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歷史、與家名的流動

國立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傅君 博士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歷史、與家名的流動

研 究 生： 官佳岫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百 年 七 月

國立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 碩士論文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歷史、與家名的流動

研 究 生： 官佳岫 撰

指導教授：傅君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 百 年 七 月

本論文曾獲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語言研究計劃及可行性計畫經費補助 於此特別感謝

誌謝辭

在南島所的歲月一瞬間就到了終點，在這段時間裡，我深深地被台東這塊所 謂的後山淨土黏住了，願可以就此永居於此。這本論文可以如期完成，心裡對於 曾助我一臂之力的大家，真的是充滿無獻的感謝。首先，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 授傅君老師，願意接納我這位固執喜愛走自己的路的學生，您給予我無限自由衝 撞及發揮的空間，讓我從中探索成長許多。接著，要感謝的是台大人類學系主任 童元昭老師，謝謝您的鼓勵使我可以完成現接段的夢想，也更堅定我人生未來想 邁進的方向。我也要非常感謝史前文化博物館的童春發館長，您願意當我的口委 且在我們金崙溪流域合作計劃案期間多次幫我的論文寫作禱告，真的讓我非常感 動。師範學院的王前龍老師也非常感恩您持續地給予我擔任兼任助理的機會，讓 我可以看見許多台東地區國中小學發展原住民教育的現況與面貌。感謝夏黎明老 師您給予我參與東臺灣研究會文化資產普查工作的機會，使我可以從過程中選定 田野地。感謝譚昌國老師您開設的課程，讓我可以更加確定研究上的主題及東排 灣文化的基本面貌。感謝理工學院的劉炯錫院長曾給予我選修您課程的機會，讓 我看見台東這塊淨土正在面臨的種種挑戰，也讓我因為參與製作卑南族部落地 圖，而使我有可以學以致用的機會。許功明老師您曾借我練習騎半年的機車，讓 我因學會騎機車而增加更多的工讀機會，是我在南島所後幾年可以自立自強的主 因。胡正恆老師您曾給予我的鼓勵是極大的正增強，如果我有機會當一名老師，

我一定也會多給予我的學生擁有肯定自己的希望。

台北大學登山社的夥伴們，您們也是我要非常感恩的，首先是台北大學登山 社的指導老師伍元和，您讓我在大學時期看見台灣山林、原住民文化的美，是項 成為我進入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就讀的基石、清大科技法律研究所的懿萱，

妳提供我許多的法律知識及建議幫助我解決許多人生上的議題…還有山社到台 東會找我的學長姐弟妹們，如：雅玫、致遠、立德、莫打、雨蓉、琬儒、巖婷、

宇帆，還有後來也深根於台東的苑蓉和您們上山下海時我真的很快樂。東大山社 的鴻雅、青煒、小歐、敏如、宇樊、智帆、智樺、政道…還有我們東大山社永遠 在天上的小天使文萱，謝謝您們，在我還不會騎機車時載我上山下海，當我有困 難時也義不容辭的友情相挺。嘉義大學動物系的書瑋，謝謝妳教我養及訓練 Mini、貝貝的方法，使她們成為我們家的好夥伴之一。

台東大學原住民教育中心的佳霖、書毓、瑞玉、勤怡…，我也要非常感謝您 們曾對於我工作上的協助。永齡希望小學的督導愉敏，我也要非常感謝妳的鼓勵!

恭喜我們可以一起畢業!湘孺非常感謝您的協助，讓我可以有參考文獻可以閱

讀，深深地感謝妳!我高中的同學易倩，謝謝妳讓我今年當您的伴娘，很感動妳 的人生大事讓我參與。在加洲大學唸人類學博士班的士瑋，謝謝你的協助與建 議。大王國小的秀英老師、初鹿國中的怡汝老師，也非常感謝您們肯定我教學上 的能力，給予我課輔的機會，也讓我發現對於教學的興趣。

大武鄉加羅板部落的張茂生長老、湯曉明先生，謝謝您們曾多次地讓我拜 訪，讓我可以認識浸水營古道周遭的文化。大鳥村的 Vuvu ti 王春葉、高秀蘭、

林埤、林津端、林成男、I-ciqu、張金城、蔡金鳳以及已故的許吳水連，謝謝您 們很讓心地向我解說大鳥村的所知。高秀蓮、王玉妹、王桂香、吳美花、吳美香、

潘世珍老師…等，您們的熱情讓我很感動。大武鄉公所原行課田曉雯課長，謝謝 您願意讓我參與大鳥村內的部落尋根活動。知本國中的陳喜水校長，也非常感謝 您曾向我解說您的家族史及大鳥村內的文化。Sedjam，感謝你多次讓我從做中學 習排灣族人的農耕或雜務，也很感動你從事部落文化工作的動力。

清大人類學碩士班畢業的孟莉，非常感謝妳找我當您的室友，妳幫我找到的 工讀機會不但讓我可以學習很多，也讓我可以自力更生，別成為家人的負擔及苦 惱。南島所畢業的志誠學長，非常感謝你讓我參與你們學校所辦的舊社尋根活 動，也讓我可以完成親近北大武山的願望。還有所上的學長姐及同學們如：鳳娟、

勁之、佳芬、奕九、玉娟、基鼎、英哲、斯乃泱、玉琦、美娟，感謝您們曾對於 我的鼓勵與建議。還有妮娃及您的姐姐 ipu，讓我體會布農族人的熱情與布農的 文化。卡洛普學長謝謝您曾讓我及山社的學弟妹們借住您租的蘭嶼涼臺。玉芬學 姐，非常謝謝您租的房子讓我接手，讓我的小動物們有空間可以多走動。華丹，

謝謝你偶爾幫我照顧 Mini，或替我處理些疑難雜症，真是我的好室友。湘雲，

也很高興妳成為我的室友，讓我們的居住環境可以更多一添歡樂。

最後，要感謝的是我的媽媽，我相信您一直都在天上眷顧著我和弟弟、妹妹、

外婆、阿公、阿嬤、爸爸。感謝我的弟弟定暉、妹妹佳慧，尤其是弟弟，你真的 是很成功的家庭支柱。感謝外婆、阿公、阿嬤、三叔叔，您們對我的期待是我繼 續向前努力的力量。在台東的新園部落，一直把我當做自己家裡一員的巫化，我 也非常要感謝妳，妳不但是我排灣語老師，也是讓我認識排灣族文化的老師，是 永遠年輕充滿活力以及正面力量的好朋友、好姐妹，淑玉我也要非常感謝妳，可 以讓我在台東多一個可以憩息的空間及聊天的朋友，您們像家人一樣關心我，並 給我很多正確的信念及人生觀，是我在台東所得的無價之寶。台東真是個很美、

很有人情、很有文化、土很黏、海很藍、山很綠的好所在，我在這裡輕輕的呼吸，

就感覺到好滿足。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歷史、與家名的流動

作者：官佳岫

摘要

大鳥地區的東岸為太平洋，大鳥溪出海口則位於早期臺灣西部及 恆春半島各族群遷徙必經的要道上，是個易於和異族有所接觸的地 方。曾經，大鳥地區內的頭目家系因和強盛一時的卑南族人以聯姻的 方式，建立起金崙溪以南的強盛勢力網絡。迄今，卑南化的傳統服飾，

仍為在地耆老們展現其因歷史婚姻淵源下的文化表徵。然而，在地的 知識體系，也就是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觀感是如何的呈現？

本論文試圖以文獻上的歷史為軸，瞭解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 於時間史上的演變，再貫串起耆老們的經驗與記憶，並分析日據時期 各類史料所呈現的家名流動事項，再經由瞭解地圖、外來宗教對於這 個靠海又臨近大武村的排灣族人所形成或可能造成的影響，探討大鳥 地區生活空間上的歷史記憶與傳統知識體系是如何在時代的變遷下 展現、淡忘或變遷。

關鍵詞：大鳥地區、生活空間、家名流動、歷史、記憶

The Memories, History and Floating Family Names of Living Space of the Paiwan in Pacavalj

Chia-Hsiou, Guan

Abstract

The east of Pacavalj region is adjacent to the Pacific Ocean. The Pacavalj river estuary sits on the main intersection where tribal groups in western Taiwan and Hengchun peninsula passed through in early time.

