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敬觀的生平與經史思想
第一節 家居時期（1875-1900）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0
認識只能說是一知半解；直至十九歲時「自來師伏堂，朝夕承妙誨。盲馬得途徑，
稍稍豁蒙蔽」，入皮錫瑞門後方才進入學問世界，並且認同「始知孔子聖」、「尚 書疏今文」等今文家立場。
皮錫瑞（1850-1908），湖南善化人。字鹿門，亦作麓門，又字麓雲。其居曰 師伏堂，別署師伏，學者稱其師伏先生。室名宙合堂。151少壯所作，多為詩文，
有《師伏堂駢文》、《師伏堂詩草》。年三十，始治經，以經學名於時，成一家言。
著有《尚書大傳疏證》、《今文尚書考證》、《經學歷史》、《經學通論》等。皮錫瑞 之孫皮名舉（1907-1959）以為皮錫瑞一生學問萃於《尚書大傳疏證》一書，可 見其治《尚書》服膺伏生、宗今文說的立場；又特別指出皮錫瑞曾謂「解經當實 事求是，不當黨同妬真」，故《尚書大傳疏證》多有發明各家曲直離合之處。152 《經學歷史》是目前可知最早的經學通史著作，分經學史為十代，系統闡明 經學產生、流變的種種情形。153經學的出現，乃「自孔子刪定六經為始。孔子以 前，不得有經」，高度推崇孔子的聖人地位；154而孔子為漢制作，「刪定六經，以 教萬世。其微言大義可為萬世之準則。後之為人君者，必遵孔子之教，乃足以治 一國」，155展現出經典的實用性，即講求經世致用的今文學家姿態。光緒十六年，
皮錫瑞主湖南桂陽州龍潭書院講席；後二年，主江西南昌經訓書院。江西的治學 傳統乃宗宋學，偏重性理；皮錫瑞以西漢微言大義治之，先後七年，學風丕變。156
〈哭善化皮鹿門師三十韻〉又言：「義寧[陳寶箴公]振南學，弓旌浮湘至。
尊之祭酒荀，遂稱奪席戴。論罪不見案，波及舉國沸。嗟哉陳仲舉，先死埃霧際。」， 指的是皮錫瑞的新政主張與政治際遇。陳仲舉即陳藩，東漢人。陳藩不但行為舉 止是士人的模範，且懷有澄清天下之志。
夏敬觀即於隔年入學。
157
151《中國近現代人物名號大辭典》，頁 175。
但與大將軍竇武謀誅宦官，反為所害，
152 皮名舉，〈皮鹿門先生傳略〉，收入清．皮錫瑞著，周予同注釋，《經學歷史》（北京：中華書 局，2009），頁 350-352。
153 方克立、陳代湘主編，《湘學史》（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8），頁 917。
154 清．皮錫瑞，《經學歷史》，頁 19。
155 清．皮錫瑞，《經學歷史》，頁 26-27。
156 皮名舉，〈皮鹿門先生傳略〉，收入清．皮錫瑞，《經學歷史》，頁 350。
157 南朝宋．劉義慶著，南朝梁．劉孝標注，余嘉錫箋疏，周祖謨等整理，《世說新語箋疏》（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卷上之上「德行第一」，頁 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1
故蔡伯喈評之曰：「陳仲舉彊於犯上，李元禮嚴於攝下。犯上難，攝下易。」158
皮錫瑞向來被視為湖南「新派」之代表人物，
夏 敬觀引用此典，一是讚譽皮錫瑞足以為士林標竿，二是感歎理想新政不得行。
159而其今文學與變法主張是互 為表裡的。160光緒二十一年八月，陳寶箴（1831-1900）攜子陳三立（1853-1937）
赴湖南任巡撫，開始任用黃遵憲（1848-1905）、梁啟超（1873-1929）、唐才常
（1867-1900）、譚嗣同（1865-1898）、皮錫瑞等人推舉新政。光緒二十四年，南 學會創於長沙，皮氏被聘為學長，主講「學派」一科。強調學會宗旨「古今事變，
中外形勢，亦須講明切究，方為有體有用之學」，能夠拋開漢宋之爭、中西之隔，
在場三百餘名聽眾無不動容。然而秋天時，戊戌變法失敗，陳寶箴與陳三立父子 遭到黜罷廢官；皮錫瑞有詩哭六君子之死，復以參加南學會，為忌者奏，革舉人，
交地方官管束，杜門著述，三年始得開復。光緒三十年，任湖南高等學堂及師範 館倫理經史講席兼代高等學堂監督，歷任湖南高等、師範館、中路師範、長沙中 學堂講席，學務公所圖書課長、長沙定王台圖書館纂修等。其間京師大學堂經、
史、文三科講座需人，欲請皮氏北上，均以事辭。留湘講學，先後五年，「三湘 碩學咸出其門」。161陳三立稱其「鉤黨姓名連甲乙，今文家法愈光新」162
家居時期，除了念書、四方奔走以取得功名外，夏敬觀經歷了幾段親人的死 亡：首先，十四歲時，父親去世。二十四歲失去愛女。二十六歲時，「五月二十 八日陳夫人歿，年二十四。後十日承弼殤」，
在政治 上遭遇挫折後，於學術與教育事業上大放光芒。
163
158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箋疏》，卷中之下「品藻第九」，頁 498。
十日之內失去妻子與長子。往後 在夏敬觀的人生中，還會遭遇幾次一年之內失去兩位至親的情況。詩人將悲傷展 現於詩作，悼亡主題在《忍古樓詩》占據著不可忽視的位置。
159 方克立、陳代湘主編，《湘學史》，頁 906。
160 方克立、陳代湘主編，《湘學史》，頁 911。
161 皮名舉，〈皮鹿門先生傳略〉，收入清．皮錫瑞，《經學歷史》，頁 351。
162 「殘遺伏賈孰傳薪，卓犖沈冥六籍親。鉤黨姓名連甲乙，今文家法愈光新。累書不報吾滋疚，
後世相知子有真。抱古憂天供一瞑，茂陵遺草問家人。」陳三立，〈挽皮鹿門同年〉，《國粹學報》
49 期（1909 年 1 月），頁 1453。
163 夏敬觀口述，夏丞詩筆錄，〈吷庵自記年歷〉，收入夏敬觀，《夏敬觀先生書畫集》，未標頁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