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何包鋼的中國敘事
第二節 何包鋼的思考架構及研究特色
江大學舉辦的「協商民主理論與中國地方民主」國際學術研討會，則是象徵何包 鋼在思想上的一個轉折點。原本一直懷抱著對自由主義堅定信念的何包鋼，在中 國發現農村民主的種種現象，以及期間實踐協商民主理論的可能性後，開始對過 去所懷抱的自由主義信念產生反思，進而有了召集這次國際學術會議的想法。會 議的過程是順利的，何包鋼也正式開始把注意力放在推動中國的協商民主上。這 次會議代表著何包鋼對未來的願景走向一個更開放、更多元的型態。
何包鋼因意外而留居澳洲發展，雖在當地交往不多，卻仍能先在澳洲取得成 功，進而在整個西方學術體系內有所成就。何包鋼作為一個懷抱理想及熱情的知 識份子，雖然身處外地，但心繫中國，對中國未來的關注是他一生的事業。雖然 有人認為何包鋼身處在中國之外，但何包鋼認為自己是從不同的位置推動對中國 未來的理想，期間的使命感，與在國內的知識份子並無二致。
第二節 何包鋼的思考架構及研究特色
第一項 研究方法特色
何包鋼研究方法的使用相當多元，並不偏採某種方法。由於何包鋼有早年的 哲學背景以及後來在澳大接受的實證訓練，因此他的研究主題兼顧政治思想性與 實證性，甚至能將這兩個差異甚大的領域結合。由於早年何包鋼在哲學領域中的 修習主要是認識論，和德國唯心主義有密切關係，曾發表這方面的探討，但還是 透過翻譯羅爾斯的《正義論》讓他深刻的進入了西方政治哲學的領域。由於《正 義論》中廣泛涉及了當代西方政治哲學的爭論，在往後研究中有關的思想、策略 與主題選擇，往往都可溯及羅爾斯。
整併為浙江大學，因此何包鋼算是現在浙江大學的校友。
em 陸與台灣的政治自由〉72及1990 年的〈民主的烏托邦：Barry Hindess的民主思想〉
73等。英文作品則有如1995 年“ Designing Democratic Institutions and the Probl of Evil ”（民主制度設計中的罪惡問題）74、2004 年的 “Confucianism versus Liberalism over Minority Rights: A Critical Responses to Will Kymlicka”（儒家思想 和自由主義對少數民族公民權:對威爾.金姆立克的評論性回應）75等等。
72 何包鋼，1988，〈羅爾斯的政治自由的概念：兼論大陸與台灣的政治自由〉，《中國論壇》，（321）： 71-80。
73 何包鋼，1990，〈民主的烏托邦：Barry Hindess的民主思想〉，《中國論壇》，（361）：
48-53。
74 Baogang He. 1995. “Designing Democratic Institutions and the Problem of Evil.” Social Philosophy and Policy 12(2) 292-321.
75 Baogang He. 2004. “
.”Journal of Chinese Philosophy 31(1):103-123. Confucianism versus Liberalism over Minority Rights: A Critical Responses to Will Kymlicka
第二類的研究主題直接涉及在中國現況脈絡下的民主理論，直接針對中國民 主化的各種問題，這是何包鋼最早為人所知的專長領域。由於中國的民主化是他 最期待的目標，因此這些涉及中國的民主理論與實踐的論文佔了最多。這類的研 究有的是針對理論或模型放在在中國現況的討論與分析，例如1994 年的 “中國 民主化之路：兩個步驟與政治的妥協”76、同年在澳洲發表並獲獎的“Dual Roles of Semi-Civil Society in Chinese Democracy＂（中國民主化中半市民社會的雙重角 色）77、1996 年的專書 The Democratisation of China（中國的民主化）78、1997 年The Democratic Implications of Civil Society in China（中國市民社會的民主意 義）79等。而更強調實證經驗研究與理論結合的主題，則主要集中在中國的農村 民主研究，這是由於何包鋼和許多學者同樣認為中國的民主化是從農村開始的。
中國共產黨政府將民主視為一種新的治理方式，在八零年代起開始試行在農村建 立村民委員會的農村民主。何包鋼針對農村民主與和自己頗有淵源的浙江大學合 作，長期進行農村民主的實證經驗性研究。這些作品例如有2002 年的專書《尋 找民主與權威之間的平衡：浙江村民選舉之經驗研究》80以及2007 年的專書 Rural Democracy in China（中國的農村民主）81等等。
另外還有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思想的研究，這些思想被何包鋼視為是中國文化 的固有政治、社會思考。這些傳統思想與民主理論、自由主義的適宜性之間如何 調適，使民主理論制度得以在中國順利發展，是研究的目的。在這些研究中，何 包鋼討論傳統文化與思想中有利與不利民主的因素，並提出補充改造的建議。這
76 何包鋼，1994，“中國民主化之路：兩個步驟與政治的妥協”，《中國知識份子》，（3）：14-16。
77 Baogang He. 1994. “Dual Roles of Semi-Civil Society in Chinese Democracy.” Australi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29(1): 154-171.
