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敬觀的生平與經史思想
第二節 參政時期（1901-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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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參政時期（1901-1923）
取得功名後，光緒二十八年二月（1902 年 3 月）赴長沙迎娶第二任妻子左 又宜。七月初八（8 月 11 日）以知府分發江蘇。164
三江師範學堂位於南京，1903 年開辦，1906 年改名兩江優級師範學堂，是
清末實施新教育後規模最大、設計最新的一所師範學堂。其源起於張之洞兩次署 理兩江總督（1894-1896，1902-1903）時，皆以造就人才為急，而「師範學堂為 教育造端之地關係尤為重要」，故於光緒二十九年正月初八（1903 年 2 月 5 日）奏請創建三江師範學堂：
十一月（1902 年 12 月），入 江寧布政使李有棻幕，辦理清賦督墾局。十二月（1903 年 1 月），以府道官入署 兩江總督張之洞幕府參與新政，任三江師範學堂提調，即今日的南京大學。
惟學堂一事，體大思精，其中等級繁多而次第秩然，不可紊越。必須扼要 探源，方有下手之處。查各國中小學堂教員咸取材於師範學堂，是師範學 堂為教育造端之地，關係尤為重要。兩江總督兼轄江蘇、安徽、江西三省，
此三省各府州縣應設中小學堂，為數浩繁，需用教員何可勝計。若未經肄 業師範學堂、延訪外國良師、研究教育之理、講求教授之法及管理之法，
遽任以中小學堂教員，必致疏漏，凌躐枝節，補救徒勞鮮功。……惟有專 力大舉，先辦一大師範學堂以為學務全局之綱領，則目前之致力甚約，而 日後之發生甚廣。165
欲重振中國國力，首要之務在於培育人才、即對教育的重新思考，創設新式學校 是不可欠的一環。張之洞在此折中指出了欲使新式教育充分發揮效用，必須確保 教師的專業素養，重視師範教育。中國以科舉取士的傳統中，沒有師範教育的觀 念，直至西方傳教士引介後才逐漸受到重視。張之洞對教育的重視可自發表於光
164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清代官員履歷檔案全編》紀錄：「夏敬觀現年二十六歲，係江西新建 縣人，由附生中式光緒二十年甲午科本省鄉試舉人。二十七年七月遵例報捐員外郎，雙月選用，
旋報捐知府，指分江蘇試用。本年七月初八日經吏部帶領引。」見秦國經主編，《中國第一歷史 檔案館藏清代官員履歷檔案全編》（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7），第 6 冊，頁 696。
165 清．張之洞，〈創建三江師範學堂摺[光緒二十九年正月初八日]〉，《張文襄公全集》，收入沈 雲龍主編，《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第 46 輯（臺北：文海出版社，1970），卷 58，頁 4022-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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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二十四年（1898）的《勸學篇》見得。「外篇」十五篇中，第一至五篇皆與教 育有關。166
一、監察禮堂行禮時班次儀矩、講堂演說宗旨。
而三江師範學堂，就是張之洞對師範教育的期許的第一次體現。夏敬 觀的職務是提調。提調設有三人，次於總辦、總稽查之下。1904 年制定完成的
〈三江師範學堂章程〉，規定提調的職掌是：
二、協同收支糾核全學工程及飯膳之事。
三、集齊學生功課分數呈總辦鑒定。
四、考察學生勤惰及一切違背章程自損榮譽之事。
五、學生驗病。
六、學生因事爭論隨時排解。
七、督同委員管束各項司役人等。
八、料理外來公事。
九、料理外來公客。
