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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影響澳洲中國研究多元化的整體分析…

第一節 地方研究

(Geremie R. Barme)。他們從澳洲發展並積極推廣論述,使這兩種主張成為具澳 洲特色的漢學研究觀點。歷史研究途徑則是澳洲過去漢學發展的主要力量,雖然 澳洲曾作為國際中國歷史研究基地的地位已逐漸下降,但歷史研究仍在澳洲漢學 界留下深遠的影響,代表人物如費子智(C. P. Fitzgerald)、王賡武(Wang Gungwu)

及費約翰(John Fitzgerald)等。

第一節 地方研究

澳洲的中國研究目前以當代中國為主,對於古典漢學的研究僅有雪梨大學一 直維持著傳統。而澳洲對當代中國的研究有兩個最重要的機構,第一個是澳洲國 立大學當代中國研究中心,另一個則是雪梨科技大學(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ydney,簡稱為 UTS)的中國研究中心(China Rearch Center)。這兩個中心對於 當代中國的議題研究都是綜合性的,但UTS 的中國中心有一項在澳洲具特色和 影響力的研究,名為「中國省級研究」(Provincial and Local China)。該研究是一 個稱為「省級中國」(Provincial China)的長期性研究計畫,始於 1994 年,由古 德曼教授和一批志同道合的學者發起,發起人中還有如杭智科(Hans

Hendrischke)、費約翰(John Fitzgerald)以及 Barbara Krug 等在澳洲的學者。該 研究計畫有各國超過70 位以上的社會科學家、歷史學家和文化學者參與,其中 也包含許多中國當地學者,並和中國的大學及研究中心保持合作。每年都會選在 中國的某一省進行集會,並將會議論文編輯出版。1997 年起該計畫開始出版 Provincial China 期刊,成為 UTS 中國研究中心的代表刊物。

重視地方是本計畫在方法論上最重要的特色,並相當重視對在地進行田野調 查的實際接觸。在初期以中國各省作為參與計畫者的研究區劃單位,近年則有往

更基層的行政區塊如縣、鎮及鄉縮小的趨勢。古德曼本人是以山西省作為最主要 的研究對象,他的研究領域相當廣泛,但有許多都是從山西計畫出發所做的延伸 研究。我們可以從該計畫所發表的第一本書,1997 由古德曼主編的China's Provinces in Reform: Class, Community and Political Culture(轉型期間的中國省

份:階級、社群以及政治文化)95來觀察他對地方研究的思考。在本書序言古德 曼談到,本計畫的初步目的是對各省在中國轉型期間的發展情況做出觀察分析,

其中經濟發展、人群關係及歷史背景等都是重要的研究議題,並進一步了解這些 要素在各省相互影響的狀況。古德曼在本書中負責撰寫的論文“China's Provinces in Reform”更進一步談到,過去西方的研究習慣將中國視為一個整體來看待,忽 略了中國內部的多樣性,而這是無法真正了解中國的。「省級中國」研究計畫不 同意這種將中國整體化視之的方式,該計畫所要傳達的重要訊息是:沒有省份是

「典型」的,各省份也沒有普遍共有的特色。古德曼將中國各省視為相對於中央 的「地方」,而過去研究在對中國省級行政區的觀感上,普遍認為地方的狀況是 中央政策及精英鬥爭的延伸,忽略了各地不同的條件環境及各省的自主性。為此 古德曼特別強調,省級中國研究的焦點較不放在中央與地方關係或著各省對於經 濟轉型政策的回應,而關注各省在轉型期間自身社經狀況的變化。古德曼認為中 國各省份作為一個中層的行政區單位,對於國家整體的組成有重要意義,中央政 府是整體中國構成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省級中國的計畫是將每個省視為各自 有獨特的政經及社會系統來研究,而研究的成果並不宣稱有普遍性或代表性,只 是龐大資料收集的第一步。另外,古德曼也談到,本計畫試圖對省級以下的行政 區域作更多的延伸分析,期能描繪出地方的互動及活力。而在古德曼所發表的一 篇名為“ Mao and The Da Vinci Code: conspiracy, narrative and history ” 96(毛澤東 和達文西密碼:陰謀,故事和歷史)的書評裡,可以看到更多他對研究方法的態

95 David S Goodman(ed). 1997. China's Provinces in Reform: Class, Community and Political Culture.New York : Routledge .

96 David S Goodman. 2006. “Mao and The Da Vinci Code : conspiracy, narrative and history” , The Pacific Review. 19(3):359-384.