It was also a place where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came into direct contact with one another. This includes the chieftain lineage of the Paiwan in Pacavalj and the once-dominating Puyuma people. Together, they

established a powerful network by intermarrying each other in the south of Jing-Lun River. Today, traditional Puyuma style clothing remains a cultural representation of these historical marriages among the local elderly people.

How do local Paiwan’s knowledge, such as their sense of living space, manifests in their everyday life? This thesis project aims to

follow the changes of living space in time among the Paiwan in Pacavalj.

By weaving together local elderly people’s experiences and memories, as well as learning about local maps and the possible impact of non-native religion, the author will discuss how historical memories and local

knowledge unfold, transform, and are being forgotten as time changes.

Keywords: Pacavalj, Living space, Floating family names, History,

Memories

目次

第一章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一、研究動機………1

二、研究目的………3

第二節 大鳥地區概況與田野進行………4

一、大鳥地區概況………4

二、田野工作………13

第二章 文獻回顧 ………16

第一節 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概念………16

一、排灣族人的傳統空間概念………16

二、大鳥地區鄰近部落的排灣族人對於大鳥地區的記載…………18

三、關於大鳥地區生活空間上的相關著作………19

第二節 排灣家名與生活空間上的聯繫 ………20

一、排灣族人的家譜或系譜、族譜………20

二、排灣家名法則與生活空間上的變動………21

第三節 空間上的相關論述 ………23

第三章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於生活空間上的歷史過程………26

第一節 口述傳說時期至荷據時期………27

一、口述傳說時期………27

二、荷據時期………33

第二節 清領時期………36

一、康熙時期………36

二、雍正時期………39

三、乾隆時期………40

四、嘉慶、道光、咸豐時期………44

五、同治、光緒時期………45

六、關於清朝時期的巴塱衛………47

第三節 日據時期………49

一、明治時期 ………49

二、大正時期 ………52

三、昭和時期 ………56

四、Bakowan 部落的形成 ………60

五、大鳥地區的領袖 Kayama………63

第四節 國民政府時期 ………65

一、大鳥村 ………65

二、大武村………71

第四章 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72

第一節 過去─曾被記載的傳統生活空間 ………72

一、拔子洞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74

二、大鳥萬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77

三、獅子獅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80

四、大鳥地區生活空間常指涉的外地 ………83

五、傳統祭儀與生活空間 ………85

第二節 現在─經驗與記憶中的地景空間………98

一、山的生活空間 ………98

二、海的生活空間 ………109

三、溪流的生活空間 ………116

四、蘭嶼、綠島對於大鳥地區生活空間的意義 ………120

五、生活空間上的方位與風向 ………122

第三節 當代、經驗與記憶─部落與家屋的生活空間 ………123

一、大鳥村內 1~18 鄰的家屋分佈空間概況………125

二、大鳥部落居民的家屋與部落生活空間﹝過去─現在﹞ …131 三、初屯部落居民家屋與部落的生活空間﹝過去─現在﹞ …134 四、彩泉部落居民家屋與部落的生活空間﹝過去─現在﹞ …137 五、和平部落居民家屋與部落的生活空間﹝過去─現在﹞ …141 六、宗教帶給家與部落生活空間上的轉變 ………141

第五章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生活空間上的家名流動 ………148

第一節 日據時期頭目家族間的家名流動與通婚空間範圍 ………148

一、頭目 Kayama 與台東地區東南海岸的親族 ………148

二、日據時期大鳥地區頭目、貴族家系在婚姻空間上的流動…156 第二節 家名在大鳥地區及周邊部落的空間分佈概況… ………158

一、日據時期大鳥地區及週遭部落家名分佈狀態及親殊關係…159 二、日治時期大鳥地區內的家名分佈概況………162

第三節 生活空間變遷影響下的家名流動………169

一、大鳥地區及鄰近部落於清末至日據時期的遷徙時間概況…169 二、生活空間變遷影響下的家名流動………173

第六章 結論 ………181

一、歷史與生活空間………181

二、記憶與生活空間………182

三、家名與生活空間………183

參考書目………185

附錄………194

作者簡歷………206

圖目錄

圖 1 民國七十年六月聯合勤務總司令部五萬分之一地圖………4

圖 2 大鳥村入口處對面有公車站牌 ………6

圖 3 大武火車站 ………6

圖 4 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八日風災後，大鳥村住宅區上方的土石流堆積…………8

圖 5 大鳥村入口處附近架設注意土石流的警告標語 ………8

圖 6 Tebetje 家族的頭目夫妻………9

圖 7 大鳥地區的耆老們穿卑南化的傳統服飾 ………9

圖 8 民國 87 年至 98 年：大鳥村人口數折線圖 ………10

圖 9 100 年 3 月：大鳥村男、女比率圓餅圖………11

圖 10 民國 100 年 3 月份：大鳥村族群比率圓餅圖………11

圖 11 大鳥地區仍擁有不同種類的芋頭………13

圖 12 最近非常受大家重視的排灣族人特有的養生傳統農作物─台灣黎 ……13

圖 13 大鳥村內現今仍有族人種植菸草葉 ………35

圖 14 大鳥國小及其下方的土地於傳說時代就曾有人居住於此 ………36

圖 15 康熙 58 年(1719 年)《山後圖》………37

圖 16《乾隆台灣輿圖》………41

圖 17《鳳山縣圖》………42

圖 18《臺灣府總圖》………42

圖 19《鳳山縣全圖》………42

圖 20《鳳山縣全圖》………42

圖 21《臺灣府總圖》………43

圖 22《鳳山縣圖》………43

圖 23《全臺前後山輿圖》………46

圖 24《臺東直隸州輿圖》………46

圖 25 明治 37 年(1904)《台灣堡圖》………50

圖 26 明治 37 年(1904)《台灣堡圖》-巴塱衛………52

圖 27 明治 43 年至大正 3 年測量《五萬分之一蕃地地形圖》─巴塱衛…………55

圖 28 大正 11 年（1922 年）《三十萬分一臺灣全圖》─巴塱衛………55

圖 29 大正時期的大武地區 ………56

圖 30 昭和 2 年大日本陸地測量部測量《臺灣地形圖 五萬分之一》─大鳥……57

圖 31 昭和年代的大武………60

圖 32 Bakowan 社 ………63

圖 33 大鳥萬社日據時期的頭目 Kayama 也是整個大鳥地區的領導人 …………65

圖 34 Kayama(駁坎後方站立者)於昭和 8 年在大鳥警察官吏駐在所前拍照……65

圖 35 大鳥地區的族人稱魚苗為 semali，是日本禿頭鯊 ………67

圖 36 初屯部落 Tebetje 家族的族人現今仍習慣以換工的方式採收農作物………67

圖 37 民國 69 年(1980 年)測繪《五萬分之一地圖》─大鳥村 ………69

圖 38 民 81 年（1992）8 月繪製，二萬五千分之一地圖─大鳥村………69

圖 39 民國 93 年(2004 年) 《1/120,000 臺東縣大武鄉行政區域圖》………70

圖 40 大武地區 ………71

圖 41 拔子洞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76

圖 42 拔子洞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參照光復後地圖) ………76

圖 43 大鳥萬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 ………79

圖 44 大鳥萬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參照光復後地圖) ………79

圖 45 獅子獅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82

圖 46 獅子獅社祖先於大鳥地區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參照光復後地圖) …………82

