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曹操「唯才是舉」

第四章 「才」--「德」:以「才」釋「德」

第一節 曹操「唯才是舉」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四章 「才」--「德」:以「才」釋「德」

魏晉時期,「德」的意涵有上承先秦儒家倫理道德脈絡者以及道家存在關 係者,本章要討論的「才」、「德」論述異於前朝,是因應時代需求而開展出 新意涵,這是魏晉時期「德」意涵很特出的部分。東漢在選舉人才方面,是 以「德」作為最高原則,即一個人首先必須有良好的道德品性,然後再看此 人是否有其他才能值得選拔,這樣的選拔人才原則到了魏晉時期開始轉變。

曹操因為政事治理上的需要,用人主張「唯才是舉」,表示除了德性為選拔標 準外,有各種才能足以輔佐君主為政者,就算德性方面不足,只要有治國可 用之才也會選拔任用。此時學術上也有不少關於「才--德」的討論,如:

劉卲的《人物志》提出許多識別人才的方法、《世說新語》記載一些清談家對 於才德、才性的論辯以及各方面表現突出的人才,顯示當時學者已對「才-

-德」再度進行思考。為考察魏晉時期「才」、「德」關係,以下就曹操「唯 才是舉」看選拔人才原則轉變的因素、劉卲才德觀、郭象以材質釋才德、《世 說新語.賢媛》中顯現的女子才德觀等四部分進行討論,以期了解魏晉時期

「才--德」關係。

第一節 曹操「唯才是舉」

一個時代重要概念意涵的轉變,常受到當時政治、社會等外緣因素的影 響。本節擬先對漢魏之際選拔人才情況進行考察,視其如何從東漢之薦舉賢 良方正轉變為唯才是舉。政治上選拔人才原則的轉變也影響到學術風氣,魏 晉時期人物品評、鑑賞蔚為流行,不只標舉人物的德行,也重視對人物容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風度、各種才能的欣賞,劉卲《人物志》更對人才鑑別方法提出理論,分析 各種人才特質以作為執政者任用的參考,其後的才性之辨也與此相關,在此 一併討論。

中國古代選官任用由來已久,有官爵世襲、軍功賞賜、養士之風,不過 這些還不是完備的選舉制度。春秋戰國時期的養士之風,是各國君和貴族們 召集一批有學問、有才幹、不論出身門第的「士」在身旁,供養其生活,並 對朝廷的施政方針提出建議,或是為諸侯效忠。這些「士」都有一技之長,

多半善於言辯,到處「兜售」自己的政治主張和策劃謀略、權術,最有名如 蘇秦、張儀等遊走各國,在當時的政治舞台上十分活躍。養士之風沒有特定 標準,端賴諸侯當時的需要與賞識。到了西漢為了國家統治的需要,開始建 立一整套選拔官吏的制度,漢文帝下詔要求「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

其後漢武帝立「孝廉」一科,自此「孝廉」成為察舉的常科,也是漢代入仕 的主要途徑,從此政府選官任用多注重「道德」方面。

選舉人才重視「道德品行」的取向到了曹操有所轉變,為了尋求可用人 才、鞏固政權,強調只要有某方面才能即使道德不足也可任用,因而曹操大 舉徵才多次下令求賢:

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 也,曾不出閭巷,豈幸相遇哉?上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 特求賢之急時也。「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若必為廉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無有被褐懷玉而 釣於渭濱者乎?又得無有盜嫂受金而未遇無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 揚仄陋,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1

這是漢獻帝建安十五年,曹操下達的〈求賢令〉,曹操之求才若渴與東漢後期 選舉制度與吏治敗壞有關。東漢時期最初選拔官吏的主要標準是德行與才

1 《三國志‧魏志‧武帝紀》卷一〈求賢令〉,見(晉)陳壽撰、(宋)裴松之注:《三國志》

(北京:中華書局,1959 年),頁 1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幹,由州、郡以茂才、孝廉的名義向朝廷推薦官吏候選人,由朝廷考核後予 以任用。但到了東漢後期,朝政腐敗、賄賂風行,不少推薦上來的人沒有真 才實學且無德行。為了改變這樣的選舉弊端,曹操重新思考選舉制度,既然 才德兼備的人不易尋,那麼只要有足以輔國的人才,那怕是德行不足或只有 某方面才能,不論其身分、德行皆可任用。曹操將漢末比於春秋時期,表明 天下未定正是求才若渴的時候,更以齊桓公成就霸業所用之人並不求其廉潔 為例,表明自己求才的目標不論其身分或道德品行,只要有才能、才幹者皆 可推舉任用,這就是曹操「唯才是舉」的選拔人才原則。到了建安十九年,

