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鼻音徵性
4.3 口誤中的鼻音延展
4.3.1 口誤介紹
語料庫蒐集到的鼻音錯誤有:鼻音延展、韻核鼻化、韻核去鼻化、鼻音徵性 預期及保存、鼻音換位等,以下逐一舉例介紹:
鼻音延展錯誤,是指鼻音徵性不正常的預期或保留出現在鄰近音段的情形,
我們看到的情形和共時音韻不符,鼻音徵性的延展範疇或音節內或跨音節,延展 的方向或左向或右向。音節內鼻音傾向「左向」延展,即由鼻音韻尾做為起點,
影響鼻化元音甚至聲母。跨音節鼻音傾向「右向」延展,即由韻尾鼻音做為影響 源,鼻化跨音節聲母甚至元音。然而,在音節內不見向右延展的錯誤,對聲母而 言,應是由於聲母韻核間的鼻音和諧(nasal harmony)關係,在臺閩語是合法的 延展;對韻核而言,應是由於鼻化元音與鼻音韻尾的不共存限制所致。如(87a)
是音節內的左向延展,khuan 的韻尾鼻音在向左延展後消失,變成 khua;(87b)
是跨音節的右向延展,pi的鼻音韻尾跨越音節界限保留延展到下一音節iu,使之 變成iu;(87c)是跨音節左向延展,韻核i的鼻音跨越音節預期延展到前音節bu,
使之變成mu。
(87) a. I: tsit3 zit3 pi55 tsit3 zit3 ka5 (kuan13) 一日比一日(高)
E: kua13
b. I: lu33 si53 (pi33 iu53) 女性(朋友)
E: pi33 iu53
c. I: k53 kio55 (phok3 bu21 i33) 故宮(博物院)
E: phok3 mu21 i33
韻核鼻化錯誤,是指前後文沒有單純鼻音語境可以進行延展或替換,該音節 韻核無由來的讀成鼻化,如例(88a),「載」tsai 韻核得到鼻音讀成 tsai。韻核 去鼻化錯誤是鼻化的相反發展,例(88b)中,「鮮」tsi的音節韻母丟失鼻音,
因移除了韻核的鼻音徵性讀為tsi。例(88c)「山」sua 變讀為suan,可有兩種
解釋,一是受「金」字kim的鼻音韻尾或「論」字lun的鼻音韻尾影響,欲做音段
使之讀成tsui。例(89b-c)屬同一類型口誤,以例(89b)來說,鼻音來自 ben55 的韻尾,鼻音徵性以同樣的模式跨音節延展到 khi 音節,使之讀成i,有趣的是 這項鼻化過程,在非濁音聲母的喉塞音 kh得到鼻音徵性之後,與轉換成鼻音聲 母之前,說話者的語言計畫(speech planning),應是經過聲母濁音化的過程,
再出現濁塞音的過渡形式後鼻化。
例(90a-b)同是韻腳 uan 讀成ua的錯誤,以語流的方向性論之,因為口誤 來源的存在,各是預期與保留性的音段替換錯誤,但以音節內的音韻過程論之,
因為「鼻音韻尾n轉化成鼻音徵性並消失的音韻化」發展,也不能排除鼻音延展 是來自內部變化的可能,為豐富鼻音口誤的討論,我們暫將這兩例視為鼻音錯誤。
(90) a. I: (an33 tsuan13) mia33 tua55 lai21 te53 安全名單裡面
E: an33 tsua13
b. I: pau33 khua53 lan55 khua53 (tsuan33 se53 kai21) 包括我們看(全世界)
E: tshua53 se53 kai21
鼻音換位錯誤,是指鼻音徵性在兩音節間所發生的交換行為,就我們所蒐集 到的語料而言,是鼻音徵性與非鼻音徵性的換位,以(91a)為例,鼻音徵性從 前音節跳到後音節,原音節失去鼻音,而後音節得到鼻音,其間兩者的音段組成 都不受影響。由(91b)例鼻音在韻核間換位的過程,我們可以確定,Nv音節類 型如e的結構,其鼻音徵性是位於韻核位置,若位在聲母位置,則此例進行換位 的應是聲母與h。
(91) a. I: pha53 (kua33 si55) 打(官司)
E: kua33 si55
b. I: kua55 (e21 hua21) 肝硬化
E: ge21 hua21
其他鼻音錯誤,是歸類於其他口誤分類,因牽涉鼻音的使用,而予以記錄。
例(92a)的鼻音聲母是韻核預期替換後所致,而後聲母因為韻母條件跟著鼻化,
這可以印證鼻音聲母非獨立音位之說。例(92b)中「目」字聲母在臺閩語是濁 音聲母[b],在臺灣國語是鼻化聲母m,這應是臺灣國語語言干擾的結果,然而這 項錯誤只干擾臺閩語的聲韻結構,聲調是維持不變的。例(92c)是無語境的韻
核替換,但前後文找不到相同來源,因此不排除韻尾鼻音也可能左向延展。
(92) a. I: na33 kiu33 (bi33 tshe55) 籃球(明星)
I: me33 tshe55
b. I: lan55 tsit5 le33 (tset5 bok3) si21 tak33 ke33 e13 咱這個節目是大家的
E: tset5 mu33
c. I: (sin53 sim55) kak5 io55 khi21 信心跟勇氣
E: sin53 se55
透過鼻音口誤,我們印證了一些臺閩語鼻音的特徵:第一,鼻音徵性的延展 不論在音節內或跨音節都是雙向的。由於聲母韻核間的鼻音和諧關係,聲母鼻音 向右延展理所當然,因此沒有音節內右向延展的錯誤。第二,例(91b)與例(92a)
可證明,Nv音節的鼻音徵性位於韻核位置,鼻音聲母只是濁音聲母的同位音。
第三,鼻音徵性可進行韻核間的換位,而不影響韻核的音段組成,可見鼻音徵性 的底層位置應是高於音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