圖 47 文獻上所指稱大鳥地區生活空間的常指涉的外地………84

圖 48 文獻上所指稱大鳥地區生活空間的常指涉的外地(參照當代地圖) ………84

圖 49 大鳥地區內各舊社舉行祭祀的地點………87

圖 50 小米相關儀式在大鳥地區生活空間上的轉換………90

圖 51 粺祭期間在大鳥地區儀式的轉換空間………93

圖 52 大鳥部落族人所認知的大鳥地區山區空間地名………99

圖 53 初屯部落族人所認知的大鳥地區山區空間地名………102

圖 54 大鳥村入口處北側第一個小山丘名為 Tjitjinai………106

圖 55 彩泉部落族人所認知的大鳥地區山區空間地名 ………107

圖 56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所認知的矮黑人部落山區 ………109

圖 57 大鳥海岸綠蠵龜生態保護的解說牌 ………110

圖 58 大鳥地區的海域可以捕到魟魚………112

圖 59 初屯部落族人印象中的海岸生活空間 ………113

圖 60 彩泉部落族人印象中的海岸生活空間 ………114

圖 61 彩泉部落族人對於溪流生活空間的記憶 ………118

圖 62 初屯部落族人對於溪流生活空間的記憶 ………119

圖 63 族人對於蘭嶼、綠島的稱呼 ………121

圖 64 大鳥村內住宅區 1 至 15 鄰分佈概況圖………127

圖 65 Vohovo 家族的家屋空間配置簡圖 ………136

圖 66 SMJ 所解說的 Sahayasai 部落遷徙過程 ………139

圖 67 信仰天主教的 Tepetj 家族祭拜祖先所使用的牌位 ………142

圖 68 大鳥萬社頭目 Kayama 的父親 Ongte-LaRongan 的婚姻流動空間………152

圖 69 大鳥萬社頭目 Kayama 的母親 Savang -TakeRivan 的婚姻流動空間 ……155

圖 70 大鳥地區內各部落頭目或貴族家系之通婚空間範圍圖 ………157

圖 71 大鳥地區及鄰近部落親疏關係概況圖 ………160

圖 72 大鳥地區內各部落家名流動圖 ………164

圖 73 戶口調查簿資料顯示，僅流動於大鳥地區各部落間的家名 ………169

圖 74 昭和 3 年的大鳥萬社、拔子洞社、獅子獅社………175

圖 75 昭和 2 年(1927 年)所測繪的大武 ………176

圖 76 明治 37 年(1904 年)的禮六灣社、淡母路社、姑仔崙社地圖………177

圖 77 昭和 2 年(1927 年)的大蟒鴨社地圖 ………178

圖 78 昭和 2 年(1927 年)的出水坡社、茶茶牙頓社、內加芝來社地圖…………179

表目錄

表 2 大鳥村民國 100 年 3 月份人口統計………10

表 3 大鳥村民國 100 年 3 月份人口統計(以族群區分) ………11

表 4 大鳥地區所屬卑南會所及一六五 0 年代東部地方會議村社名單對照表 …34 表 5 大鳥地區於明治 30 年(1897 年)的部落戶口概況………49

表 6 大鳥地區南方的巴塱衛支廳在大正 9 年改稱為大武支廳 ………53

表 7 地目面積分配表﹝單位：陌﹞ ………58

表 8 大鳥地區內各舊社舉行祭祀的地點 ………88

表 9 大鳥萬社及大竹高社間的通婚空間 ………151

表 10 大鳥萬社及其附近部落的通婚空間………154

表 11 大鳥地區的番社戶口及社長狀態表 ………158

表 12 昭和 12 年(1937 年)大鳥地區各部落內重複的家名………162

表 13 大鳥地區內各社家名流動統計………166

排灣語音符號說明

一、本文的語音符號採用教育部按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於2005年12月15日所頒 佈的「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如下列表格所示）：

輔音 24 個：

發音部位及方式 書寫文字 國際音標

雙唇塞音(清) p p

雙唇塞音(濁) b b

舌尖塞音(清) t t

舌尖塞音(濁) d d

捲舌塞音(濁) dr^（註1） ⎢

舌面塞音(清) tj^（註1） c

舌面塞音(濁) dj^（註1） ⎪

舌根塞音(清) k k

舌根塞音(濁) g g

小舌塞音(清) q q

喉塞音(清) ’ /

舌尖塞擦音(清) c ts

唇齒擦音(濁) v v

舌尖擦音(清) s s

舌尖擦音(濁) z z

喉擦音(清) h^{（註 2）} h

雙唇鼻音 m m

舌尖鼻音 n n

舌根鼻音 ng Ν

舌尖顫音 r r

捲舌邊音 l 〉

舌面邊音 lj^（註1） ×

雙唇半元音 w w

舌面半元音 y j

Total 24 24

元音 4 個：

書寫文字 國際音標

前高元音 i i

後高元音 u u

央中元音 e ↔

央低元音 a a

Total 4 4

［註］1.輔音中捲舌塞音/dr/、舌面清塞音/tj/、舌面濁塞音/dj/及舌面邊音/lj/，在聖經公會則分別 用 r、t、d 及 l 標示。2.排灣語中表清喉擦音/h/的字母 h，大都出現在借詞中。

第一章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大鳥地區¹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在過去是如何被歷史所記載？目前，這個地 區生活空間的大部份，被行政單位畫分為台東縣大武鄉大鳥村。文獻上對於這個 地區的整體稱呼也有多種，例如：1647 年，荷蘭人於東部地方會議後，記載此 區的地名為 Barsabal、范咸在 1747 年所出版的《重修臺灣府志》中所記載的大烏 萬山、余文儀在 1762 年所著的《續修臺灣府志》以及王瑛曾於 1764 年的《重修 鳳山縣志》中所記載的大烏萬社、臺灣總督府警務局於 1930 年代所出版的《蕃 人所要地調查書》中所指涉的大鳥地域，皆是指稱大鳥地區排灣族人在臺灣的歷 史年代過程中，所被借代生活於此區空間人們的整體稱呼。

上述所被指涉為大鳥地區生活空間整體的稱呼，其名字的意義又為何？從日 據時期一直到當代文獻，亦有些許的記錄。如：安倍明義於 1934 在《大頭目カ ヤマの生涯》中，記錄了當時訪問 Kayama 的弟弟嘉茂彌市而得知的意義為：

「タチヤバン(Tachiyaban：漢名大鳥萬)的蕃社。タチヤバン社名是因為曾 經在此地栽培煙草時，長出真的很好看的大葉，故以大葉之意命名。」²(安倍明 義 1934：166)

傅君(2001：128)記載了民國 88 年當時，訪談當地報導人的說法：

「﹝大鳥﹞地名由來有三種說法。第一種說法，認為當地海邊有大石，大石 上經常有大鳥棲息，因而得名。第二種說法，為村落附近山形似大鳥展翅而得名。

日人命名也是由此而來。另外，大鳥的排灣族地名為 Pachava，在排灣語，pa 為語首助詞，chava 意為「柵門/ 障礙物」，意指「有柵門或障礙物的地方。」

1 本文試著跳脫行政體制的框架，空間上以大鳥地區的整體為述說，大鳥村即包括在整個大鳥地 區內，另外還包含著大武村的部份、新化村的部份，但人群因以大鳥村的群體為多素，因而人 群方面的資料搜集以大鳥村的居民為主體。

2 筆者引用文獻的部份以粗標楷體字體表示，筆者訪談報導人口述引用部份以粗標楷體+斜體表 示之

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a：361）及張曉玲(2005：123)所記錄的整體意義為：

「大鳥，排灣族人稱為 Pacavan，意指有柵門或障礙物的地方，因過去本地 為卑南族的勢力之範圍，卑南族在法力上十分高強，對他族來說，本地乃阻礙、

難於通過之地。」

葉神保(2010：278)則提到：

「Batsibal(大鳥萬)之語意，筆者從當地排灣族的口述(陳喜水，民 35 年生) 採訪，「Batsibal」之意函是指沼澤地或盆地，因先民到此地時，發現此地形是 一處沼澤盆地，故稱之。」

經由以上，我們可以看到大鳥地區的族人們，對於稱呼此區空間整體名字之 意義，有不同的認知。如：因地形像大鳥展翅或從前為沼澤地的因素、因此區有 生長耆老們現今仍然使用的煙草葉之故、或者可以說是因為人為的影響力。也就 是說，卑南族人曾經以強大的巫術及勢力操控此區的人群社會關係，因而讓在地 人群對於＂大鳥＂這個地名緣由又多些不同的瞭解，光靠一個地名的整體指稱就 是這般的眾說紛紜，可想而知大鳥地區的空間知識體系是可以很精采的。大鳥地 區，生活於當地，自稱為排灣族人所屬的生活空間，過去因為卑南族人曾以龐大 的勢力操控包括大鳥地區的整個臺東東南部海岸部落，因而台東縣政府(1997：

305)於《台東縣鄉土史料─耆老口述歷史叢書(十四)》就曾記錄達仁鄉安朔村的 耆老張安妹說：

「斯巴卡羅族群：早期居住在大武山東南方之排灣族，現居於本縣太麻里，大武 鄉一帶，在民族融合中他們與卑南族有深遠的血緣關係。這一族群之排灣族擅於 借神卜凶以迷信顯靈著稱，不可隨意接近或侵犯。…斯巴力撈力撈族群：早期原 居於大武山西北處，說話時，常帶 KI、KA 的語音。」

