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傳說時期至荷據時期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自有文獻記載以來，幾乎是以大鳥部落為主體 代稱為此空間上的整體。葉神保(2010：279)曾提到：

Batsibal 社，在「番社戶口表」裡屬東部 Tarredick(大谷)峽谷內後方的部落之 一。從文獻紀錄，Batsibal 峽谷散居有許多部落，惟 Batsibal 社於本區域扮演 著領導的地位，故文獻上能明確地標示其位置。而其位置，因 Batsibal 社人與 附近排灣族來源部分不同，其領域在排灣族環伺之下，四百年來變化不大，都在 Batsibal 峽谷內移動，其後裔於日治時期下山移住至 Batsibal 溪河口的左岸，

即台東縣大武鄉大鳥村。

從上述葉神保(2010：279)的這段話裡，我們可以看到大鳥地區於歷史上的特 性。接著再從下述的內容裡，我們也可以察覺到大鳥部落在過去曾擁有的影響 力，支配了整個大鳥地區的發展的過程。大鳥地區的地理位置靠近海岸的因素，

使得其他的族群遷徙時得經過大鳥地區的海岸沙灘，這樣的因果關係使得在地的 人群易於和通過大鳥地區海岸沙灘的異族有所接觸。便利的交通地理位置不但讓 異族知道大鳥地區有一個強盛的部落，也是大鳥地區的族人們可以擴展勢力的主 因，在這樣的歷史過程情境裡，大鳥(Pacavalj)被異族指稱為這個地區人群的整體。

一 口述傳說時期

(一) 整體的大鳥地區及個體的大鳥部落

當大鳥地區的初屯部落、彩泉部落、大鳥部落族人尚未搬遷到當今大鳥村住

宅區這個空間內時，大鳥國小至大鳥天主堂一帶的區塊，在過去已有其他人居住 過了。

日本人到大鳥村前，這個地方(指大鳥村現今住宅區)已有住人了。(SFD)

另外，楊南郡先生所譯註的《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一冊 文本 篇）》也採集到太麻里社(Cavoali)、豬勝束社、大武窟社³⁷、CaRavi 社(察臘密)³⁸、 CoacinguR 社(大得吉)³⁹…等部落的報導人在日據時期講述關於大鳥地區目前住宅 區一帶的傳說。太麻里社(Cavoali)以祖先為 Canavas 的年代以及大武窟社始祖為 Dalimurao (當時的口述者往前推算 14 個世代) 的哥哥 Palaor 經過大鳥地區時，還 未有大鳥萬社(Pacaval)。直到豬勝束社的潘阿別以及 CaRavi 社(察臘密)、CoacinguR 社(大得吉)所傳述關於知本體系的族人 KaRimalao 等，往恆春方向遷徙，尋找新 居住地的過程中曾因和 QutsuRin 社⁴⁰人爭戰，知本來的人們躲在下多良附近的礁 石，以巫術阻擋了 QutsuRin 社人的攻擊，再停留於 Pacaval 地區一帶蓋房子並圍 起柵欄做短暫的居住，最後才又繼續往恆春方向尋找新天地。⁴¹

而關於大鳥萬部落祖先的源流，馬淵東一曾採集到大鳥萬社的頭目 Kayama-TakeRivan 的口述傳說，筆者整理如下⁴²：

1.洪水氾濫時期

族人往 KavoRongan(北大武山)避難，相傳來自於 CuRikuRikul-iviRi(蘭嶼)的 tjuku 因抓住了大鳥地區海岸的草而活了下來，後來和從蘭嶼划著名為(tamina)小 舟並從大鳥萬溪口一個名為 Coabange 上岸的男子 Galavigav 結為夫妻，當時曾有 海龜拖來木頭，才得以讓他們於此地蓋房子建 TakeRivan 家族。

大洪水時代的傳說裡關於 TakeRivan 家族的來源：

(1)、來自於海的東方一帶﹝QutsuRin 社(鴿子籠)及 Qalapic 社(甘那壁)口傳﹞。

(2)、是隨著風從不知明的地方飄來的﹝Rilao 社(出水坡)口傳﹞。

(3)、TakeRivan 家名原稱為 Malaingan，原家名來自於恆春地區﹝Pokiongan 社的口 傳﹞。

(1)、Pacalinok 家從大武山一帶過來

(2)、Tupul 及 Covaqoan 家族的祖先誕生於 Cakovokov 之地

3.共同居住於 Pulci 之地

在大鳥萬社舊址的下方，有一個名為 Pulci 的地點，是 Pacalinok、Tupul、

Covaqoan、TakeRivan 這四個家族彼此相遇之處，大家認定 Tjuku 為先佔者，因而 認 Tjuku 為 Pulic 這地區的頭目。而在此時，知本來的 KaRimalao 和 Palalaor 曾短 暫地在大鳥國小下方名為 Izok 的耕地上居住，和生活於 Public 之地的人們和平共 處著，接著來自於知本的人們才又繼續前往恆春地區，據說他們就是後來 Coalasoaq (豬勞束社) La-gaRuligul 頭目家的祖先。

