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唐代科場風氣評議
第一節 閱讀文學的態度
文學影響層面比較廣，比較實際，舉子們面對科舉考試有不同的作法，而這 些作法有好有壞，有些舉子面對考試，會以較輕浮的態度去面對，這就不是一個 較為正面的方式，而有些以正經的態度面對，卻又過於謹慎。所以我們在討論的 時候，將會以正向與負向的兩個面向去討論，將會有比較全面的角度去檢視。
一、以正向心理面對
（一）、茲以《唐摭言》〈其人不稱才試而後驚〉為例：
其名可知初始人們不信他們會有多大的能耐，到了試過之後便知道他們的厲 害之處。可以說是在文學影響中最直接的。古時候對於名聲大多都是傳誦，也不 乏有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狀態，經過測驗、瞭解過後，更可以凸顯他們的名聲的 肯定性。也因為他們測試與瞭解，更可以突顯被測者在文學中的地位，免其被巨 大的人潮洪流吞沒，也可以幫助其接受比較好的關注與教育。中間有許多的小篇 章，將一一分析。
1、韓愈與皇甫湜見到李賀時李賀才年僅七歲，兩公不信而試之。
韓文公、皇甫補闕見李長吉時，年七歲。二公不之信，因面試〈高軒過〉
一篇7。
韓愈和皇甫湜遇到李賀時，因為李賀才七歲，兩個人不信他有多大的能耐，便測 試高軒過一篇文。
此文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但以李賀七歲的名聲已經可以讓當朝最重要的 兩位文人關注，更可以凸顯李長吉在未來名聲顯赫的肯定性。雖李長吉英年早逝，
但他也並沒有辜負這兩位前輩的關照，以詩鬼之名顯赫於世。
2、徐商看蔣凝其貌不揚，而不信其有材，而試之，蔣凝在客席就將作品 做好，讓徐商驚訝。
蔣凝，咸通中詞賦絕倫，隨計塗次漢南，謁相國徐公。公見其人么麼，不 信有其財，因試〈峴山懷古〉一篇。凝於客位賦成，公大奇之8。
蔣凝在咸通年間以詞賦知名，進京考試時經過漢南，拜見了宰相徐商，徐商看這
7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
卷 5，頁 8 上。
8 唐‧王定保：《唐摭言》，卷 5，頁 8 上。
個人其貌不揚，不可能有多大的能耐，所以存心試試他，於是當場考試一篇「硯 山懷古」，蔣寧卻在客席之中就將詞賦做成，讓徐商大吃一驚。
此時要考定蔣寧跟徐商。但他能在客席之中，不用離席就可以將詞賦書寫完 成，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一個才思敏捷的人。
3、令狐楚當主考官的時後，他準備了五場考試，前三場分別都有自己的 考試方式。只有盧弘正一人來接受考試，後來有將領後代馬植來參加考試，而因 為馬植是將領之子，大家看不起他，但他卻令眾人驚愕，奪取解元。
令狐文公鎮三峰，時及秋賦，特置五場試。第一場，雜文；第二場，試歌 篇；第三場，表檄。先是盧弘正一人就試，來者皆慄縮而退。馬植以將家 子來求薦，文公與從事皆鄙之，專令人伺其詩句。既而試〈登山採珠賦〉。
曰：「文豹且異於驪龍，採斯軗矣；白石又殊於老蚌，剖莫得之。」眾皆大 驚，遂奪弘正解元矣9。
令狐楚鎮守華州時，剛好碰到秋季進貢，便設置了五場考試，大家看到考試都這 麼困難紛紛退避三舍，不過只有一個名為盧弘正的人參加了考試。正當大家都以 為他一定會上榜的同時，一位名叫馬植的人出現，並要求參加考試。不過因為她 是將門之後，文人的眼界便覺得他應該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後來做出一登山彩珠 賦，便讓令狐楚驚訝了一番，也從盧泓正的手上將解元的位置給搶走。
令狐楚若是沒有測試過馬植，只一定認為他是將門之後的話，勢必會減少一 個可以提攜後進的好機會。不過因為主考官的他有測試的機會給予，就讓許多有 潛在實力的人可以有一展長才的機會。
4、黎逢其貌不揚，主司譏誚之，後其才華令主司驚訝，拔擢狀元。
黎逢氣貌山野，及第年，初場後至，便於簾前設席。主司異之，誚其生疏，
必謂文詞稱是；專令人伺之，句句來報。初聞云：「何人徘徊？」曰：「亦 是常言。」既而將及數聯，莫不驚歎，遂擢為狀元10。
黎逢外貌生得其貌不揚，所以主考官對他有些看不起，他進士考試遲到，便在主 試官簾前設席考試，但心也覺得他可能是很有把握，很有才華才敢這樣遲到，並 派人專門去旁邊看著，一句句的回報給主考官。當第一句「何人徘徊」回報時，
主考官還覺得沒有什麼，不過當一句句連起來唸的時候，主考官突然發現他的內 容不簡單。最後就將它拔擢成狀元。
黎逢面對的挑戰其實也是許多人可能會面對到的，因為主事者對於自己外貌
9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
卷 5，頁 8 上-頁 8 下。
10 唐‧王定保：《唐摭言》，卷 5，頁 8 下。