傅君(2001：133)也曾提到：「由於與卑南族的人通婚，因而本村³的服飾形式 與卑南族的人相近，也有卑南族的巫師及法術流傳。」所以到現在，大鳥地區的 排灣族人在舉行小米收穫祭活動時，耆老們仍穿著外觀為卑南族傳統服飾的樣 貌，只是貴族或頭目家系的服飾上另外再繡有代表排灣族圖騰的人形圖案，而不 單只是幾何形花紋而已。因此，對內──大鳥地區的大部份排灣耆老或當代族人 都有血統來源上的疑問，對外──其他地區，如屏東地區的排灣族人或臺東地區 的卑南族人、或其他族群看到生活於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都有種文化分類或歸屬 上的不同想像。

3 指大鳥村

筆者常聽到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說：「我們村莊⁴沒什麼傳統文化，現在看到 的也真是亂七八糟，又沒有像屏東那樣還有那麼多的陶甕、石板屋、巫師，豐年 祭又穿像卑南族的衣服，說我們是排灣族，為什麼穿卑南族的衣服？」。的確，

外在的文化表現給大家一種到底大鳥地區的人們是排灣族還是卑南族的爭議。生 活於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除了這個顯而易見的外在形式，對於所生活的空間是 如何看待、經驗、記憶？是筆者所關心的。

二、研究目的

本文最主要之目的有三：

一、過往關於大鳥地區的文獻其實不多，筆者僅可能的蒐集，以瞭解過往文 獻記錄上所呈現出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傳統生活空間觀念為何？並從當今的田 野訪談的過程中，瞭解現今族人們對於自身生活空間的認知及觀念，從文獻的記 錄及當今的田野訪談，觀察還存留在自身的生活空間裡的記憶及知識還有什麼？

也注意有什麼是已被淡忘的。

二、族群身份上的認同及和週遭部落互動的社會關係，是大鳥地區排灣族人 述說自己在大鳥地區這塊生活空間內的源流及分類的依據。而筆者將藉由日據時 期大鳥地區及有和此區排灣族人通婚的戶口調查簿所記載之婚姻事項、通婚地域 範圍、同質性高的家名分佈範圍，瞭解大鳥地區排灣族人過往因婚姻等社會關系 在生活空間上可能的流動範圍。筆者認為這樣的婚姻流動經驗，也是形成記憶的 條件之一。

三、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在歷史的過程中，交通易達性高的緣故，也因此易 於接觸不同的文化。改變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看待自身的生活空間的觀念有多種，

筆者將在本文的歷史變遷過程相關內容陳述裡，探討變遷中的生活空間觀念。

4 指大鳥村

第二節 大鳥地區概況 與田野進行

一 大鳥地區概況

(一) 生活環境

1.大鳥地區現今範圍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範圍，大致位於整個大鳥村內。但，根據大鳥 地區耆老們的觀點而言，所屬部落的傳統領域，大致上還包括現今新化村東及南 半段的部份、大武溪流域北側的部份。其範圍，北以加津林溪為界、東臨太平洋，

可以眺望蘭嶼及綠島，深夜的漁火點點及清晨的破曉晨曦是最美的時刻、西側大 致在新化村的新化產業道路(東 70)一帶、南則以大武溪為界。範圍內有幾條產業 道路，如彩泉產業道路位於獅子獅山(545m)東面山腹、達新產業道路穿越大鳥萬 山(321m)的稜線、達萬產業道路及初屯產業道路大約位於大鳥山(733.5m)的東南 段、汀掛山(286m)則被大武二號隧道所貫通。這些產業道路，過去有些是部落間 的聯絡道，日據時期仍頻繁地使用，接著因為光復後的伐木造林及種植香茅等經 濟作物產業而產生。

圖 1 民國七十年六月聯合勤務總司令部五萬分之一地圖 (民國六十九年，聯合勤務司令部測量署實地調繪)

2.各部落過去範圍概況

過去的大鳥部落，位於大鳥萬溪的中游北側約 400 公尺處、初屯部落位於獅 子獅山西側 300 公尺處至稜線一帶、彩泉部落位於獅子獅山的東側、和平部落是 則位於大武火車站後方的小聚落。

3.氣候概況

大鳥地區因為易受颱風首當其衝的影響，耆老們十常觀察太平洋的動靜以及 天空顏色的變化，就可以預測颱風的到來或天氣上的轉變。颱風若夾帶大量的雨 量，族人們最擔心的是土石流發生；若以焚風形勢侵襲，也很擔心農作物全數遭 殃。夏季的大鳥地區極為酷熱，上午十一點至下午四點前，若沒有重要的事情需 處理，大部份的族人是不願意走出屋外被炙熱的陽光嚴烤。族人們在冬季的作息 也深受東北季風的影響，在大鳥村路口的公車站牌等車時，寒風從浩瀚的太平洋 撲面襲來，是種會讓人打冷顫到刺痛的寒冷，漁船也不太能出海捕魚，但卻是種 蔬菜最好的季節。

4.地質

大鳥地區位於整個大武地區的範圍內，地形為造山運動的青春期，隆升至今 不滿百萬年⁵。地層為(廬山層)，生成年代距今約二千萬年前的中新世中期，由板 岩、硬頁岩偶夾變質砂岩組成⁶。此區屬大鳥向斜層，此向斜層全長約有 15 公里，

從杜鴉原山往南延伸至大鳥。⁷土壤屬於板岩質之黃壤，質地變異較大，土層多 淺。⁸大鳥東側屬大武斷層海岸，景觀極單純。⁹集水區屬大鳥集水溪，大鳥溪的 地質屬烏來系統，由中粒砂岩及黑色頁岩組成。¹⁰大鳥溪為典型的荒溪型溪流，

雨季、旱季水量相差極大，溪底卵石裸露，可利用率甚低。¹¹大武溪支流北有姑 子崙溪，中有茶茶牙頓溪、南為加拉坂溪。¹²

5.內外交通

大鳥地區的族人們，已會騎機車者，幾乎是以機車或汽車代步來回於各家

5 參考施添福 等(纂修)(2000)《臺東縣史觀光篇》，頁 131，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

6 引用施添福 等(纂修)(2000)《臺東縣史觀光篇》，頁 33，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

7 參考林玉茹 等(纂修) 1999 臺東縣史地理篇，頁 161，臺東：臺東縣政府。

8 參考林玉茹 等(纂修) 1999 臺東縣史地理篇，頁 242，臺東：臺東縣政府。

9 施添福 等(纂修)(2000)《臺東縣史觀光篇》，頁 113，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

10 引用林玉茹 等(纂修) 1999 臺東縣史地理篇，頁 261，臺東：臺東縣政府。

11 引用夏黎明 等(撰述)(1999)《 臺灣地名辭書卷三〈臺東縣〉》，頁 359，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 學系研究，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2 林玉茹 等(纂修)1999 臺東縣史地理篇，頁 261，臺東：臺東縣政府。

戶、耕地、工寮、產業道路間，僅有國中、小以下的學生、幼童或已無法騎車的 耆老，還勉強以走路的方式到村內住宅區的目的地中，因而機車對當地居民而 言，是非常重要的交通工具，筆者也是因此從不會騎機車到可以利用機車代步了。

對外交通，到南方的大武村路程僅約 2.3 公里左右，大武村內有郵局、電信 局、衛生所、綜合民生用品賣場、火車站、大武國中等，機、汽車更是不可或缺 的交通工具，以走路或騎腳踏車的方式到大武村是外地人才會做的事，當地人是 不會這樣子的。若需要搭火車，當地人習慣以騎機車、開車或搭公車等方式到大 武火車站後，再接駁火車。大武火車站，是大鳥地區族人往西部或往北部的重要 轉運站，因而每到假日或收假時，總會看到在外工作或求學的族人們歸來離去。

大鳥村的入口處位於南迴公路的台 9 線旁，告示牌寫著到台東 41 公里、大 溪 10 公里、太麻里 9 公里。公路的東側有大鳥遊憩區，自從民國 97 年政府開放 大陸觀光客來臺後，時常可見一輛又一輛的遊覽車在此休憩，週休假日或寒、暑 假時，也常見到大批的遊客在此停留。但很可惜的是，如此龐大的商機，地方政 府卻未好好地替大鳥地區的居民們做規劃，若規劃設計的好，是可以讓大鳥地區 的族人再多一項生計上的來源。

