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擦音的音韻表式結論

塞擦音最受爭論的三種理論分別是，（81a）以 Sagey（1986）為代表的徵 性序列理論（ordered component hypothesis）的音韻表式，塞擦音的徵性組合是 順序排列在 Root 節點之下；（81b）以 Lombardi（1990）為代表的徵性非序列 理論（unordered component hypothesis）的音韻表式，塞擦音的徵性分屬於不同 層次；而（81c）是以 Clements（1998）為代表的摩擦性塞音理論（strident stop hypothesis）的音韻表式，塞擦音是[-cont]的音段並帶有[+strident]徵性。

（81） a. Root b. [-cont] c. Root

[-cont] [+cont] Root [-cont]

[+cont] [+strident]

然而就本章所進行的語音組成的分析，擦音 s、h 與塞擦音 ts 都包含一語 音組成，是當氣流通過發音位置所產生的摩擦，此一特質反映在頻譜圖上是呈現 一大片摩擦音頻，既然徵性是音段內部層面的單位，並用以體現音段的聲學及語 音成分，擦音 s、h 與塞擦音 ts 的語音徵性勢必相同，以送氣口誤的分析看待，

這個語音徵性為[aspiration]，以語音組成分析看待塞擦音與擦音，這個語音徵性 是摩擦氣流。

諸多塞擦音的理論研究是以[+cont] 徵性代表這個語音成分，如 Sagey（1986）

等，連續音徵性代表的是語音生成的同時，口腔中不全然受阻的氣流；那麼，臺 閩語的輔音群除不送氣塞音外，口腔氣流的通道都是不受阻塞的，亦即只有擦音 s h 帶有這一語音徵性[+cont]，但在送氣口誤運作影響塞擦音 ts 及送氣塞音的語 音徵性只有送氣徵性 [aspiration]。

相對[+cont]而言，摩擦性塞音理論採 [+strident] 徵性代表這一語音成分，

因摩擦性的發生是來自高頻地帶的集中能量（Roca & Johnson 1999），輔音群中 只有（舌尖）擦音及塞擦音可以產生高頻能量而帶有摩擦性徵性，因此，臺閩語 的舌尖擦音s 及塞擦音 ts 在送氣口誤的相似行徑，表現出的就是摩擦性徵性，更 進一步說明喉擦音及送氣音在口誤的表現，其實與摩擦性徵性無關，而是本身的 送氣徵性使然。

另一方面，在日語系統及海口閩南方言，塞擦音ts 與塞音 t 呈現互補分佈，

只 出 現 在 高 元 音 或 介 音 之 前 ， 這 一 語 境 正 好 是 語 言 中 最 常 見 的 塞 擦 化

（affrication）的條件了（Clements 1998），做為塞音 t 的同位音，塞擦音在這個

層次下的音韻表式便等同於塞音，差異就在其發音歷時較長的塞音罷了（Kim 2001），這一氣流延長的成分反映在其音韻表現上，就是塞擦音內涵的送氣徵性 [aspiration]，也是摩擦性徵性[+strident]。

徵性是音段內部層面的單位，用以體現音段的聲學及語音成分，藉音韻及語 音層面的檢驗，臺閩語的塞擦音的音韻表式相當符合Clements（1998）等的摩擦 性塞音說法：塞擦音是帶有摩擦性徵性[+strident] 的塞音，音韻表式就如（81c）

所示，因此塞擦音以塞音的音韻地位與塞音同調，更以摩擦性徵性[+strident]與 擦音同調。

（81c） Affricate [ts]

Root [-cont]

[+strident]

3.5 結論

塞擦音因其音韻及語音表式的不一致，針對其音韻表式也有多種看法，或 為雙音段（Clement & Keyser 1983）、雙徵性（Sagey 1986）、複合音段（Lombardi 1990）或為塞音（Clements 1998），本章分別就臺閩語的語音及音韻層面並利用 口誤事實探討塞擦音為塞音的音韻表式。

透過口誤檢驗，塞擦音與擦音有相同的語音特性，同時也與塞音有相同的音 韻特徵。送氣口誤探討塞擦音的徵性層次，因塞擦音與擦音共有的送氣徵性及摩 擦性徵性，兩者擁有相同的語音特性。替換口誤進一步探討塞擦音的音段層次，

欲以同類替換現象來檢視塞擦音的傾向，然塞擦音替換成擦音與塞音的情形各 半，無法由此判斷，因此需輔以語音分析及其他音韻證據。

透過語音成分分析，塞擦音跟擦音都帶有摩擦氣流的成分，送氣塞擦音的 摩擦成分尤其明顯，由送氣口誤來看，除本身帶送氣徵性的塞音及喉擦音h 外，

擦音s 及塞擦音 ts 也有誤導送氣徵性延展（feature spreading）的潛力，然而塞擦 音與擦音共有的徵性除了內涵的送氣徵性[aspiration] 代表摩擦氣流的組成之 外，從頻譜圖可以看見，擦音與塞擦音都含有明顯的高頻能量，體現在音韻徵性 上便是摩擦性徵性 [+strident]。其他音韻證據，如日語塞擦音 ts 是屬於塞音 t 的 同位音，換句話說，塞擦音的音韻表式等於是塞音；而海口閩南方言不送氣的塞 擦音ts 只出現在前元音前，與塞 t 呈現互補分佈；替換口誤也看到臺閩語的塞擦 音 ts 被塞音 t 替換比被擦音 s 替換的情形多。儘管塞擦音具有與擦音相同的語 音特性，在音韻層次上仍保有塞音的特性。

遵照Clements（1985）徵性幾何理論的徵性層次的劃歸原則，本章提及的音 段層次隸屬於 Root 節點之下，又徵性層次隸屬於發音位置徵性之下，因此塞擦 音的音韻層次可簡單用三階層表示：Root 節點—音段層次—徵性層次。塞擦音 的音段層次是塞音[-cont]，徵性層次是[+strident]，則音韻表式就如下：

Affricate [ts]

Root [-cont]

[+strid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