度。在本篇文章裡除重申反對將中國整體化來研究的觀點外,也認為在研究方法 上應講求邏輯和證據,因此田野調查的實證觀察相當重要。並且不應從單一研究 裡宣稱瞭解了中國的全貌,試圖定調「中國」的性質。

從這兩篇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出,古德曼認為「中國」的內涵是極為豐富和 複雜的,要真正了解中國,唯有透過長期性對各地進行考察的資料累積,才能逐 漸了解「中國」的輪廓樣貌。地方研究重視田野調查,但這並非為建立普遍性理 論分析,而是為了真正瞭解當地的狀況而做觀察。以瞭解當地為導向的研究,較 不會有預設的理論立場,也易於認同該理念想瞭解中國的各領域學者加入研究計 畫。例如費約翰在計畫中所發表的一篇文章 “The province in history” 97中,他從 歷史的角度來解釋在中國歷代類似省級的中層行政單位之重要性,認為各省的安 定是中國各朝發展最基礎的前提。而在近代中國試圖重整國家結構的背景下,「地 方」扮演了參與國家轉型的更為重要之角色,因此要瞭解中國就必須研究地方區 域。Babara Krug在 “Why Provinces?” 98這篇論文中,則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來討 論為何需要省級研究。Krug談到經濟學家要釐清中國經濟的整體圖像時,省級作 為一個中層單位並不會是他們馬上聯想到的重要線索。但從政治經濟學而言,經 濟現象是各行動者間互動形成,在上下層的單位都是重要的行動者,省級研究有 助於我們對瞭解中國政經完整圖像的資料累積。這些作者共通認同的是,中國研 究需要地方局部的資料長期累積,才能逐漸看到中國的全貌,每一項研究所看到 的都是中國的一部分。這種以瞭解中國地方為目的之研究,華語或方言的學習就 相當重要,學者在研究中的角色是去觀察、分析及瞭解當地,不是理論的執行或 驗證者,故對華裔或當地學者平等參與其間頗為鼓勵。而許多澳洲華裔移民的第 二代子女,基於「尋根」的情懷,也相繼投入對中國的地方研究,希望能瞭解自

97 參閱John Fitzgerald (ed). 2001. Rethinking China's Provinces. Routledge. London.

98 參考資料同上,第 247 到 271 頁。

己的故鄉根源,成為澳洲漢學界加入中國地方研究的生力軍。99就各國學者的參 與來說,若能真正的瞭解當地,在研究上就較不會有預設的問題意識及立場,因 此這種地方研究在澳洲的流行,是有利各地學者加入的。

第二節 後漢學

白杰明(Geremie R. Barmé)是澳洲國立大學的教授,也是當代知名的漢學 家。他能說流利標準的中文,並且和中國當代的許多知識份子有交往,甚至參與 中國知識份子在國內的辯論。2005 年白杰明教授和他的同僚創立了一部線上刊 物 China Heritage Quarterly(中國傳承季刊)100作為他們「中國傳承」研究計畫 的發表空間,而其理念是以白杰明為首的一些澳洲漢學家所要提倡的「後漢學」

這種思維。由於白杰明本身的活躍和高知名度,以及一些認同該理念的學者的參 加,便構成了學群,在澳洲有著一定的影響力,2007 年當選的澳洲現任總理陸 克文(Kevin Michael Rudd),在澳洲國立大學攻讀中國文化、文學時即曾受教於 他們。

「後漢學」是針對澳大利亞中國研究的變革思維,它所要區別的對象是過去 那種基於國家戰略、經濟利益為動機所進行的中國研究。白杰明認為後漢學是以 一種開放的態度,從世界的角度,以對人類關懷為出發點來作研究。內涵應該是 豐富多元的,能包容各種角度的觀點及研究途徑。對於中國的關切及重要性,應 更廣闊的著眼於對人類文明的貢獻以及對文化產生的影響力,而不僅是經濟利 益。白杰明教授提出「文化交疊」的思維做為一種新的身分思考方式,各種文化

99Henry Chan. 2001. “Becoming Chinese but remaining Australasian: the future of the down under

Chinese past” In The overseas Chinese in Australasia : history, settlement and interactions : proceedings, eds. Henry Chan, Ann Curthoys, Nora Chiang . Taipei: Interdisciplinary Group for Australian Studies (IGA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100 網址為http://www.chinaheritagequarterly.org/index.php,本節參閱文獻多來自於該網站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