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遭遇洪水與遷徙、安頓於台灣的空間幻想

在此一節中，主要探討的是原住民遷徙的因緣。關於原住民的由來，歷來眾多爭 議，似乎沒有既定的官方說法。但有學者說明南島民族是台灣本島最早的民族，他們 或許是被迫性地移動，即毫無預兆的洪水所致。家園的破壞導致他們須另尋一美好的 居住地。因此，在許多原住民的海洋幻想故事當中，皆不約而同地收錄了洪水神話。

於是，便觸發了研究的動機，去探討洪水與遷徙的因果關係。說到洪水，也不免要先 剖析水的本質，它兼具雙重特性，有重生亦有毀滅的意涵。

21 一、原住民遷徙的因緣：洪水神話

台灣作為一個海島，屹立孤懸於廣袤無邊的大海中，風雨不倒，與外界處於隔 絕。然在四面臨海的島嶼上卻巧妙地成了許多族群的構成體。因其先天的地理條件，

而成了一個不斷被駐足凝視的島嶼。在茫茫大海中，千里跋涉，能成為眾人虎視眈眈 的目標，他人眼中的美麗之島。即使是金髮碧眼的葡萄牙人，乍見到眼前令人傾倒的 台灣，也不禁大為震懾。長久以來，有很多的文人雅士，就像陳冠學一樣，來精心書 寫台灣的歷史。陳冠學在《老臺灣》一書述說了葡萄牙人來到台灣的經過：

「葡船沿臺灣東岸經過，看見東部山脈拔海而起，中央山脈東北段大斷崖以兩 千公尺的高度直立海角，整個臺灣看來彷彿是上帝之都，高出九霄的天城，雄 偉奇特。再看山上林木蔥蘢，含和蘊泰；又見許多瀑布在熱帶的陽光下，銀也 似的閃耀；大片竹林像羽毛般在臺地的平野中漣漪也似的波動。於是船員們血 液沸騰，齊聲歡呼：『啊，美麗之島！』」¹

有高峻挺拔的山、有氣勢洶湧的瀑布，為上帝之作。此後就有了名聞遐邇的「福爾摩 沙」之稱。其魅力何在呢？人民巧妙相遇，與據地（遷徙地）有著美麗邂逅的緣分，

這是在遷徙前對遠方異國幻想的建構，感受著台灣風光明媚的南洋風情。這樣錯綜複 雜的現象是有趣的探討。因為，會自然地對他們的起源，尤其是外來移民者的起源產 生了疑惑。究竟，他們是從何方抵達？是在何種緣故之下來到了台灣而長居紮根，漸 漸地成了台灣無法分割的文化團體之一？過去原住民沒有文字，這樣的問題意識確實 比較棘手。因為沒有確切的文獻去整理出一個真實可信的研究成果。但，歷來的學 者，在一致認同的基礎上，認為他們是南島民族的一支。如戴寶村於《台灣的海洋歷 史文化》中的說法：

「遠在漢人及外來政權進入台灣之前，南島民族已在台灣生活許久。這批使用

『南島語系』（Austronesian）語言的民族，是世界上分佈最廣的語族，分佈 地區西起非洲東南的馬達加斯加島，東到太平洋的復活節島，北起台灣，南到 紐西蘭。有關南島語族的來源問題，學者們從文化的、考古的、語言的證據加 以推論，主張的起源地分別包括中國華南一帶、中南半島、新幾內亞、美拉尼 西亞、蘇門達臘，以及台灣。」²

1 陳冠學著：《老臺灣》（臺北：東大圖書有限公司，1981 年 9 月），頁 63。

2 戴寶村著：《台灣的海洋歷史文化》（台北：玉山社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1 年 1 月），頁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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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歷來對於原住民的起源地有多種說法³，眾說紛紜，確實，沒法找到可靠的證據去 應證。有「麥可羅尼亞是起源地」、「凌純聲的中國學說」、「柯恩的中南半島學 說」、「戴恩的西新畿亞學說」、「葛瑞斯的學說」、「施得樂與馬爾克的學說」等 等。⁴

唯一能確認的是，他們待在台灣居住的歷史比漢人早，且南島民族分佈於世界各 地。然而在此篇論文中主要是以「裝有眾人的想像故事」，以接近人民生活的口傳故 事為主軸，所以並不著重於歷史的考證，而是著重於民間故事的繼承性，試圖從口傳 故事題材的豐富性去整理出「遷徙」對於民族的意義。可從故事中看見台灣原住民無 窮幻想的精華所在。「神話是公開的夢，夢是私人的神話。」⁵每個人都有對自己夢想 的追逐，有做夢的權利，也可產生了對遠方異國多方的幻想，為夢的主宰。尤其是他 們總是會認為遙遠的異國「台灣」，有豐富的農作物、礦產，如人間的天堂，等待著 人們的挖掘。所以，有了航海欲望的躍躍欲試。幻想就如細菌般滲透到呼吸的空氣 中，近距離地貼身接觸。共享的訊息傳遞。人們共同參與書寫的客製化故事，竊竊自 喜地享有這份夢的喜悅。 「我們在做夢時，是在一片滿是神話的汪洋大海中釣魚。」⁶ 汪洋大海是孕育神話的溫床。這也許可在富有幻想的民間故事中尋找到人民對此所作 出的自我解答與認同尋覓，以此來解釋不合理的境遇。首先，在原住民的故事當中，

