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呈現科舉之制度面向
第一節 取士方法
一、唐前取士途徑
唐前的取士途徑不多，幾乎是以推薦、薦舉制為主。最早我們可以追朔到《周 禮》，我們且引《唐摭言》卷一〈統序科第〉所言為證：
《周禮》，鄉大夫據鄉飲酒之教，考其德性，察其道義，三年，舉賢者共逾 王庭。非夫鄉舉里選之義源於中古乎？夫子聖人，始以四科齒門弟子，後 王因而範之。10
(一)、周禮
根據《周禮》，周官職鄉大夫根據鄉飲酒禮，讓學子在鄉學修習三年，三年後 學有所成，再從中挑選德行學識兼具而優異者，薦於諸侯，而由鄉大夫以賓禮待 薦舉之人。這就士地方推薦士人給中央的來源。又說道，孔子以四科將門下的弟 子分門別類，後世的君王也因而學習之。
此處就可以略窺周朝的人才選拔制度，其必須要經過三年的修習，並且考核 其德行與道義，選其賢者舉貢於王侯。周代以鄉舉里選的方式選舉優秀人才，即 由鄉老等選拔本鄉土的賢能之士11，經由層層的進貢，直達中央。
春秋時期的禮樂崩壞，周天子的威權不如以往，周天子的實權下放，讓各地 的諸侯實力逢起，諸侯雖然仍恭奉周天子為共主，但是周天子以虛位化，政治實 力全都在諸侯身上。諸侯開始養士之風，雖然不是正式的舉士管道，但是在當時 不失為一個可以一展長才的方式。
而也因為禮樂崩壞，讓學子可以破除上下階級關係，可以讓平民得以學習，
藉由學習可以改變自己的人生，雖然不見得能全然的改變自己的地位身分，但在 受到重用的情況下或許別人給予的觀感將會不再相同。最著名如孔子門下弟子三 千；如管仲原先是一個小小的商販，但卻因為鮑叔牙的舉薦，與齊桓公竟夜長談，
終於可以確定管仲是出類拔萃的英才，於是將他拜相，使之九合諸侯一匡天下，
成為春秋五霸；又如百里奚，曾流亡楚國淪為奴隸，秦穆公接受蹇叔的推薦，用 五張羊皮從楚國人手中贖回百里溪，同樣經過長談的考核，結果秦穆公也在百里 溪的輔佐下成為五霸之一。
在諸侯群起的時代，給予文人一個機會可以表現，如果今日仍是禮樂制度下，
10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
卷 1，頁 1 上。
11 唐‧王定保：《唐摭言》，卷 1，頁 1 上。
教學仍被貴族壟斷，這些文人就不會有這些機會，罪犯仍是罪犯，平民仍是平民。
諸侯對於賢士的需求給予了許多人除了被薦舉之外有不同的方式可以為國家或者 主君服務。
(二)、漢代
漢朝一樣是以薦舉制度為主，茲引《唐摭言》卷一〈統序科第〉所言：
漢革秦亂，講求典禮，亦解循塗方轍，以須賢俊；考德行則升孝廉而激浮 俗，掄道藝則第雋造而廣人文，故郡國貢士無虛歲矣。繇是天下上計集於 大司徒府，所以顯五教於萬民者也12。
漢代改革取代了秦代的亂世，其講求制度禮儀，也能根據著跟循著規矩行事，以 虛位以待賢人俊秀之士。考察德行則漸薦舉孝廉者以抑制浮動的習俗，選拔學問 技能則品評才能出眾者以推廣人文教化，是故郡國推舉出來的貢士並沒有缺乏的 時候。所以天下的統計出來的彙報都集中在大司徒府，以用來顯示五教於百萬人 民也。
最著名的可以說是舉孝廉，相對於秦治的嚴格管理下，漢朝的制度比較下較 為鬆散但實在。漢代一朝基本上都是試行儒家政策，所以孝廉制可以體現出漢朝 本身對於儒家學術的尊重與崇敬。推舉出在德性上較為突出的人而任官。
(三)、魏晉
魏晉一代對於取士方式變得相對的嚴苛，從曹魏至司馬家族始，對於自身的 保護開始變為嚴格，這樣的狀態造成隋代與唐初時候的關隴集團的形成與門閥之 間的成見與對立日趨明顯。雖依然是要推薦優秀良好的人員出線，但這樣的方式 卻明顯的造成了階級之間的不平等。
(四)、隋朝
雖然前文正提到科舉是隋朝或者是唐朝的論點，但我們若由其遞嬗的觀點看 來，隋朝正是科舉實行的朝代。自隋文帝始，開始建立科舉制度，並且因應考試 的需求，創作出了集成式的作品，四部之名也於此開始。秀才跟俊士的制度也源 於隋朝。在因應考生需求創造出相對應的書籍，與考試破除門閥階級的不公、薦 舉的不健全，科舉考試的正式出現也點破了不平等，創造出較為公正的選舉制度。
二、唐代取士途徑
唐代取士可以分成幾種，茲再引《唐摭言》卷一〈統序科第〉所言：
我唐沿隋法漢，孜孜矻矻，以事草澤。琴瑟不改，而清濁殊途；丹漆不施，
12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
卷 1，頁 1 上-頁 1 下。
而豐儉異致。始自武德辛巳歲四月一日，敕諸州學士及早有明經及秀才、