的不贊同，便給予自己不好的評價。雖然這跟自己的才能並沒有絕對的關係，但 是仍有許多的官員對於條件不好的人們投以不認同的目光。又以唐憲宗的宰相裴 度為例，裴度身高不高，長得也不算相當的俊秀。不過他仍以宰相之位穩穩的扶 持憲宗，或許可以作為相對應的例子。不過仍不免對於這樣的視野導致學子的無 法進取投以可惜的眼光。
5、王勃寫〈滕王閣序〉時，才年僅十四歲，閻氏都督不信，他屬意自己 的女婿孟學士出名，但王勃卻搶過去寫，閻都督憤而離席，但還是請人句句來報，
遂對於王勃改觀，歡飲而散。
王勃著〈滕王閣序〉，時年十四，都督閻公不之信。勃雖在座，而閻公意屬 子壻孟學士者為之，已宿搆矣。及以紙筆巡讓賓客，勃不辭讓。公大怒，
拂衣而起，專令人伺其下筆。第一報云：「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公曰：
「亦是老先生常談！」又報云：「星分翼軫，地接衡廬。」公聞之，沉吟不 言。又云：「落霞與孤騖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公矍然而起曰：「此真 天才，當垂不朽矣！」遂亟請宴所，極歡而罷11。
王勃寫成滕王閣賦時才年僅十四歲，當時都督閻公不信他的才能，雖然王勃在座，
但是他有意讓自己的女婿來一展才能。便讓自己的女婿寫好腹稿，並拿紙筆給賓 客，讓大家可以書寫一下自己的作品，等紙筆傳到王勃這邊的時候，王勃並沒有 推辭，而直接寫下去。都督閻公非常的不開心，直接離席，不過又很好奇便派人 盯著他寫了什麼東西，第一句回報時，閻公還覺得沒什麼，第二句回報的時候閻 公便不說話了，第三句回報時，閻公一改常態的說他是天才，一定可以永垂不朽 的。
此篇的文章盡皆在陳述主事者測驗過被試者的實力後，覺得很不可思議。雖 然都傳為佳話，不過顯現出舉子面對情形的險惡，撇除錄取錄不說，上述短短三 篇可以看到的主事者對於年齡、外貌等等的名聲傳揚非常的不以為然。雖然他們 會這樣想是人之常情，不過在在呈現了固定觀念對於舉子的不公平。
不過可喜的是，因為他們有抱持著試一試的心態，讓舉子有一償宿願的管道，
讓他們可以有為自己發聲的機會。唐摭言在此篇後書寫了論曰的段落，也等於為 了這樣的段落做一個點評，其中就有說到，學習並沒有因為年紀而有所落差，最 主要的是求上進的心，若這個人可以偷師，即使他的年紀比較小也要虛心求教。
唐摭言舉了兩個例子：李華與李翱，他們都是在整體學術狀態比較混亂的情況下 堅持著自己求教的心，而作者認為維持這樣的本心是相當重要的。
最後，作者提到了主事者的重要性。主事者不管一開始的心情是看不起或者 是存著看笑話的心態，但是這幾篇的主事者都給予了被試者一個機會，讓他們可
11 唐‧王定保：《唐摭言》，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 年《百部叢書集成》影印《學津討原》版，
卷 5，頁 9 上。
以好好展現。這樣的心態可以說是對於人才培育的重視，也因為他們給予機會，
才不會讓砂礫中的鑽石從指尖溜過。而且因為他們給予機會，也等同於幫國家挑 選人才，這可以說並不是出自於私心，而是對國家整體的大愛。幫國家挑選人才，
也正是自己可以報效國家的最好也最直接的方式。
（二）、接著再以《唐摭言》〈好放孤寒〉篇章為討論對象 1、元和年間李涼公放榜三十三人皆為寒門素人。
元和十一年，歲在丙申，李涼公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時有詩曰：「元和天 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爛銀文似錦，相將白日上青天12。」
首篇，元和十一年的時候李逢吉當主考官的時候舉士皆以寒門或素人為主，當時 有一篇詩作寫說元和丙申年時三十三人同時得以成為神仙，袍似爛銀文章似錦，
大家相共上青天。
2、李德裕太尉替寒門人士開路，遭貶謫時，傳頌詩篇。
李太尉德裕頗為寒畯開路，及謫官南去，或有詩曰：「八百孤寒齊下淚，一 時南望李崖州13。」
第二篇，太尉李德裕常常幫出身低微但是有才能的人開路，到了李德裕貶謫至南 方的時後，有句詩說：八百孤寒齊下淚，一時南望李崖州。
3、昭宗皇帝常替寒門人士開路，傳為佳話。
昭宗皇帝頗為寒畯開路。崔合州榜放，但是子弟，無問文章厚薄，鄰之金 瓦，其間屈人不少。孤寒中唯程晏、黃滔擅場之外，其餘以呈試考之，濫 得亦不少矣。然如王貞白、張蠙詩、趙觀文古風之作，皆臻前輩之閫閾者 也14。
第三篇書寫的事昭宗皇帝常幫出身低微的人開路，在崔凝主持考試的時候，只要 自己的子弟不論優勝劣敗都會錄取，也不管參加考試的學生是不是特殊的人才，
第三篇書寫的事昭宗皇帝常幫出身低微的人開路，在崔凝主持考試的時候，只要 自己的子弟不論優勝劣敗都會錄取，也不管參加考試的學生是不是特殊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