徵之 至並有純粹之德,為品德高潔、才德兼備之人;兼才者為兼有數種才能且具 備德性;而偏才者為有某方面專長之人。三度之後加上無恆、依似,此即劉 卲依才德(才性)高下將人物分為五等:

兼德而至:中庸-聖人 (九徵之至,純粹之德)

具體而微:德行-大雅(兼材之人,以德為目)

12 劉卲:《人物志.九徵》,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2。

13 劉卲:《人物志.九徵》,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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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至:偏才-小雅(偏至之材,以材自名)

一徵:依似-亂德 一至一違:間雜-無恆

此五等人,前兩種是有道德者,偏才則為才重於德,而後兩種是末流無 德之人。

依照不同的才性,劉卲將人物分為「兼德」、「兼才」、「偏才」等三類。

在《人物誌》中,劉卲將才、德並列標舉,作為拔選人才的標準。劉卲的品 評,以中庸為最高,是為聖人。中庸者為聖人,是君王之才;具體而微,稱 為「德行」,是大雅之才;偏於一才的人,稱為偏材,是為小雅。此外尚有依 似、無恆等級別。再者,劉卲還依照國君任用的人臣類型分為「十二才」,除

「清節之家」外,其餘十一種都是某一方面的專門人才,各有著屬於自己的 特殊才能,因而能勝任或某種級別或某個部門或某種職業的專門性工作,《人 物志.流業》:

蓋人流之業,十有二焉:有清節家,有法家,有術家,有國體,有器 能,有臧否,有伎倆,有智意,有文章,有儒學,有口辨,有雄傑。14 此「十二才」前三者分別為德、法、術三才,其中清節家是「若夫德行高妙,

容止可法,是謂清節之家,延陵、晏嬰是也。」15即德行高妙為人敬重者,品 德清高有節操者為清潔家,道德操守方面突出者。除清節家外其他十一才為 法家、術家、國體、器能、臧否、伎倆、智意、文章、儒學、口辯、雄傑,

依其才能不同,適合擔任的官職也不同。三才皆備為國體,即道德品行高尚、

建制法度可為天下規範、善權謀法術者,此種人才可為大夫、宰相。器能者 即德行、立法、權術三方面雖有但仍薄弱者,可管理郡國、地方。有德、法、

術三才中某方面者各自成為一流,即臧否、伎倆、智意。以上八種是以德、

14 劉卲:《人物志.流業》,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6-7。

15 劉卲:《人物志.流業》,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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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三種才能為基礎而分類,另四種文章、儒學、口辨、雄傑是屬於專精 某一方面的人才。由此可見,一個人具有的內在材質、本質,外在就會表現 出與材質相應的才能;而有某種才能,就能勝任某種職位,也就是說:材質 是人才的內在依據,才能是材質的外在表現。劉卲從陰陽五行層面講人的本 質、情性,賦予人才理論形上基礎,而後從現實政治層面將人臣才能分為「十 二才」,並指出其相應適合的職位。

關於識別人才,劉卲提出「八觀」、「五視」。「八觀」是從人的心理狀況 入手,觀察人的行為舉止、情感變化、愛敬態度諸方面,綜合考察人的才性 特徵;而「五視」則將人置於特定環境中進行考察。如果說,「八觀」是一般 狀態下的才性識鑒,那麼「五視」則為特殊境遇中的才性效驗。「八觀」與「五 視」相結合,才可得被品鑑者才性之全貌。然在鑑別人才的過程中,會產生 種種失誤,劉卲將失誤歸納為「七繆」。

劉卲將人臣才能分為十二類別,那麼好的國君該有哪些特質呢?

主德者,聰明平淡,達眾材而不以事自任者也。16

凡人之質量,中和最貴矣。中和之質,必平淡無味;故能調成五材,

變化應節。17

由上可見,國君最重要的特質是「中和」,人之質性之諧和渾融的表現,不偏 不倚,謂之中和。18國君不需要事必躬親,只要善於鑑別人才,並將人才放在 適合的位置上任其發揮長才即可。而國君本身的特質是聰明平淡,本身中正 平和且聰穎,才足以清楚鑑別各種人才並將之適當調和。儒家講中和、中庸,

而道家講平淡、清靜,劉卲以為人最可貴的本質是中和、平淡,是融合儒道 兩家之說。

16 劉卲:《人物志.流業》,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7。

17 劉卲:《人物志.九徵》,見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卷上,頁 1-2。

18 此「中和」釋義是採用牟宗三之說,見氏著:《才性與玄理》,頁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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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任用人才最講究的是其道德操守,魏晉以來逐漸偏重其他層面,而 劉卲除了著重才能外,還點出「智」的重要性,其云:

夫仁者,德之基也,義者,德之節也,禮者,德之文也,信者,德之 固也,智者,德之帥也。夫智出於明,明之於人,猶晝之待白日,夜 之待燭火,其明益盛者,所見及遠,及遠之明難。‥‥是謂學不及材,

材不及理,理不及智,智不及道。‥‥故以明將仁,則無不懷;以明 將義,則無不勝;以明將理,則無不通;然則苟無聰明,無以能遂。19

魏晉時期在理想人物的標準取拾方面,也就是對人的德性與才能二者間關係 的看法已有了轉變。儒家傳統重視的是德行,雖不輕忽才能,然而德行毋寧 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所應具備的根本條件,如孔子所說:「如有周公之才之

魏晉時期在理想人物的標準取拾方面,也就是對人的德性與才能二者間關係 的看法已有了轉變。儒家傳統重視的是德行,雖不輕忽才能,然而德行毋寧 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所應具備的根本條件,如孔子所說:「如有周公之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