俊士、進士，明於理體，為鄉里所稱者，委本縣考試，州長重覆，取其合 格，每年十月隨物入貢。斯我唐貢士之始也13。
在《唐摭言》卷一開頭便說道：唐代沿襲隋朝而效法漢朝，變革並不大，內容性 質上可能有些許的不同，但仍屬殊途同歸。從武德辛巳歲四月一日開始，敕令每 州的讀書人及早有明經、秀才、俊士、進士資格者，明於體面與道理，為鄉里人 所稱頌者，委託本縣考試，州長重核，取其合格者，每年的十月隨著各州進貢的 物品隨著入京，這就是唐代的貢士的開始。但是由於秀才與俊士的難易度跟進士 明經的差距太大。以《唐摭言》卷一〈述進士〉上篇說道：
永徽已前，俊、秀二科猶與進士並列；咸亨以後，凡由文學一舉於有司者，
競集於進士矣。繇是趙傪等嘗刪去俊、秀，故目之曰「進士登科記」。14 唐高宗時期，俊秀兩科當時與進士科並列，但是咸亨年間，舉凡由文學科目舉於 有司者，都集中在進士科了。所以在《登科記考》的作者趙傪筆下，俊秀的科目 就被刪除了，故曰：「進士登科記。」根據《唐摭言》卷一後來俊士被融入了進士 科中，而秀才因考試方式太難，漸漸的在趨易避難的狀態下，大家漸漸的往明經 科與進士科靠攏，而最後剩下的就只剩下明經科與進士科。
進士與俊秀二科相像，由《唐摭言》卷一〈試雜文〉篇目可以看到：
進士科與俊、秀同源異派，所試皆答策而已。兩漢之制，有射策、對策二 義者何？射者，謂列策於几案，貢人以矢投之，隨所中而對之也。對則明 以策問授其人而觀其臧否也。……後至調露二年，考功員外郎劉思元奏請 加試帖經與雜文，文之高者放入策。尋以則天革命，事復因循。至神龍元 年方行三場試，故常列詩賦題目於榜中矣15。
從文中可以觀察到，進士與俊秀二科是同出一源，所考試皆為答策，但為什麼後 來俊秀二科與進士成為了「同源異派」？自漢代開始，答策有射策與對策二者，
射策就是將題目放於案上，貢人以箭矢投之，投中哪題答哪題。而對策就是當面 給予題目並且觀察其應對進退。
武后垂拱元年，吳師道等二十七人及第，皇帝評云：「觀察其策試之應對，並 不是完全盡善盡美的，如果依照章程進行，及第的可能只有一人，而考試的目的
13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卷 1，頁 1 下。
14 唐‧王定保：《唐摭言》，卷 1，頁 3 上。
15 唐‧王定保：《唐摭言》，卷 1，頁 9 下-頁 10 上。
就士廣收人才，通過策問三場者皆賦予及第。」高宗調露二年，考功員外郎劉思 元奏請加考帖經與雜文，文學造詣高者才放其考策式。不過至武后年間，卻又回 歸到原本的模樣了，直到神龍元年才進行三場試的政策，因故而常列詩賦題目於 進士考試中了。
從此我觀察到兩點，一點為自隋始，俊秀二科便已存在，但為何到進唐代便 沒落？因為進士科的觀察性比較多元，我們可以用比較多的面向去觀察進士，除 了對於試策的應對進退之外，尚有文學能力的詩詞歌賦，進士三場試後，於關試 才賦予及第，也是對於進士考試審判的嚴謹。第二點為俊秀二科對於策略的測試 比較為現行的政策性，而進士的考試還能以文學的姿態加以考量，所以在趨易避 難的狀態下，既然同質異派，在這樣的狀態下人們或許就會參加比較平易近人的 進士科，而略過比較難上榜的俊士與秀才了，也因此，科舉考試也比較能達到「廣 收其材」的效用。
另外提及，雖然秀才淡出科場，但是秀才並沒有完全的消失在科舉的歷史中，
而是以另外一個方式存在。《唐摭言》卷一〈述進士〉下篇引《國史補》提及許多 科舉名詞：
元和中，中書舍人李肇撰國史補，其略曰：「進士為時所尚久矣，是故俊乂 實在其中。由此而出者，終身為文人，故爭名常為時所弊。其都會謂之「舉 場」，通稱謂之「秀才」16。
對於參加科舉考試的舉子們，時人通稱秀才。我認為對於科舉考試這條茫茫路，
或許有些人首戰告捷，有人走了數十年，而對於參加考試的文人，我們會給予他 相對應的身分地位，秀才或許是考科之一，但是慢慢消失之後，我認為其轉變為 對於參加科舉考試的人的一種尊稱，即使今天不一定可以考上，但是稱呼參加考 試的人為秀才，除了是一個尊敬，也是一種祝福，希望其在來年就可以在榜上題 名。
而提到貢舉，便說到《唐摭言》卷一〈貢舉釐革并行鄉飲酒〉條目，此處介 紹開元年間的貢舉情形與鄉飲酒禮的進行方式：
開元二十五年二月敕應諸州貢士；上州歲貢三人，中州二人，下州一人；
必有才行，不限其數。所宜貢之解送之日。行鄉飲酒禮，牲用少牢，以官
必有才行，不限其數。所宜貢之解送之日。行鄉飲酒禮，牲用少牢，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