78 Baogang He. 1996. The Democratisation of China. London: Routledge.
79 Baogang He. 1997. The democratic implications of civil society in China.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 Basingstoke, Hampshire: Macmillan Press.
80 何包鋼、郎友興，2002，《尋找民主與權威的平衡：浙江村民選舉之經驗研究》，武昌：華 中師範大學。
81 Baogang He. 2007. Rural democracy in China. New York: Palgrave Macmillan.
類研究有早年的〈中國集權主義的情感上的根源〉、〈民主化和中國權力觀的變 化〉，以及2000 年 “New Moral Foundation of Chinese Democratic Institutional Design”（中國民主制度設計的新道德基礎）82、2004 年“Confucianism versus Liberalism over Minority Rights: A Critical Responses to Will Kymlicka”（儒家思想 和自由主義對少數民族公民權:對威爾.金姆立克的評論性回應）等。
對中國民族主義的研究也是何包鋼研究的中另一項重要課題。何包鋼對中國 民族問題的研究也是放在中國民主化的大框架下，他認為中國若要成為一個民主 國家，則處理好國內的各族群問題是追求穩定的關鍵。另一方面，中國的民族主 義倘若走向激烈因此作為犧牲少數族群，則是中國走向民主的重大阻礙。因此如 何化解族群衝突，並避免民族主義成為中國進步的障礙，是何包鋼在這個領域研 究的重要思考。由於中國政治氛圍敏感，這類作品多由英文發表。例如有2000 年的專書 Nationalism, 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zation in China（民族主 義、民族認同和中國民主化）83、2003 年 “Why Is Establishing Democracy So Difficult in China: The Challenge of China's National Identity Question”（為何在中 國建立民主如此困難：來自中國認同問題的挑戰）84等等。
最後則是何包鋼近年所關注的中國與協商民主理論的研究，這些研究對他過 去曾堅定主張的自由主義以及某些西方價值觀作出反思，對於價值體系、不同的 文化觀點、制度形式也開始持更開放的態度，並對於在中國可能發展出新的民主 形式表達期待。對何包鋼而言，協商民主並不僅是學術研究，更是在實踐他推動
82 Baogang He. 2000. “New Moral Foundation of Chinese Democratic Institutional Design.” In China and Democracy? Reconsidering the Prospects for a Democratic China, ed. Suisheng Zhao. London : Routledge: 89-107.
83Baogang He and Yingjie Guo. 2000. Nationalism, 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zation in China.
Aldershot: Ashgate Publishers.
84 Baogang He. 2003. “Why Is Establishing Democracy So Difficult in China: The Challenge of China's National Identity Question.” Chinese Contemporary Thought 35(1): 71-92.
中國民主化的使命感。如2008 年的《協商民主：理論、方法和實踐》85、2006 年 The Search for Deliberative Democracy in China（尋找中國協商民主）86。
可將何包鋼的研究思考脈絡做一簡化整理。首先，「中國民主化」是他最主 要的問題意識，因此研究民主理論，與在中國脈絡下的討論及實踐佔有他研究中 最多部分。既然以自由民主做為理想，因此對自由主義、民主理論與思想的釐清，
成為他進一步研究的基礎。同時，中國的情況要加以掌握，故必須先認識中國固 有的文化、思想、習慣等條件，並對這些固有傳統與民主理論之間的調適性做出 分析和建議。另一方面，中國的族群認同問題以及民族主義必須處理好，否則可 能是中國民主化最大的阻礙，因此也必須研究這些議題。何包剛不想僅止於觀察 分析，協商民主的實驗及研究就是在現實中實踐理論與理想。他做為學者且重視 科學知識本身，何包鋼希望能對政治學的普世性與知識性有所貢獻，因此在研究 中遵守學科專業，並希望能先在中國的脈絡中實踐，再回頭進一步發展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