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堰市與地方行動者的互動
第四節 十堰市政府與媒體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作因改變了當地的環境，而間接影響了當地人的環境觀念和環保意識。據十堰環 保部門官員透露，「現在市民對環境要求越來越高，環保意識也越來越強，我們 接到的投訴電話非常多，以前一年接到幾百個，這幾年增長非常快，僅去年（2015 年）一年就接到五千多個投訴。」52楊朝飛認為，環境意識反映的是人們的一種 心理，是對環境的認同感(朝飞 & 国家环保总局, 1994)。
十堰市爲完成保水質工作而做的努力，改善了十堰市的環境，也影響了人們 的環境意識，使「環保」慢慢內化爲人們的價值觀念，而這個過程又持續促使政 府在環境治理中扮演更積極的角色。雖然一些人的利益在這過程中受到損害，但 是市民們更願意爲了子孫後代的長遠福祉而接受這樣的安排。
在十堰市的案例中，十堰市城區經濟依托汽車産業，縣市區經濟依靠養殖種 植業，這些産業都養活了一大批人，但是十堰市的「保水質」行動還是能够成功 推進。這是因爲這些污染産業的從業人員規模相較於整體的人口規模而言，仍然 十分有限，而十堰市政府强力治水的表現因改善了當地的環境而獲得了更廣泛的 民意支持。十堰市政府發改部門官員表示「生態是一種寶貴的資源，東風沃爾沃 總部設在十堰就與十堰市的生態環境密切相關，且未來十堰市發展健康養生業也 離不開這一生態優勢。」53
第四節 十堰市政府與媒體
如上文所述，民眾對於「保水質」甚至是「保護環境」這一口號的接受在某 種程度上受地方媒體宣傳的影響。而仔細梳理十堰市與媒體的互動，會發現二者
52 資料來源：同十堰市環保局陳姓官員訪談，訪談人：李星月，於 2016 年 7 月 21 日在十堰市環保局宣 傳科辦公室。
53 資料來源：同十堰市發改委吳姓官員訪談，訪談人：李星月，於 2017 年 1 月 23 日在十堰市發改委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關係比較複雜。
十堰市大規模地開展保水質活動起始於一起負面的新聞報導「流向丹江口」。 這起事件給十堰市造成了非常大的壓力，但其實，不止十堰市的「偷排污水」被 曝光，同樣位於水源地的陝西、河南也成爲被媒體「關注」的對象。有趣的是，
對水源地排污現象進行攝製的是央視記者，而對排汙進行報導的是中央電視臺。
這意味著市一級甚至省一級政府都無法對報導內容進行幹預，因此央視得以利用 自己的影響力對水源地政府進行施壓，促使水源地政府轉變自身行爲。的確，這 起負面報導使得十堰市在短時間內面臨來自各個層級政府、媒體的壓力，幷成爲 全社會關注的對象，但同時也使得十堰市政府認識到媒體的威力，幷在以後的實 踐中對媒體進行合理利用。
十堰市南水北調宣傳的總體策略是一手抓對外宣傳，一手抓市內宣傳。在對 外宣傳方面，十堰市主動利用南水北調系統資源，協調組織中央及京津冀豫等地 媒體來十堰采訪，通過在全國範圍內講好十堰故事，提升十堰的知名度和美譽度，
喚起受水區對水源區「飲水思源」的情感，構築水源區和受水區合作共贏的發展 基礎。
在市內宣傳方面則是統籌全市新聞資源和文化力量，積極構建科學立體的傳 播格局，堅持 「全媒體融合、全時段播報、全方位出擊」，實現資源利用的最 大化、媒介手段的多樣化、傳播效應的最優化，保證南水北調內宣「有規模、有 聲勢、有影響」。54
在「迎調水百日攻堅戰」中，十堰市確立的「八項任務」之一是「調水氛圍 營造行動」，這項行動由市委宣傳部牽頭，從外宣和內宣兩個角度切入。
54 南水北調網《十堰日報：淺談南水北調宣傳工作的創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外宣工作包括組織中記協、中央媒體和受水城市省級媒體到十堰集中採訪；
調水前夕組織在北京、武漢召開南水北調中線水源地十堰生態建設和水質情況新 聞發佈會；協調北京、天津宣傳部門組織媒體到十堰開展採訪活動；通水日邀請 受水區媒體來十堰集中採訪。通過媒體大力宣傳十堰人民的奉獻精神、擔當精神，
樹立十堰的良好形象。
內宣工作則包括以「保水質，迎調水」百日攻堅爲主題，在報紙、電視、網 路等媒體上設立專欄、專題、專版，及時宣傳在百日攻堅戰行動中的先進典型，
曝光攻堅戰中的不作爲行爲和不良現象。在城市電視、戶外 LED 顯示幕、公交 站廊以及社區的宣傳陣地等各類平面媒體上，播放各類 「保水質，迎調水」相 關的公益廣告和宣傳口號，形成全市動員、全民參與的良好氛圍。55
十堰市透過不同管道和不同手段的宣傳活動來提升自身形象，同時它也試圖 利用媒體發揮更實用的功能。