大鳥遊憩區及大鳥村入口公園處，有鼎東客運及國光號這兩種客運站牌，鼎 東客運約 1 至 1.5 小時一班車，末班車約下午 6 點 25 左右從安朔及台東對開；國 光號一整天下來的班次僅 3 至 4 班左右，末班車是從台東開往高雄，約晚上 10 點半左右的車。鼎東客運或國光客運對於大鳥地區耆老們而言，是去台東馬階醫 院看病或到公家機關辦事情等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對學生們而言，因大武地區沒 有高中，大多數在台東求學的族人們，若沒有親友願意接送的話，通常也得必須 依賴鼎東客運及國光客運或到大武坐火車，才有辦法各自回到所屬崗位。

圖 2 大鳥村入口處對面有公車站牌可 等往台東方向的鼎東客運、國光客運 (拍攝：官佳岫)

圖 3 大武火車站對於大鳥地區及鄰近 村社的居民們非常重要，是往西部或北 部的重要轉運點 (拍攝：官佳岫)

6.語言特色

大鳥地區所說的排灣語，和大武溪南岸的加羅坂部落、安朔村、南田村有可 以分辨出來的差異，和北方的金崙、太麻里一帶排灣語也不盡相同，但和新化村 內各部落或大竹村的加津林部落類似，不過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更有和別的排灣 族部落不一樣的特殊用法。因此，不論是外村嫁進來的、或從大鳥地區到別的地 區教母語的，都會有人提出大鳥地區所說的排灣話很特別或很不一樣的說法。耆 老們曾提到此區的排灣語常帶有 q(小舌塞音)及，(喉塞音)的用法，彼如說太麻里 溪流域的排灣族人稱太陽為 adau，這邊的人們稱為 qadau 等等。大鳥地區的排灣 語，還有個特點是許多字彙已少了﹝l﹞音，排灣族人習慣稱 5 為 lima，大鳥地 區族人稱﹝ima﹞；排灣族人習慣稱謝謝為 Masalu，這邊的族人已習慣說

﹝masau﹞。當然，palisi 也簡稱為 paisi、pulingau 也簡稱為﹝puingau﹞等等，族 人們認為，這樣說話可以更快速且方便。

7.八八風災後的景觀變化概況

筆者於民國 98 年 8 月 8 日風災後不久的觀察，大鳥地區現今住宅區的上方 山區因土石流淺勢區的影響，根據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保持局的資料記錄：部 落的西北側山區有一大塊約 4 公頃的坍坊，以及 6 處總和約 0.7 公頃的崩塌。這 些崩塌順著土石流，於大鳥村住宅區的上方形成土石流的堆積區。因而，住宅區 最上方的房子首當其衝下，幾乎被土石流波及而全毀或半毀，大鳥萬部落現任頭 目 KMW4 及大鳥曠野教會也都二樓變成了一樓，位於村莊東側大鳥隧道旁的溪 溝也是土石流發生地之一，一棵非常巨大的茄苳樹被順著土石流衝進這條小溪溝 後，連帶位於住宅區較中下方的大鳥活動中心一帶也是滿屋泥濘且不堪入目。

大鳥溪中游被稱為茅卡場溪流一帶的區域也滿目瘡痍，雖然從 98 年 3 月 24 日起，臺華營造有限公司曾在此地施行＂茅卡場野溪整治＂的工程，但仍不敵大 自然的營力。青翠飽滿的水稻田及旱稻田皆被土石流所覆蓋，河床也被墊高了許 多，大鳥萬溪比原來更寬了 2 倍以上，越靠近溪流的中上游處，越可發現到溪流 北側原本蓊鬱的山壁已被刮掉了大半。水稻田上的工寮也不例外，KFS 的工寮後 方雖仍有片空地，但也被摧殘、電線桿因土石流的力量而多半傾斜。風災後不久，

天氣晴朗的時刻，大量的挖土機及砂石車也忙進忙出地做整治的工作。習慣工寮 生活的耆老，也真不解為何會有這般嚴重的土石流災害？ KMW5¹³的母親，現 年約八十多歲，她曾提到：

13 報導人代號第一個英文字母代表部落，如 K 為大鳥部落、S 為彩泉部落、P 為初屯部落、B 為和平部落，若有其他部落的報導者，則再以註釋補充說明。第二個英文字母 F 代表女性，

M 代表男性。第三個英文字母為報導人的中文姓氏音譯，例如潘姓就以 P 表示之。第四個代 號以數字表示之，例如 1 是指某部落某性別某姓氏的第一為報導人。

為何以前的颱風後，怎麼沒有怪手先把東側山區的水溝先整治好？整座山坍塌下 來，也是因為水溝沒整治好的關係。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大的土石流出現在我 們的大鳥村。(KFW3)

風災後的大鳥地區海岸沙灘，堆積許多細小的漂流木，這些漂流木感覺不像 卑南、太麻里、金崙海岸地區的漂流木般粗大且是材質佳的紅檜及扁柏。因而可 以猜想，大鳥村山區的樹種因海拔高度的關係，和上述地區的樹種是不一樣的。

風災後，受災戶剛開始被安置在大鳥老人日托內，世界展望會捐贈受災戶幾頂帳 蓬後，又繼續搬遷至大鳥村內的風雨廣場，過著寄居於帳蓬的生活。

圖 4 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八日風災後，

大鳥村住宅區上方的土石流堆積 (拍攝：官佳岫)

圖 5 大鳥村入口處附近架設注意土石 流的警告標語

(拍攝：官佳岫)

(二) 人口組成

1.部落搬遷及正統頭目之爭

整個大鳥地區包括了大鳥部落、彩泉部落、初屯部落、以及明治 42 年(1909 年)因柴塱驛事件而由柴塱驛社及馬有樂社後代所組成的和平部落。其中，大鳥、

彩泉、初屯這三個部落，在過去是各自有所從屬的頭目，清朝時期大鳥萬部落藉 著和卑南族人、內文社群的頭目家系通婚，所以壯大了大鳥萬社 Takilivan 家族的 勢力。日據時期，日本人對於大鳥萬部落領導人 Kayama 非常尊崇，而使得 Kayama 成為大鳥地區的總頭目，日本當局政府因而也稱 Pacavan 或 Pacavalj 為整體大鳥 地區的名字。卑南化的大鳥地區排灣傳統服飾，也述說過往 Kayama 父親及外祖 父所屬的卑南族家系勢力的強盛，而曾讓大鳥地區其他部落的排灣族人得臣服其

威勢之下。

大鳥地區 80 歲以上的耆老，仍記得小時後曾看到身為貴族家系族人的手 上、或身體其它部位有刺墨，也記得頭目家系的人才可以穿繡有人形圖案的衣 服，若有非此家系的人違返了規矩，得罰一隻豬做為賠償。大鳥地區的族人們，

大部份認為初屯部落 Tepetje 家族的祖先才是 Pacavalj¹⁴這個地區的先到者，Tepetje 家族不但仍留保有許多象徵頭目地位的文物，也有許多可證明大鳥地區為其頭目 家族發源地的傳說。因此，正統的頭目家族應該是 Tepetje 家族的後代才是，並 非大家在日據時期所尊崇的大鳥部落之 Takilivan 家族。Sahayasai 部落後代在 Pacavalj 地區的人口是最多的，Sahayasai 部落的後代子孫認為其頭目家族的地位 也應被後人所重視才對。可是，村內至今許多活動仍以 Takilivan 家族的後代子孫 為主體或主要意見代言人，這是令大鳥地區內其他部落族人心理不太平衡的一 點，因此也影響到當今大鳥地區政治角力的發展。大家認為彩泉、初屯、大鳥部 落頭目家族的後代應該同樣的被尊重，況且這三個部落的正統頭目地位銜接，也 因為多種因素而出了爭議，現在各部落擁有頭目之頭銜者，其實也受到族人們檢 視其地位及血統等挑戰。

關於部落過往的搬遷詳細過程，在後續的第四章將會探討到。在這裡，所要 特別提到的是，大鳥地區族人們大部份認為大鳥部落的後代現居地會如此整齊是 歸功於日本人的功勞。但，日據時代末期及光復後才搬遷下來的 Sahayasai 部落 人口特別多，因而 Sahayasai 部落後代子孫大多數集中在大鳥村住宅區東半部，

且顯得擁擠又雜亂。

圖 6 Tebetje 家族的頭目夫妻 圖 7 大鳥地區的耆老們參與小米收穫祭時仍習 慣穿卑南化的傳統服飾

14 指大鳥地區

2、當代大鳥村¹⁵內住宅區概況

表 1 大鳥村歷年人口統計變化 年

度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人 口

1563 1509 1496 1560 1522 1646 1604 1596 1541 1514 1479 1487

資料來源：大武鄉戶政事務所(製表：官佳岫)