4.從 Public 之地遷徙

留在 Pulci 的人們，後來又遷到位於 Pacaval 和 Paqaqulatan 之間的 Poqarisan，之後再遷往 Pokiongan 這個地方。

5.開創大鳥萬社

TakeRivan 家和 Pacalinok 家共同創設大鳥萬社。接著，Sulaip 家族從西方遷 了過來，加入到大鳥萬社。

由上述，我們可以看到大鳥萬社的組成份子是多元且可能非原生的，開創大 鳥萬社時代的家族源流有三：

(1)、首先是大洪水時代來自蘭嶼、海的東方、或恆春地區的 TakeRivan 家族。

(2)、其次為大洪水退去後，來自大武山地區的 Pacalinok 家族。

(3)、接著為來自於西部不知何處的 Sulaip 家族。

(二) 初屯部落

Pacidong 這個地名是由三個小聚落 Pukjungan、Qadu、Paqeljadan 集合起來的 總稱，因為其中最主要的部落為 Pukjungan，是這三個小聚落的本社。清代所稱 的拔子洞社，即為 Pacidong 的音譯，也就是昭和 12 年(1937 年)改稱的初屯。拔 子洞社位於大鳥溪中游北側支流、獅子獅山西側一帶。

Pukjungan、Qadu(ガド)、Paqeljadang(パークユラタソ)在一起就是排灣語所說 的 Pacidong(パチトソ)，中文拔仔洞就是這個地名。(SMJ)

但也有人認為 Pukjungan 部落也就是指全部的拔子洞地區內的三個小部落：

Puqungan 是我們初屯部落的排灣語名字。(PML)

Pukjungan 部落位於拔子洞地區(也就是初屯部落地區)的範圍內，是現今大多 數大鳥地區排灣族人認為，是真正在地原生或最早到大鳥地區這個空間上的人 們。因此，關於 Pukjungan 部落方面的傳說，目前應該是在大鳥地區內最多、最 豐富的。我們目前在當地可以聽到的傳說有：樹洞生人、岩石生人、五年祭、百 祖先，從 Cakovokov 岩誕生，起初是狐狸的形狀，鑽出九芎樹的樹洞後，出現於 人們面前。他曾變形多次，從狐狸變為雲豹，從雲豹變為老鷹、又從老鷹變為山

由以上，有原生地、百步蛇、五年祭等久遠傳說，似乎也是暗示著最早開拓 此地的排灣族人，可能就是 Tjepetje 家族。關於 Pukjungan 部落於傳說時期之組成，

筆者參考施添福(2001)《臺東縣史大事篇(上冊)》⁴⁵、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 排灣族部落的歷史》⁴⁶、移川子之藏 等(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 一冊 文本篇）》⁴⁷整理如下：

1.大洪水時代，人們逃至北大武山避難。

2.來自蘭嶼的 Tjuku，她因為抓住了草而保命，後來和來自蘭嶼的男子生活在一 起。

3.Pacalinok 家從北大武山那邊過來。同時，Cakovokov 岩誕生的 Tupul 和 Covaqoan 兩家的祖先。

4.Pacalinok 家、Tupul、Covaqoan 家、Takilivan 家都來到了大鳥萬社下方 Pulic 這 地方，並認為 Tjuku 為先來到此地的人，因而 Tjuku 成為了女頭目，這時間相 當於 1481 年左右。張金生所翻譯《高砂族調查書 5》曾記錄：恆春方面 2 戶 13 人和潮州方面 4 戶 17 人，移居「プルチ」(Puruchi 應該也就是 Pulic)之地)。根 據傳說，筆者推測恆春來的人可能是 Takilivan 家族、潮州方面來的人可能是 Pacalinok 家族，他們當時也曾遭內文社、內加芝來社、外加芝來社所攻擊。此 時，知本來了一隊往南方尋找土地的人們，並暫住於大鳥國小下方的 Izok 之地。

5.留在 Pulci 的人都遷到 Poqarisan (位於 Pacaval 和 Paqaqulatan 之間，可能是日文 的プリサン)。但此地環境不佳，幼兒早夭案例多，因此轉往 Pokiongan 定居很 久。

6.Tupul 和 Covaqoan 兩家留在 Pokiongan 。

7.Tupul 和 Covaqoan 兩家，部分的人前往 Paqaqulatan 創社。

8.CaRinao 家控管下的 Paqaqulatan 社，後來被置於大鳥萬社 TakeRivan 家統馭之 下。

45 參考施添福 等(纂修) (2001)《臺東縣史大事篇﹝上冊﹞》，頁 14，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

46 參考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頁 354，花蓮：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47 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 一冊 文本篇）》，頁 359，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三) 彩泉部落