十、堂中應辦事件應置器具隨時申告總辦。
十一、隨時商定章程權代總辦之事。167
執掌內容偏向管理學生生活常規、協助教學工作等方面。但《大公報》1903 年 5 號刊登：「張香帥在南京創設三江師範學堂，其提調夏敬觀太守，於日前電致省 紳華太守煇，謂該學堂欲聘教習八十人，江省某某等君，請其代為羅致。如另有 通才，亦乞太守廣為延攬。」其工作似乎也包含了延攬教習，顯示了在學堂章程 正式制定前，夏敬觀在提調一職上有著相當程度的發揮空間。168
166 依序為〈益智第一〉、〈遊學第二〉、〈設學第三〉、〈學制第四〉、〈廣譯第五〉。但自「近年西學 諸書，滬上刊行甚多，分門別類，政藝要領大段已詳。高明之士研求三月，可以教小學堂矣」（清．
張之洞，〈設學第三〉，《勸學篇》下，收入《張文襄公全集》，卷 203，頁 14542）一段來看，張 之洞此時的教育思想仍未脫中國傳統私塾式教育觀念，直至 1902 年：「師範學堂為教育造端之 地，關係至重」（清．張之洞，〈籌定學堂規模次第興辦摺[光緒二十八年十月初一日]〉，收入《張 文襄公全集》，卷 57，頁 3915）方見張之洞對師範教育的重視。詳見蘇雲峰，《三（兩）江師範 學堂：南京大學的前身，1903-1911》（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8），頁 3-4。
這是夏敬觀教育
167 蘇雲峰，《三（兩）江師範學堂：南京大學的前身，1903-1911》，頁 97-98。
168 蘇雲峰對於夏敬觀踰越提調職責一事抱持著指謫態度，陳誼則指出以後來制定的章程限定夏 敬觀的職權範圍有著不妥之處。見蘇雲峰，《三（兩）江師範學堂：南京大學的前身，1903-1911》， 頁 102-103；陳誼，《夏敬觀年譜》，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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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的開端。
給予了夏敬觀此一施展抱負的機會的人，是晚清大員張之洞。張之洞
（1837-1909），直隸南皮（今河北省滄州市南皮縣）人。字孝達，一作少達，又 字（一作號）香濤，亦作蘇濤，號香岩、香岩居士、壺公，又號無競、無競居士 等，晚年自號抱冰老人，簡署抱冰，學者稱南皮、南皮公，諡文襄，室名抱冰樓 等，自署廣雅。169張之洞五歲入塾、九歲讀畢四書五經、十歲學作詩與古文詞，
十二歲有詩文集《天香閣十二齡詩草》。張之洞的讀書與科考生涯可謂順遂。道 光二十九年回故鄉直隸南皮應童子試，中生員，隔年入縣學；咸豐二年（1852）
應順天鄉試，中式第一名舉人；同治二年（1863）應會式，廷式對策不循常式，
原置二甲末，兩宮太后拔置一甲第三，授翰林院編修，時年二十七歲。同治六年 起，是張之洞長約十年的學官生涯。主要舉措有興建書院，如湖北的文昌書院、
四川的尊經書院，編撰有《輶軒語》、《書目答問》二書，為士子進學之指引。光 緒七年底補受山西巡撫（1882-1884），繼任兩廣總督（1884-1889），再任湖廣總 督（1889-1907），期間兩署兩江總督（1894-1896，1902-1903）。近二十五年的封 疆大臣生涯，可謂最能實踐張之洞思想的時期：設洋務局、重工廠、招商局，辦 鐵路、電線、水電，組訓新式軍隊、創辦新式學堂與學制，中法戰爭時援助各地 抗法行動、八國聯軍時主導東南互保。張之洞於人生的最後幾年回京出任體仁閣 大學士、軍機大臣，去世於宣統元年八月二十一日（1909 年 10 月 5 日）。許同 莘編其遺著，有《奏議》72 卷、《電奏》13 卷、《電牘》80 卷、《勸學篇》2 卷、
《輶軒語》2 卷、《書目答問》4 卷、《讀經札記》2 卷、《古文》2 卷、《書札》2 卷、《駢文》2 卷、《詩集》4 卷。170
張之洞生平於《易》、《禮》、《春秋》致力最深，厭惡新興的公羊學；171並言
「經義咸明乃著書」172，撰有《讀經札記》二卷。經書乃是他做人處世、發言立 論的起點。「讀書先從校勘始」173
169《中國近現代人物名號大辭典》，頁 588。
展現張之洞出身漢學的學術背景。「能將宋意入