圖 8 民國 87 年至 98 年：大鳥村人口數折線圖（製圖：官佳岫）

表 2 大鳥村民國 100 年 3 月份人口統計 人口數

村別 鄰數 戶數

計 男 女

大鳥村 18 518 1462 774 688 資料來源：大武鄉戶政事務所

15 因大鳥地區的後代大部份為大鳥村民，因而以大鳥村的整體為戶政資料方面的探討。

97 98 95 96

93 94 92

91 90

88 89 87

1350 1400 1450 1500 1550 1600 1650 1700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年度

圖 9 100 年 3 月：大鳥村男、女比率圓餅圖 (製圖：官佳岫)

表 3 大鳥村民國 100 年 3 月份人口統計(以族群區分) 村別 鄰數 平地原住民 山地原住民 其他種族

戶數 18 475 13 30 大

鳥 村

人口數 18 1334 61 67

資料來源：大武戶政事務所(製表：官佳岫 )

圖 10 民國 100 年 3 月份：大鳥村族群比率圓餅圖 (製表：官佳岫)

(三)、經濟、生計產業概況

男 774 人 53%

女 688 人

47% 男 女

平地原住民 1334 人,佔 91%

山地原住民 61 人 佔 4%

其他種族 67 人，佔 5%

平地原住民 山地原住民 其他種族

過去的大鳥村排灣族人除了以小米(vaqu)、旱稻(draidrai)¹⁶、高梁(vaisan)、

cupahan(較黃的小米)等…為主食，根據報導人 PFU1 所言，還會吃一種名為 mugi 的麥，而非古野清人所提到的粺¹⁷：

從前麥(mugi)和粺(ljumai)通常是共生的，記憶中族人僅食麥(mugi)而不食粺 (ljumai)，因為粺(ljumai)有毒，通常是不食用的。在麥(mugi)田裡當麥成長時 是不能把粺(ljumai)清除的，否則麥(mugi)易死。當麥(mugi)可以收成時，會把 麥田裡的麥(mugi)和粺(ljumai)全都收割然後再做分類，再把麥(mugi)全都留下 來食用，而粺(ljumai)則就放火全都燒掉。(PFU1，文化工作者)

除此之外，也以芋頭為主食，芋頭有分很多種，其中稱為 nganiyu 的芋頭是 給山豬吃的，大鳥地區的耆老較習慣吃名為 pinosi(一種白色的芋頭)，但此地無 法種起屏東排灣族人常在烤且被稱為 aljaci 的芋頭，所以烤芋頭的文化在大鳥地 區是沒有的：

屏東的排灣族人所做的烤芋頭乾被稱為 aljaci，這種烤芋頭乾所需的芋頭在大 鳥一帶因為土壤及氣後的關係，無法種的起來。(SMJ)

大鳥地區族人們現今仍常在食用或作為食材的利用且偶有人收購的農作物 有：ljuis(台灣黎)、ljaviyu(假酸漿)、draidraiputai(玉米)、lumaqi(翼豆)、ljanljan(生 薑)、siaq(南瓜)、qamehqi(很像葫蘆瓜的瓜類，只生長於夏季)、gingging(龍眼)、

ljavat(蕃石榴)、qatauli(粉薯)、檳榔(saviqi)等…。小米收成時，初屯部落的後代仍 持續著換工的傳統慣習，在六月時，常會看到他們幾家人輪流在彼此的耕地採收 小米。另外，中老年一的族人種菜前，為了要完全去除雜草，仍會使用日日春、

年年春等除草劑，在噴藥前習慣喝 1 至 2 瓶的國農鮮乳聽說可以減輕中毒的症 狀。村內的族人也有撿拾非洲大蝸牛(dingding)烹飪的習慣，蝸牛通常出現在雨 後，量多時也可賣。蝸牛撿回去以後也不是馬上就吃，族人們會先把蝸牛養在籠 子裡，給蝸牛吃一星期的菜，族人們說這是給蝸牛排毒，然後要食用時再把蝸牛 敲碎去殼，蝸牛的腸子及卵是不食用的，可以拿給鴨子吃。關於家畜方面，則習 慣養肉豬，因為肉豬(acan)長的快，也不像山豬(vavui)那般吃的多，等山豬長大是 非常花時間的。家禽則是以養雞(vuyu)、鴨(bibi)為主。

16 屠繼善(1960：139)曾記載：「陸稻」者，曰：旱稻；番社種之，不俟灌溉，其穫與水田無異。

17 屠繼善(1960：141、142)曾記載：「粺」汜勝之曰：「水旱無不熟之時，又特滋盛，易得無穢？

良田畝得二、三十斛，宜種之以備凶年。又粺中有米，熟時可擣取炊之，不減粱米；又可釀作 酒」。按：秭、粺二草，皆亂穀之草，雜生田中。恆署有園，隙周三、五十步；本年夏初叢生苗 本，初以為穀種之遺。及出穗，皆粺類也。

族人們大概民國 50 年左右才開始接觸近海漁業，那時虱目魚苗(台語稱 hicai) 的價錢不錯，也成為 50、60 年代族人們可選擇的副業之一。族人們傳統上較常 食用的只有 vuljau(日本禿頭鯊的成魚)、tjulja(鰻魚)這幾種溪流魚類而已。另外，

種植香茅(族人稱：kusukaya，為日語音譯)的產業大概也是民國 50 幾年才開始的，

當時如果要收割香茅，族人間也會以換工的模式進行採收。

圖 11 大鳥地區仍擁有不同種類的芋 頭

圖 12 最近非常受大家重視的排灣族 人特有的養生傳統農作物─台灣黎 (Ljuis)

二 田野工作

筆者在經濟拮据的狀況下進入了田野，感謝有民國 96 年中央研究院民族學 研究所暨國立臺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的語言學習計畫補助經費、可行性調查計 畫補助經費，讓筆者在進入田野的初期可以較無後顧之憂。筆者的田工作期間和 方法如下：

(一) 蒐集文獻

筆者的文獻資料分為文字類及地圖類，年代以傳說時代至今只要曾記載過的 就僅量囊括。本篇論文的目的之一，為瞭解大鳥地區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記憶，

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先認識大鳥地區過往至今的歷史變遷過程，才能夠有辦法解 析報導人的內容及意義。筆者也於民國 98 至 99 年間搜集並分析大武鄉內日據時 期的戶籍謄本，期待從謄本內所記錄的婚姻事項，瞭解早期大鳥地區內的親屬及 社會關係於此空間上的流動方向。另外，筆者所要提到的是，葉神保(2010：272) 曾說明關於日本學者記排灣語音方面的方法：

日本學者因日語無法將「V」音標出，所以就以「B」音標出。(葉神保 2010：272)¹⁸

18 引自葉神保(2010)〈荷蘭領臺時期排灣族境內之探金路線〉，收錄於《臺灣文獻季刊 60(1)》，頁

以及臺灣總督府警察本署（1997：40）：

明治 31 年(1898 年)訂定原住民語編纂方針：

1、先蒐集固有語，例如數量單位及身體各部分之名稱，然後蒐集可混入日本語 之身體裝飾、家屋及家具等名稱。2、辨別單音與發音及數量…8、發音儘量記載 羅馬字，記載片假名（日本楷體字母）時另外使用下列文字：サ、ソ、チ、グ、

ウ、リ及在兩字之間附句號。特殊語之發音另製特別之字。

以上是我們在參考日據時期所記載的文獻時，所需注意的地方。地圖類的資 料，目前筆者僅蒐集到從《乾隆臺灣輿圖》(1759 年)至上河文化出版社所出版的

《臺灣地理人文全覽圖 5 萬分之 1(南島)》(2008 年版)，筆者將於本論文裡探討大 鳥地區於地圖上的表現與轉變，觀察外來者於大鳥地區所做的改變。

(二) 田野訪談

筆者於研一下學期(民國 95 年)，曾積極地和擁有排灣語母語認證教師資格及 排灣語口考官資格的第二屆南島文化研究所學姐巫化學習東排灣語，這段期間是 筆者正式地慢慢認識羅馬拼音及排灣文化的開始，因而訪談過程也僅量利用和學 姐曾學習過的字彙。雖然，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排灣語說法和學姐所屬的太麻里 溪流域 Paumuli 社的說法不同，但也讓筆者瞭解到東排灣語於各部落間的差異性。