Sahayasai 部落位於大鳥溪下游北側支流，獅子獅山一帶的面東向海處。原居 地位於大武支廳大武區拔子洞社⁴⁸， 早期的部落搬遷概況如下：

Sahayasai 其分支有 Kaqepuqepuwan(意指：要互相等待的集合地點)以及

Qaruvatje(意指：地很狹窄的地方)，這兩個搬遷下來的時間是大略相同的。(SMJ)

安倍明義(1938：293)曾記載 Sahayasai 的地名緣由，部落名稱原自於是這地 方水量很豐沛，以水很多為名，排灣語 Saisai 意指「泉」。⁴⁹現今當地的耆老是如 此解釋的：

我們說 Sahayasai 的排灣語意思是：下雨時地面積水或冒出來的水發出ㄅㄛ、ㄅ ㄛ、ㄅㄛ的聲音，有如水煮沸的聲音般。(SMJ)

傳說時期的組成，筆者根據移川子之藏 等（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 之研究（第一冊 文本篇）》⁵⁰的資料記錄整理如下：

1.大洪水時代，來自蘭嶼的 Tjuku 因抓住了大鳥萬社上方的草而保命，並和來自 於蘭嶼的男子生活在一起。

2.大洪水退去後，Pacalinok 家族、Takilivan 家族、Tupul 家族、Covaqoan 家族仍居 住於 Pulic。當 Tjuku 於 Pulic 擔任女頭目的時代後不久，Rangal 家也來了，不久 就遷往 SaRayasai(獅子獅)的位置，創立 SaRayasai 社。而 Rangal 家族的源頭始 於 Rarukruk 社⁵¹所分出的 Rilao 社(出水坡社)，該社頭目家族曾遷往 Carilik 社，

再遷到 SaRayasai 社，後來又有部份族人又遷至出水坡社附近，再遷回原來的 Rarukruk 社。之後又因尋找新的居住地原因，繼續往 Maraji 社(媽嘮喇社)、Koabal 社(割肉社)、然後又回到 Rilao 社定居。

48 參考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頁 356，花蓮：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49 參考林玉茹 等(纂修)1999 臺東縣史地理篇，頁 8，臺東：臺東縣政府。

50 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 一冊 文本篇）》，頁 353、395、402，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51 指現今位於屏東縣春日鄉力里村位於浸水營古道西側的力里老部落。

3.Sahayasai 社有幾則關於矮黑人的傳說：

(1)、Rangal 家口傳：

過去，牡丹灣附近 Coa-raqa-raqa 的小矮人曾和 Rangal 家的祖先一同居住生 活。之後，矮黑人搬到出水坡社下方的 ConguRui，然後又到大鳥溪出海口南岸 的 Coavange 和加津林溪出海口南岸的 ComaRusaRa，矮黑人有可能在 ComaRusaRa 滅亡了。(獅仔獅社所傳)

(2)、 Coavange⁵² ，據說有矮黑人所遺留的石臼。ComauRusaRan⁵³，也曾傳聞仍有 矮黑人的陶器破片和石器出土。再往北方的大竹高溪出海口南岸的

CoRo-kavayavayan，也傳說有小矮人遺址。

二 荷據時期

(一) 整體的大鳥地區及個體的大鳥部落

大鳥地區，現今仍流傳著不同部落的耆老對於 Kaumaqan(大鳥部落)為何又被 稱為 Pacavalj？或 Pacavalj 是如何代稱整個大鳥地區？其中的因素，可能和荷據 時期來到此地的西方人有關：

本地原來的名字是 Kaumaqan，西方人來 Kaumaqan 這個地方之後，才稱此地為 Pacavalj；﹝クチカバン﹞為日本人所取的名字パチャバル。パチヤバル 也就 是 Pacavan 或 Pacavalj，是指整個大鳥村，這是和山羌皮有關的名字。我們稱 未曬乾的山羌皮為 kalic，晒乾後的山羌皮稱 cavalje，西方人帶了煙草來我們 這個地方抽煙，他們走後在停留過的地方留下晒乾的煙草⁵⁴，晒乾的煙草就像山 羌皮般的大小，所以我們就稱這一帶為 Pacavalj。(SMJ)

本地原來的名字是 Kaumaqan，西方人來 Kaumaqan 這個地方之後，才稱此地為 Pacavalj；﹝クチカバン﹞為日本人所取的名字パチャバル。パチヤバル 也就 是 Pacavan 或 Pacavalj，是指整個大鳥村，這是和山羌皮有關的名字。我們稱 未曬乾的山羌皮為 kalic，晒乾後的山羌皮稱 cavalje，西方人帶了煙草來我們 這個地方抽煙，他們走後在停留過的地方留下晒乾的煙草⁵⁴，晒乾的煙草就像山 羌皮般的大小，所以我們就稱這一帶為 Pacavalj。(SM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