劉備入據益州,三國鼎立的局勢已基本形成,曹操並未因自己佔據中原,在 政治、經濟上都有明顯優勢而稍有鬆懈,仍以招攬賢才作為首要任務,下達

〈敕有司取士勿廢偏短令〉:

夫有行之人,未必能進取,進取之人,未必能有行也。陳平豈篤行,

蘇秦豈守信邪?而陳平定漢業,蘇秦濟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

庸可廢乎!有司明思此義,則士無遺滯,官無廢業矣。2

曹操在此明確指出德行與才幹並不是一致的,再以陳平、蘇秦為例,認為「盜 嫂受金」的陳平雖然品行不正,但他輔助劉邦建立漢朝基業功不可沒。蘇秦 雖非守信之人,但其提倡合縱,勸說六國國君聯合以抵抗秦國,身佩六國相 印,在當時深具影響力。陳平、蘇秦皆為平亂世、治國之能臣,但其德行不 足,倘若用人必須以「德」為首,未免過於拘泥而無法成就大業。其中「士 有偏短,庸可廢乎」已有偏材的說法。然而年老的曹操不以此為滿,建安二 十二年,老驥伏櫪的曹操已是六十三歲,仍壯心不已志在統一天下,此時也 更迫切地需求賢才,下達〈舉賢勿拘品行令〉:

昔伊摰、傅說出於賤人,管仲,桓公賊也,皆用之以興。蕭何、曹參,

縣吏也,韓信、陳平負污辱之名,有見笑之耻,卒能成就王業,聲著 千載。吳起貪將,殺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歸,然在魏,秦人不

2 見《三國志•魏志•武帝紀》,見(晉)陳壽撰、(宋)裴松之注:《三國志》,頁 2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略無一不通,縱使蜀漢朝中不時有佞臣毀謗諸葛亮,諸葛亮仍義無反顧、一 心為主。可見當時不少有德之士因不滿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而另謀其主,

因此曹操用人重才不重德亦是情勢使然。

曹操用人政策的轉變也衝擊了當時的學術風氣,如李玲珠言:

曹操三次〈求賢令〉的「唯才是舉」政策對名教的打擊及時代風氣的 影響甚鉅;而且曹操認為「陳平豈篤行,蘇秦豈守信邪?而陳平定漢 業,蘇秦濟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廢乎!」(《三國志‧魏 志‧武帝紀》卷一〈求賢令〉),所謂「士有偏短」即是偏才,所以「唯 才是舉」的才側重的是偏才而非通才,畢竟通才之人難覓,只要有偏 才,能依才任職,發揮所長,依舊能成就大業。回顧才性論的發展,

孔門四科由才性的角度視之,其實也是偏才,只是儒家系統並不刻意 強調偏才之用,更重視的是不論才之有無,人人皆應努力進德修業。

劉卲《人物志》雖有對通才的聖人多所描繪,但對偏才特色、鑒別方 法更是全書創作的動機及主要內容;這也是曹操「唯才是舉」在理論 上的實踐。4

「唯才是舉」不僅影響了魏晉時期的用人原則,同時也讓思想家重新思考

「才」、「德」關係。德才兼備是最理想人才,但實際狀況卻是擁有偏才的人 居多,因此各種偏才的特色、鑑別人才的方法、各種人才適合的職位就是執 政者任用人才的考量,劉卲《人物志》正是因應這樣的背景而產生,《人物志.

自序》中云:「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聰明之所貴,莫貴乎知人。知人 誠智,則眾材得其序,而庶績之業興矣。」5可見劉卲出自求客觀的知人,任 使眾材,以成庶績,而興政教之觀點。劉卲之《人物志》,即緣之以論此人性 之表現各方面、各種類、各層次,而成一逐步轉進,以展開此各方面、各種

4 李玲珠:《魏晉新文化運動:自然思潮》(臺北:文津出版社,2004 年),頁 226。

5 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部備要.子部.人物志》(臺北:臺灣中華書局,1966 年),頁 1。

7 詳細論述請見:廖柏森:〈魏晉人物品賞美學(二)〉,http://blog.udn.com/trjason/95379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由上可見,曹操「唯才是舉」選拔人才的策略,不僅影響當時舉用人才,

也對於魏晉名士重新思索「德」意涵有影響。在人物品評方面,東漢時,對 人的評價是德性超越人的其他各種才能,即一個人雖有政治手腕、驍勇善戰 等才能,倘若德性不高也未必能在選舉中脫穎而出;但人若有德行,則雖無 才也可能被推薦。然德行背後是否真有德性,實為難測,因而才有漢末舉士 用人無德亦無才的弊端產生,曹操「唯才是舉」也是對漢末用人弊端的反省。

魏晉時期評論人物,德性似乎與其他各種才能地位相去不遠,即一個人雖然 德性方面不足論,倘若他有某項才能,也可能被君主賞識,也是曹操之以才 能選拔治國人才不以德性為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