筆者較無語言方面的天份，很多字彙也是背了好久或常在使用才有辦法記起來，

在田野的場域裡，也還是無法和只說或聽排灣語的耆老們暢所欲言。筆者個性內 向又不擅於表達的緣故，協助翻譯的報導人所轉述或表達的也並非全意或有所扭 屈彼此間的本意。因而，最後的方式，是現階段只訪問會說較多些中文的耆老。

對於僅會說排灣語的耆老，筆者希望往後排灣語能力進步時或找到更適合的翻譯 者時，能夠再深入地探訪。關於田野訪談、參與觀察期間：

1、 民國 96 年 6 月至 10 月進入田野：初步瞭解大鳥地區現今的生活習慣、作息、

當地居民對於生活空間上的認識與觀感，並在 96 年 12 月 2 日參與大武鄉公 所舉辦的初屯部落傳統領域調查與土地探勘活動。

2、 民國 97 年：持續不定期的參與部落內的活動，如婚禮、喪禮、復活節、小 米收穫祭等…，觀察當代大鳥地區排灣族人面對活動的態度，以瞭解當代 生活空間上的觀念與文獻上所記載的記錄有何不同。4 月開始至 98 年 6 月 止，有大鳥村的青少年因休學無工作、打架被學校退宿、或因在其原生家

272，南投市：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庭無法接納的情況下，被村內年輕一輩的報導人引介至筆者的租屋處，暫 居其他的房間。也因為如此，讓筆者深切的體悟到大鳥地區內些許青少年 因為遭遇的家庭教育問題、貧富差距、同儕間相互影響而形塑出的價值觀 或行為問題，以及年輕一輩對於大鳥地區生活空間認知上的問題及經驗。

這些青少年，大多數對未來的一切是茫然的，因而他們也非常需要被肯定、

被拉拔、並期待享有許多正向成功經驗的機會，惟有如此才能導正外界的 偏見。這樣的過程，是得靠教育、部落內的長輩、宗教信仰、社福團體等 的協助，才能夠引領他們擁有正確的判斷能力及價值觀，進而取得對於自 己的信心。9 月至 12 月持續進行傳統空間認知上的訪問，並於 11 月 21 日 參與大武鄉公所內的尋根之旅協會所舉辦的大鳥萬部落原住民傳統領域土 地調查。

3、 民國 98 年 1 月至 7 月：不定期的訪問及觀察大鳥地區排灣族人對於生活空 間上的觀感，並拍攝大武至金崙海岸沿線較特殊的地理景觀請耆老做辨識 及說明。98 年 88 風災後，拍攝村內已變化的景觀，並做相關探訪。12 月至 99 年 2 月協助台東原社於大鳥村內的風雨廣場所辦的「找回家的路─大鳥 富山社區八八風災文創產業從建計畫」。

4、 民國 99 年 1 月至 12 月：不定期的回到大鳥地區參與活動，如：跨年、8 月 7 日大鳥小米收獲祭、復活節等…。但，民國 99 年開始較以持續蒐集文獻 資料及分析日據時期的戶口調查簿為重心。

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概念

一 排灣族人的傳統空間概念

巫化‧巴阿立佑司¹⁹(2010)於《神靈之路：排灣人祭儀經語(kai)之研究》²⁰曾清 礎地說明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祭儀經語(kai)之用法分有五組對應詞，並提到當今 人們已習慣以東、西、南、北等方位替這些排灣語彙釋義，我們應當審慎地思考 說話者所處的立場才對。而作者於論文中清楚的介紹，對於筆者在看過往的文獻 或分析報導人的意思時，有很大的助益。筆者接者將把過往的文獻和作者所區分 的對應詞做對照：

1、 kacedas(日昇之處)為＂adaw＂(太陽)即 Na＇emati(創造者)所處的位置，為非常 神聖的方位、kaledep²¹為(日落之處)。

排灣語用"katsudas"( 日出之處)表示「東方」。(移川子之藏 等 2011：287）

2、 Zaya(地勢漸高之處)、lauz(地勢漸低之處)：「山」、「海」這兩個大範圍的地理 空間，對於排灣人而言是指示空間最重要的象徵物，但還是需要審視部落所 處的地理環境位置而議。Zaya 或 lauz 通常是以往山的上坡處或往山的下坡處 而言。執行 palisiyan 時，面對 zaya 的說話對象是如 Na＇emati(創造者)等較好 的 cemas，面對 lauz 是和不好的 cemas 對話。

zaya 意指上方。(移川子之藏 等 2011：239）

3、vavau(上)與 teku＇(下)：筆者闡述作者的語意認為，就好比是樓上或樓下的概 念。

19 作者不但是筆者於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的學姐，也是筆者初學東排灣語的母語老師，在作 者寫論文期間仍有一位高齡 90 歲的父親(99 年 12 月 31 日往生)及現年 88 歲的母親，筆者從研 一開始就常去打擾，6 年間作者卻無私地傾囊相授，實在是非常地感恩。只是筆者資質駑鈍沒 有學語言或說話的天份，要學好幾遍才記的起來，是對於作者感到非常愧疚的一點。

20 參考巫化‧巴阿立佑司(2010)《神靈之路：排灣人祭儀經語(kai)之研究》，頁 36-41，台東：國 立臺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21 大鳥地區稱 kaedep，少了＂l＂的音。

4、navalj 與 vili＇方位的分法：取決於說話者目前左手邊或右手邊的位置。排灣 族人的傳統觀念對於 navalj(右)邊的位置觀感是正向的，對於 vili＇(左)邊的方向 是負面且不好的觀感。

以下，關於 navalj 及 vili＇的說法又有幾種例子，如：古野清人曾於 Skuskus²² 訪問名叫 Bakubuto．Rokoji 的老婆婆，口述記錄記載：

人的靈魂(saraj) 有二個，分居於左右兩邊。而生病是因為右邊的靈魂出竅所 致，右邊的是善靈，其 tsumas 會前往「kavulungan²³」(傳說在大武山²⁴)，亦即 一種極樂世界。左邊住的 tsumas 是惡靈，死後會前往 「kakuteitan²⁵」，亦即地 獄或餓鬼道，又後者會在部落附近徘徊不去。被蛇咬死的人，被火燒死、溺死等 人的 tsumas ，是來自「kakuteitan」，而且是只會想到吃的 tsumas 。…人如果 死…所往之地是 「kavulungan」…在那裏過的生活與人間一樣，且與各家祖先 共同生活。(古野清人 2000：38)²⁶

來義社的左邊與右邊和位置在東部的高士部落或新園部落的排灣語說法是 相反的：

有的部落(例如來義社)，用"katsudas"，也用"i²⁷ viri＂(右邊)表示「東方」。(移 川子之藏 等 2011：287)

關於蘭嶼、綠島也有利用到右邊(navalj)及左邊(vili＇)的分法，古野清人右邊 的詞彙可能出自於"kanaval"，左邊的詞彙可能出自於 kaviri；東排灣族人部落的 位置通常以背山(中央山脈)面海(太平洋)的方向而言，在右邊稱＂i naval＂，在 左邊稱＂i vili ＂，但是地形的影響下，也不一定就可借代為我們現今所稱的南方 或北方。²⁸例：

在卑南族方面，他們把火燒島叫做 Sanasan，把紅頭嶼叫做 Votol 以示區別。

這兩個島名也被東部的排灣族，以及已排灣化的卑南族(即 su-qaro 族) 採用。

不過，東部排灣族和已排灣化的卑南族，把這兩個島合稱為 Curikurikul，只有

22 今：牡丹鄉高士村的高士部落。

23 此拼音為日文發音之羅馬拼音的音譯。

24 楊南郡 譯(2011：287)曾提到 Kavorogan 的原義是「頂上」或「屋頂」。

25 此拼音為日文發音之羅馬拼音的音譯。

26 古野清人，葉婉奇 譯 2000 《台灣原住民的祭儀生活》，頁 38，台北：原民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7 指示方位或地點的介系詞。

28 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 一冊 文本篇）》，頁 622，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需要區別時，才依照相當於「南方」和「北方」的地理位置，分別附加詞尾"-inavai"

和"-iviri＂(或"-iviRi")而已。(移川子之藏 等 2011：622)