170 參考徐世昌等編纂，沈芝盈、梁運華點校，《清儒學案》（北京：中華書局，2008），卷 187「南 皮學案上」，頁 7192。張之洞的著作的卷數，依各家版本另有不同分法。
171 「生平學術最惡《公羊》之學，每與學人言，必力詆之。」《抱冰堂弟子記》，收入清．張之 洞著，龐堅校點，《張之洞詩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頁 563。
172 徐世昌等編纂，《清儒學案》，卷 187「南皮學案上」，頁 7239 引許同莘編〈遺集敘例〉。
173 清．張之洞，〈潘侍郎藤陰書屋勘書圖歌圖為無錫秦誼亭作〉，《張之洞詩文集》，頁 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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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174一句，雖是用以描述不幸早逝的學生范昌棣的詩歌特色，論者皆以為乃
「自道其所得也」175，是張之洞對自己的詩學觀的描述。張氏門人樊增祥描述張 氏乃於詞章之學用力最深。176胡先驌讚美張之洞詩作乃清代首屈一指、勝過曾國 藩，並特別拈出其詩學觀與詩作特色，乃異於光宣詩壇兩大詩派——漢魏六朝詩 派、江西詩派，別開雍容雅緩的格局，對當時詩教有莫大影響，177又被歸類為「河 北詩派」領袖。178張之洞生平不作詞，惟有一闋〈摸魚兒〉收於《忍古樓詞話》。179 夏敬觀將張之洞定位為「學人」。180〈贈林畏廬〉一詩首先讚美了林紓181與 嚴復182
……憶我初入吳，燕見南皮帥。極口詆嚴書，憂深洪水至。抗言謂不然，
徑取見真義。轉販來扶桑，始非國家利。帥時務遣學，繆獎同文字。終竟 罪所歸，進退惶失次。抱冰堂上客，至今拾牙慧。書此聊告子，且宜嗤以 鼻。（〈贈林畏廬〉，卷 7，頁 11 下-12 上）
在翻譯事業上的成就，接著回憶了一次與張之洞的談話情形：
前四聯描述這次談話中，張之洞對於嚴復的著作與譯書，表達了不安的意見。夏 敬觀替嚴復辯解其書所傳達的思想的重要性，並質疑張之洞捨西學就東學、以日
174 清．張之洞，〈四生哀〉「蘄水范昌棣」，《張之洞詩文集》，頁 44。
175 徐世昌著，《晚晴簃詩話》（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卷 162，頁 1177。
176 錢仲聯主編，《清詩紀事》第 3 冊，頁 2944 引樊增祥〈廣雅堂詩跋〉。
177 清．張之洞著，《張之洞詩文集》，頁 494-495 引胡先驌〈四十年來北京之舊詩人〉、〈讀張文 襄廣雅堂詩〉。
178 汪辟疆，〈近代詩派與地域〉，收入氏著，《汪辟疆說近代詩》，頁 30。
179 夏敬觀，《忍古樓詞話》，頁 4817「張文襄」。該條又附記鄭孝胥詞一闋。鄭孝胥生平不作詞，
惟時任張之洞幕客，見張之洞馳馬閱兵，作詞獻之，張之洞拍案稱絕。
180 見〈題陳散原遺墨後〉三首之三「南皮昔論詩」，續卷 1，頁 2。
181 林紓（1852-1924），福建閩侯人。原名群玉，亦名徵，又名秉輝，字琴南，號畏廬，別署閩 中畏廬子、畏廬子、畏廬居士、畏廬父（甫）、畏廬老人等，別號冷紅生、六橋補柳翁等，學者 稱閩侯先生，室名存晦此登臨樓、春覺齋等。自著有《存晦此登臨樓筆記》、《春覺齋論文．論畫 遺稿》等。晚清以來，根據他人口述，以古文譯了大量西方文學名著。見《中國近現代人物名號 大辭典》，頁 803-404。
182 嚴復（1854，一作 1853-1921），福建侯官人。初名體乾、宗光、嚴重、傳初。登仕後改今名，
字又陵、幼陵、幾道，別號尊疑尺盦、觀我生室主人、觀自然齋主人等，晚號瘉壄、瘉壄老人，
別署天演哲學家、天演論哲學家、譯史氏，籍稱嚴侯官，室名瘉 壄堂、觀我生室、補自然齋等，
魯迅取綽號不佞。有《嚴幾道文鈔》、《瘉壄堂詩集》等，以及多部譯作。見《中國近現代人物名
魯迅取綽號不佞。有《嚴幾道文鈔》、《瘉壄堂詩集》等，以及多部譯作。見《中國近現代人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