2014 年丹江口庫區取締網箱工作開始之後，庫區魚市上魚供應量暴增，這 嚴重破壞了市場的供求平衡，因市場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突然增加的供給，漁民 們的利益受到嚴重損害。儘管丹江口市網箱取締指揮部兩次發起倡議，號召公務 人員和社會大衆購買愛心魚，緩解漁民壓力，但是因宣傳和購買能力有限，這兩 次倡議都沒未能有效解决庫區漁産積壓的問題，所以丹江口市政府希望透過擴大 宣傳規模來解决這一問題。這一想法得到了受水區的支持。2014 年底。中央電視 臺專程趕往丹江口水庫進行采風，幫助漁民宣傳，北京電視臺也報導了丹江口大 量優質魚積壓的相關新聞，呼籲社會幫助庫區漁民。而包括北京市、湖北省在內 的不同層級的媒體也對購買愛心魚活動進行了報導。據丹江口市水産局負責同志
55 南水北調網《十堰日報：我市啟動「保水質、迎調水」百日攻堅戰行動方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介紹，這些宣傳活動確實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是效果十分有限。該同志還表示「那 些天我的電話都被打爆了，雖然有人打電話聯絡買魚，但是這些買家都瘋狂壓價，
嚴重損害漁民利益。」56最後，淘寶以較低價買走了十萬斤優質魚，疏解了庫區 的壓力。但是，漁民們從中獲利非常少，「說起來是別人在購買愛心魚，實際上 是我們在獻愛心」57。所以，從取締網箱那天開始，庫區漁民們都在「含淚賣魚」。
當詢問漁民對媒體在販賣愛心魚活動中發揮的作用的看法時，有漁民表示「媒體 為了造星而進行一些虛假報道，某某官員沒有幫我們賣一條魚，媒體卻說他挨家 挨戶給漁民做工作。」58
從十堰市與媒體互動的過程可以看出，十堰市政府已經從最初被動接受媒體 的監督，變成主動與媒體進行合作了。十堰市不僅通過媒體來塑造自身良好的形 象，也希望借由媒體的宣傳來解决實際的問題。因爲南水北調工程連結了受水區 和水源區，所以十堰市政府在與北京市媒體或中央媒體進行合作時，有了更大的 便利。雖然在販賣「愛心魚」活動中宣傳活動取得的效果有限，但不可否認的是，
它確實將淘寶這一銷售平臺與丹江口庫區漁民聯繫起來，解决了燃眉之急。
小結
上一章節討論了十堰市如何回應上級政府的壓力，這一章則主要討論十堰市 如何回應地方行動者的壓力。
十堰市的經濟中心在城區，而城區又是依靠以東風公司為首的汽車產業發展 起來的，當十堰市要落實保水質任務時，必然會影響到這些汽車業者的利益。作
56 資料來源：同丹江口市水産局熊姓官員訪談，訪談人：李星月，於 2016 年 7 月 25 日在丹江口市水産 局辦公室。
57 資料來源：同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爲十堰汽車産業界龍頭的東風公司幷沒有推脫自身的責任，而是積極配合十堰市 政府的要求，幷爲其他汽車業者做出表率。而十堰市城區的小型汽車零配件製造 企業因面臨越來越嚴格的環境要求，其生存發展受到了一定的挑戰。另外，除了 透過環境政策來治理污染之外，十堰市還通過産業結構的調整來達到治污的目標。
十堰市所轄的縣市區均爲南水北調中綫工程水源地，在成爲水源地之前，這 些地區通過多年的辛苦耕耘發展出自身的優勢産業，但是這些産業在面臨保水質 任務時成爲被犧牲的對象。以丹江口市的網箱養殖和鄖西縣的黃薑種植爲例，大 量漁民和農民從中獲利，但因爲這些産業的發展不符合環境要求，就被迫關停。
雖然兩種產業有著相同的命運，但是兩個群體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當漁民産 生不滿情緒時，縣市區政府必須直面來自底層的壓力，十堰市政府主要以强硬地 態度攤派任務。而鄖西縣政府和薑農們只能默默承受産業被犧牲的代價。此外，
十堰市政府還通過制定嚴格的考核指標來促使地方政府完成環保任務。
十堰市政府與市民的互動也是一個值得關注的部分。雖然十堰市的産業政策 和環境政策犧牲了一部分從業人員的利益，引起他們的不滿，但是從整體來看，
十堰市在環境治理上的表現爲十堰市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改變，從而爲政府贏得了 更廣泛的民衆支持。儘管保水質和保護環境的內在含義有所差別，但是十堰市政 府通過將水質保護的價值內化爲一種保護環境的觀念，而弭平了觀念本身的衝突。
最終使得十堰市能夠在長期的發展中始終保持對環境的保護，特別是對水質的保 證。
在市民觀念轉變過程中，媒體扮演著必不可少的角色。十堰市通過長期的密
在市民觀念轉變過程中，媒體扮演著必不可少的角色。十堰市通過長期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