(1)、navalj(說話者的右手邊)：

正向的、善的、可借代為日昇之處(神聖的方位)、可以往北大武山的好 tsumas。

(2)、vili＇(說話者的左手邊)：

負面的、非善死等惡靈前往的地方、往 kakuteitan 之處的壞 tsumas。

5、i(在…)pasa/sema(往…)：筆者闡述作者的敘述認為 i 通常使用於已發生的時 間，曾停留過的地點；Pasa 或 sema 的用法通常使用於未發生的時間，將要前往 的地點。

從巫化‧巴阿立佑司的論文裡，我們可以看到作者處理了大量非常詳實的 排灣儀式經語調查，並長時間全神貫注地分析排灣族巫師的祭儀經語，祭儀經 語中所表達的空間概念，也可以反應出排灣族人對於傳統生活空間上的理解與 衍生出的在地知識體系。族人們認為日昇之處的地方是好的，因而不但可以借 代右方，也是家屋為何會朝向日昇之處的主要緣由。北大武山為何會是祖靈最 後的居所？這不但是因為北大武山為排灣族人居住地可見的最高峰緣故，也是 由於傳說中的排灣族人祖居地大多是源自於北大武山的山腰處，族人們再沿著 四方的稜線四散尋找新居地，並拓展族群的血脈所致。從作者以排灣族人的身 份所分析的經語內容裡，可以發現排灣族人詮釋自我文化的過程，充滿許多發 人省思的智慧。

二 大鳥地區鄰近部落的排灣族人對於大鳥地區的記載

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日據時期被分類為東排灣族的巴卡羅卡羅群，這附近 社群的排灣族人，曾有撰述較整體面的部落史或家族史的排灣族人有葉神保、張 金生、張曉玲等三位，這三位雖僅約略地提到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但卻讓筆者 對於大鳥地區過去的文化背景或發展有一個較基礎性的認識，且這三位都非大鳥 地區的排灣族人，以同族異部落的記錄觀點，才可以讓筆者更加認識概括於整體 的大武地區及之下的大鳥地區的文化特性。在這整體的生活空間上，一個有力的 決策者是如何地運用使彼此皆受益的聯姻關系，擴張其權力，於地名、文化、或 社會及政治關係上，能夠被後代永久地傳述或記憶。

大鳥地區靠海，但也許因海岸地形為大武斷崖海岸的因素，不似阿美族人或 蘭嶼地區的達悟族人於海岸地區有一整套的知識體系。但位於大鳥地區的北方，

身為現今台東縣大武鄉大竹村內的甘那壁舊社後代──張曉玲( 2005)，曾於《台 東縣大武鄉南興村 Pasasuwan 家族史》提到關於大竹高溪以南的排灣族人於過往 的生活環境及概況，並提到此區靠海的東排灣族除了有一套自己溪流漁獵的技巧 外，關於神話傳說的內容也和海有所關聯。關於海的神話、傳說，對於大鳥地區 而言就是個特色，例如如大鳥萬社的女始祖 tjuku 來自於蘭嶼和從蘭嶼划著小舟 的 Galavigav 生活在一起，接著海龜也從蘭嶼游過太平洋送來了木頭供他們建房 子，這般部落緣起，其實就有如獅子獅部落口傳的大蟒蛇自海上來，捲走一男青 年的傳說，有著令人匪夷所思的隱喻。不過這些傳說裡，筆者目前並無看到大鳥 地區所在地傳統的海洋捕撈文化或近海漁業等相關產業或利用。因此，在這樣東 側面臨太平洋的生活空間下，大鳥地區的祖先們所要傳述給後代子孫的是什麼？

是筆者好奇的問題。

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2007)《臺東縣達仁鄉傳統 領域踏查史錄》以及葉神保(2002)《排灣族 Caqovoqovolj(內文)社群遷徙與族群關 係的探討》、(2010)《荷蘭領臺時期排灣族境內之探金路線》等文章有非常豐富的 東排灣文史資料記載以及在地排灣族人觀點上的論述。張金神及葉神保這兩位作 者以排灣族人身份而言，不但擁有許多大竹高溪以南的一手資料，讓筆者看其他 更早期關於東排灣地區的文獻，可以有更深的瞭解這一整個生活空間區塊上的複 雜性，也讓筆者可以看到過往彼此間擴展領域及從屬部落上的問題。

三 關於大鳥地區生活空間上的相關著作

大鳥地區這個生活空間上，曾著有學述性文章者有潘世珍及劉炯錫 (1996)

《臺東縣大武鄉大鳥村排灣族溪流漁獵文化之調查研究》、潘世珍及劉炯錫(2000)

《台東縣大武鄉大鳥村排灣族居家植物之調查》、詹嫦慧(2006)《 原住民巫師與 基督宗教的相遇─東排灣兩位女巫師口述紀實》、陳喜水(2007)《排灣族德柏芝

﹝La Tabaj﹞家族的始祖神話》、林慧雯(2010)《雨驟水集，山的子民何去何從？

以八八風災後的大鳥部落為例》等…上述這些作者從漁獵生態、植物、排灣傳統 巫師與當代宗教、祖源文化、八八風災等不同面向的觀點看待大鳥地區這個生活 空間，給與筆者較多元的啟發性。

從上述的著作中，我們可以看到潘世珍及劉炯錫的著作保留些許珍貴的溪流 魚獵祭祀及觀念，也把族人們過往常使用的居家植物及功能有各簡單的介紹，才 開始讓筆者瞭解到文殊蘭對於邊界標定的重要性。詹嫦慧則藉由訪談大鳥地區原 本有女巫身分的耆老，這位受訪者後來信仰天主教並成為天主教的傳道員，其中

的過程也讓部落的傳統觀念面臨調適和挑戰是值得讓我們去注意的地方。陳喜水 介紹 Tebetje 家族神話的短文也讓我們得去深思關於何謂在地性的議題。林慧雯 則關心整個大環境改變以及氣候變遷之間的因果關係，大鳥村面臨遷村與否的影 響下，部落文化直接遭受到的危機也形成當今族人們得共同面對的議題。筆者認 為從這些面向所看到的大鳥地區，正不斷地在當今外來文化的衝擊下，尋求一個 可以保有在地自我文化意識的出路，而生活空間上的知識體系也就越顯的重要 了。

第二節 排灣家名與生活空間上的聯繫

排灣族人的家名於大鳥地區這個生活空間上透露了怎樣的訊息？排灣族的 相關性學術論文皆指稱一個家屋就是一個家名，筆者在第五章的內容裡，將從日 據時期大鳥地區及其鄰近部落的戶口調查簿所記載的家名、通婚事由等事項，試 著瞭解家名的分佈所傳達出在地排灣族人與週遭部落間的親屬關係脈絡。東排灣 族方面的相關文獻記載，皆傳述著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組成上的複雜性與異質性，

筆者認為除了可以從歷史過程及當代記憶裡看到生活空間上所建構的知識體 系，也可從家名分佈的脈絡中，看到這般知識體系的構成。關於排灣家名方面的 文獻，筆者將在以下做探討：

一 排灣族人的家譜或系譜、族譜

蔣斌、李靜怡(1995：171、172)提到，排灣族人對於系譜的記憶以歷代頭目 家族的長嗣為主且較久遠，旁系若非重要的人物，通常就有斷層的現象；但是以 家名為主的關係仍有非常清楚的記憶。高金豪(2004：40、54)闡述，可以從系譜 觀察到家系間因婚姻所建立的人際網絡，以及對於婚姻方向的原則。筆者認為單 就婚姻方向這點，就有可能影響到大鳥地區排灣族人於生活空間上的記憶及知識 體系。關於系譜的瞭解為什麼有其重要性？移川子之藏 等（2011）曾提到：

系譜是不可或缺的利器，可以判明族中每一個人屬於同一個母體，大者可以明示 分脈和母體間的關係；更大者，明示部族(社群)與種族成立的經緯。也就是說，

能夠讓各族系統所屬關係明晰，而有脈絡可循。（2011：3）

大鳥地區的排灣族人和異族互動的狀況，相較於中央山脈南段深處的排灣族

人而言，是頻繁且易受影響的。張曉玲身為大鳥地區北方甘那壁社的排灣族後 裔，也認同甘那壁社以及整個大武地區族群間的互動相當頻繁的看法，因而在 ( 2005：1)《台東縣大武鄉南興村 Pasasuwan 家族史》中提出家族史、家族譜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