尤其是洪水神話，可找出一些端倪，以符合遷徙與安頓於台灣的幻想。

「夢來自於幻想，構成幻想的基礎是身體器官所產生的能力，這使用於所有人類 身上。幻想來自相同的生物基礎，它受限於特定的主題。」⁷這是由於因為一場不可避 免的天災，突而襲來，進而影響到了原住民的被迫性的移動，而轉移到一個新的空 間，新的天地。「洪水」是「遷徙」的因，「遷徙」是「洪水」的果，成了一微妙的 因果關係，為人類的歷史跨下超時代的象徵，掀開新的一頁，翻越了另一山嶺，達到 忘我的境界。因此，通常這兩個主題是併常出現的，伴隨而來的即是人類的起源與文 明的創造等等，這些都是對遷徙與安頓於台灣幻想不可或缺的元素，可以作為判斷各

3 「起源地」是指南島民族沒有分化以前，仍屬同一民族（people）仍操同一種語言時的居住地；當時也 許已分成若干部落，已有方言的差異也不一定，但大體上仍居住在同一區域，為離開主體而遷移到新居 住地去。起源地或可稱故地、原鄉、原居地。見李壬癸著：《台灣南島民族的族群與遷徒》，（台北：

前衛出版社，2011 年 1 月），頁 19。

4 李壬癸著：《台灣南島民族的族群與遷徒》（台北：前衛出版社，2011 年 1 月），頁 19--48。

5 喬瑟夫.坎伯著，朱侃如譯：《神話》（臺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5 年 6 月），頁 72。

6 喬瑟夫.坎伯著，朱侃如譯：《神話》（臺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5 年 6 月），頁 69。

7 喬瑟夫.坎伯著，朱侃如譯：《神話》（臺北：立緒文化實業有限公司，1995 年 6 月），頁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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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遷徙的依據。「原始民族會把他們所居住的地方加以神話化。」⁸因此，潛意識之 下，會朝向心目中的遠方異國出發、朝聖，去尋找夢想中的「台灣」。這正如〈鄒族 神話思維中的美感經驗—安頓與圓滿〉中提及到的「一個歷史化與哲理化的傳承過 程，為一系統地將神話與族群歷史、道德倫理（甚至族群習俗與禁忌等）逐漸融混，

成為嶄新的神話——歷史綜合體神話——哲理綜合體。」⁹雖他只提及到鄒族的發展脈 絡，但這步驟，實質上是廣泛地適用於所有的原住民的歷史洪流，整理如下：

出發向台灣的幻想：洪水 遷徙 安頓

洪水神話、抑或是故事性的傳奇敘述，歷史久遠，可追溯到世界的原貌，是貫徹 於初民原始文化意識中所呈現出來的一種遺產，一想像力構築的堡壘。它，遍布於世 界上的任何角落，周轉不息，源源不絕，無可置疑地為研究早期人民思想脈絡、文化 價值的重點。從東方到西方社會，都有這種集體無意識的殘留。每個民族，每個區 域，亦會有洪水神話的主題。它的影響力是全球性的，不受限制地跨越了種族的藩 離。正如浦忠成先生說的：「洪水的故事是普遍存在於世界許多民族口述系統的神話 主題。」¹⁰中國亦廣泛地記載。如《孟子.滕文公上》：「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 橫流，氾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穀不登，禽獸逼人。獸蹄鳥跡之道交於 中國。」《尚書.堯典》亦云：「帝曰：『咨，四岳：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

浩浩滔天。』」¹¹因此，這樣的故事，把它轉移到台灣這一寶島上，不免自然地會把

「洪水」和「海洋」做一有系統的聯繫，和世界搭上橋樑。在台灣原住民故事中也蘊 含了洪水的主題。「台灣在地質史上有過與亞洲大陸幾度相連與分離的滄桑變化。大 約一萬年前，冰川消溶，形成滔滔洪水，注入台灣海峽。空前的海侵，造成滅頂之 災。」¹²這證實了歷史上確有其事。神話故事源於生活經驗，將現實和幻想有機地結 合，照著自己打好草稿的思緒，而成了獨有的文化藝術。另一方面，對於洪水的意

8 菲爾.柯西諾主編，梁永安譯：《英雄的旅程》（臺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4 年 5 月），頁 13。

9 浦忠成著：〈鄒族神話思維中的美感經驗—安頓與圓滿〉《原住民的神話與文學》（台北：臺原出版 社，1999 年 6 月），頁 69。

10 浦忠成著：〈災難的神話：臺灣原住民族洪水肆虐的記憶〉《被遺忘的聖域：原住民神話、歷史與文 學的追溯》（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7 年 1 月），頁 66。

11 浦忠成著：《庫巴之火：台灣鄒族部落神話研究》（台中：晨星出版社，1996 年 6 月），頁 67。

12 范純甫主編：《原住民風情（下）》（台北：華嚴出版社，1998 年 4 月），頁 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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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各個學者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意見因成長、教 育的背景而異，也不得否決任何一方的假設。有浦忠成著《被遺忘的聖域：原住民神 話、歷史與文學的追溯》的〈災難的神話：臺灣原住民族洪水肆虐的記憶〉：

「譬如，有的人認為它們具有對史前社會的認識價值，因為它們是古代歷史生 活的折射；也有人認為，它們不一定是人類對遠古洪水災難、也許是講述初民 對自然界中生和四的戲劇化變動的幻想和憧憬；也有人認為，有許多宗教都有

「譬如，有的人認為它們具有對史前社會的認識價值，因為它們是古代歷史生 活的折射；也有人認為，它們不一定是人類對遠古洪水災難、也許是講述初民 對自然界中生和四的戲劇化變動的幻想和憧憬；也有人認為，有許多宗教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