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音[ s]與塞擦音[ts]的語音特性

首先看到擦音。做為連續音的代表，擦音是導因於不間斷的氣流，在狹窄的 口腔通道擾動而出，伴隨著與口腔摩擦的聲響，這樣的氣流擾動就是擦音的迷人 之處。造就擦音的條件有三：（1）窄小的氣流通道，（2）急遽生成的擾動氣流

（3）劇烈持續的氣流擾動 (Kent & Read 2002)。以舌尖擦音 s 為例，當氣流通過，

口腔的活動以舌體為主，舌尖近貼著齒槽區，舌面因此拉抬趨近，因而形成窄小 的氣流通道；內部氣流隨後送出，在經過壓縮的通道空間後，氣體壓力瞬間變大，

擾動氣流便急遽產生；在規律的氣流送出頻率下，氣流持續的劇烈擾動，而產生 舌尖擦音s 的音質。

圖一是舌尖擦音 s 的語音頻譜圖^*。氣流圖的部分，擦音對應的震幅區段，

劇烈且頻繁的起伏，明顯反映了氣流在口腔的激烈震盪，及其能量的釋放；頻率 組成的部分，能量主要集中在 4K Hz 以上的粗黑區塊，這同時反映出發音位置 對頻率組成的影響：舌尖區屬口腔中段，當氣流通過，前方仍有唇齒區，為氣流 創造另一共鳴空間與新進的氣流摩擦（Stevens 1998: 398）。因此，相對於舌尖 擦音，雙唇擦音的發音位置位於末端，沒有多餘空間承載新的氣流摩擦，因此頻 率能量的所在就相對得低；反之，硬顎擦音的的發音位置在首端，頻率能量的所 在便高得多。

* 特此感謝葉人豪同學協助，提供本研究臺閩語的語音頻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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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擦音[s]的語音頻譜圖

接著是塞擦音，由塞音及擦音順序組成，口腔活動有二。先是塞音的生成，

此時的口腔完全阻塞，瞬間口腔活動全部靜止，沒有發音動作，也沒有氣流流動，

堆疊在阻塞後的氣流，卻因此持續增壓，直到舌體離開，高壓氣流瞬時釋放，口 腔的除阻完成；簡單說，整個過程的口腔活動，是成阻及除阻的連續動作，氣流 經歷短暫受阻與瞬間釋放。舌位降低後，氣流持續送出，並帶出了一條狹窄的氣 道，氣流在此擾動產生摩擦，因而生成了擦音。

然 而 ， 因 部 位 相 異 的 塞 擦 音 的 確 也 存 在 世 界 語 言 中 (McDonough and Ladefoged 1993)，若稱塞擦音是同部位的塞音與擦音的順序組合，定義便不甚正 確，為此，我們採用另一個衡量標準來區辨塞擦音聲母¹¹：最大氣流擾動能量生

11 另外，用以區辨塞擦音韻尾的衡量標準有包括：阻塞氣流是否釋放、口腔阻塞真空所持續的 時間（the duration of the stop gap）及該音節韻母的時間與頻譜特徵（Dorman, Raphael, and Eisenberg, 1980)。

成的時間（rise time¹²）及氣流摩擦的持續時間（Dorman, Raphael, and Eisenberg, 1980），其中最大氣流擾動能量生成的時間是關鍵線索。Rosen and Howell （1991）

及 Johnson（2003）的研究顯示，塞擦音的氣流擾動能量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達 到最高，而擦音所需的生成時間相對較長，這表示塞擦音生成的關鍵在於氣流擾 動能量是瞬間聚集而成的。

依據Stevens（1998: 355, 412)對擦音生成的解讀，塞擦音的後半發音過程，

正好與擦音單獨生成的機制相同。兩個口腔的氣流運動—除阻的釋放氣流及其後 的氣流擾動—成就了塞擦音的特殊音質。因此，依 Calvert（1992:60, 85）描述的 發音方式，舌尖塞音t 的生成，是舌尖抵住齒槽區，擋住氣流通道，內部氣流在 阻塞點後方集聚增壓，當舌位降低，氣流便在瞬間衝出口腔，整個過程約在 40 毫秒內完成（Clark & Yallop 1995）。除阻後的舌體，還停在齒槽下方，還不到 元音的位置，此時氣道依然狹窄，不但延長了氣流的擾動，也加速了摩擦的產生。

所以，這段延長的擾動氣流應是而後擦音生成的原因。

圖二是塞擦音 ts 的語音頻譜圖。首見縱然而下的垂線，這紀錄了口腔在塞 音除阻前的靜寂，也紀錄了除阻的時點，接著發生的是兩種氣流擾動的頻率表 現；首先釋放的氣流輕微而短暫，頻譜圖上的頻率組成模糊而局部，能量較小；

後來的擾動氣流劇烈而持續，頻譜圖上的頻率組成範圍大、亮度清楚，頻率能量 相對大而明顯，這部分相似擦音s，頻率能量集中 4K Hz 上下的區域。

12 最大氣流擾動能量生成的時間是為測量形成能量震幅（amplitude envelope）最大值所需的時間

（Kent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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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塞擦音[ts]的語音頻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