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何包鋼的中國敘事
第一節 何包鋼的個人背景及研究經歷
身份先到澳洲昆士蘭大學（The University of Queensland）追隨邱垂亮63教授作研 究，1988 年底再到澳洲國立大學，1989 年中研究交流天安門事件爆發，導致何 包鋼返回中國的行程延遲，並作出留在澳洲國立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決定。俟 1993 年完成博士學位，何包鋼便進入澳洲塔斯瑪尼亞大學 （University of Tasmania）64擔任政府學系講師，期間曾有一段時期在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所擔 任高級研究員 （2001 ~ 2004），直到 2005 年轉任澳洲迪肯大學（Deakin
University）65國際關係學系講座教授至今，並曾歷任系主任及政府學院副院長等 行政職位。
63 邱垂亮，台灣人，1938 年生。大學就讀台大外文系，1971 年取得加州大學河邊分校(Riverside) 博士學位後至澳洲昆士蘭大學任職，往後在澳洲取得卓越成就。曾獲澳洲政府頒發「澳洲建國百
主義思想巨作：羅爾斯（John Rawls） 68的A Theory of Justice（正義論）。翻譯《
正義論》的經驗對何包鋼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他這麼形容從事這個翻譯工作的 心情：
「在當時的背景下，這個翻譯工作給我們帶來了一種無限的快樂和欣慰。我們好 像是突然發現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可以逍遙自在的世界，一個理想的、自由 的世界。羅爾斯的《正義論》勾畫了一個非常理想的自由世界，這個世界是如此 的井然有序，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成員都享有平等自由的機會。」
在往後的日子裡，何包鋼反覆思辨《正義論》中所討論的各種問題，並且從 完全的認同吸引，到後來反思批評。
天安門事件的爆發是影響何包鋼一生的轉捩點，當時何包鋼以訪問學者的 身份在澳洲國立大學研修，1989 年 6 月天安門事件發生時何包鋼的訪問學程已 即將結束。自4 月起在中國發生的示威運動引起各界重視， 最後爆發了武力鎮 壓示威運動的天安門事件。得知這個結局，何包鋼受到極大震撼，隨之而來的則 是巨大的失望。事件令他沉澱，並且在幾經思考後作出暫緩返國，留在澳洲國立 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重大決定。
事實上，何包鋼日後在隻身在外的感覺是孤獨的，但在知識的精神生活中卻 是快樂的，何包鋼在回憶69中寫到：
「當時我獨自一人在坎培拉讀博士，很孤獨，有很多閒餘時間閱讀各類學科的書 籍，諸如天文學、地理學、歷史學、哲學、心理學、教育學、政治學和社會學。
遨游於知識的海洋，漂泊於各學科的“闖江湖”般的快感，是我終身難忘的愉快經 歷，一種精神的快樂。」
67 廖申白，1950 年生，中國江西省高安縣人。專業領域為倫理學研究，現為北京師範大學哲學 與社會學學院教授。
68 John Rawls（1921~2002），美國人，他是當代西方政治哲學及自由主義的代表性人物，所著《正 義論》讓政治哲學再次成為學界中爭論的焦點。
69 參見何包鋼，2009， 〈正義：烏有之情與現實之域〉，《中國社會科學院報》，（38）。
何包鋼在澳洲學界一直沒有和太多人交往，但他的學術生涯大致上仍是順 利的，且有著頗為豐富的經歷。除了1993 年畢業後進入塔斯瑪尼亞大學任教，
及2005 年後轉赴澳洲迪肯大學任教外，期間還有多次得以訪問學者身份造訪其 他國家。何包鋼教授談到70，他在澳洲多數時候可說是一個受益者。即使語言表 達在最初確實造成一些問題，但檢視何包鋼的經歷，確能憑藉研究成果爭取到許 多學術上資源。何包鋼教授認為他在澳洲有公平的機會，包括早年應徵教職在 內：當年的他並未成名，也無強有力的關係背景，而與他同時應徵的其中一位卻 是曾擔任學院院長職的學者，在學界也具有一定的地位，但後來該校仍認為何包 鋼的研究較有潛力，因而錄取了他。這未必是制度設計有利於公平競爭，起碼何 包鋼所體會的是一種融入在澳洲文化中的風氣，甚至可說是一種寶貴的文化資 產。
何包鋼的研究主題相當廣泛，但最主要是圍繞著民主理論及中國問題。由於 在學術上的優異表現，何包鋼聲名日榮。1994 年時即以“ Dual Roles of Semi-Civil Society in Chinese Democracy”（準公民社會在中國民主化中的雙重角色）一文獲 澳大利亞政治科學期刊（Australi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評為最佳論文。
往後他多次獲得研究計畫贊助，並常接受電台媒體專訪，以中國專家的身份活躍 於西方媒體。除了在澳大利亞當地的成就外，何包鋼的名聲也延伸到海外，經常 接受各國媒體訪談，並曾應聯合國與中國民政部邀請於2001 年至中國評審聯合 國資助的中國鄉村民主事宜。
在田野調查研究的需要及對中國民主發展的持續關注下，何包鋼從九零年代 末期開始回到中國進行基層民主的研究，主要合作的對象是與他頗有淵源的浙江 大學71及華中師範大學農村問題研究中心。2004 年由何包鋼作為主要召集人在浙
70 2009 年 4 月 27 日筆者及研究團隊成員與何包鋼教授在澳州迪肯大學作過一次訪談。
71 何包鋼大學時期就讀杭州大學，1998 年浙江大學、杭州大學、浙江農業大學、浙江醫科大學
江大學舉辦的「協商民主理論與中國地方民主」國際學術研討會，則是象徵何包 鋼在思想上的一個轉折點。原本一直懷抱著對自由主義堅定信念的何包鋼，在中 國發現農村民主的種種現象，以及期間實踐協商民主理論的可能性後，開始對過 去所懷抱的自由主義信念產生反思，進而有了召集這次國際學術會議的想法。會 議的過程是順利的，何包鋼也正式開始把注意力放在推動中國的協商民主上。這 次會議代表著何包鋼對未來的願景走向一個更開放、更多元的型態。
何包鋼因意外而留居澳洲發展，雖在當地交往不多，卻仍能先在澳洲取得成 功，進而在整個西方學術體系內有所成就。何包鋼作為一個懷抱理想及熱情的知 識份子，雖然身處外地，但心繫中國，對中國未來的關注是他一生的事業。雖然 有人認為何包鋼身處在中國之外，但何包鋼認為自己是從不同的位置推動對中國 未來的理想，期間的使命感，與在國內的知識份子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