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活空間上的記憶
第一節 過去─曾被記載的傳統生活空間
日據時期，整個大鳥地區被歸屬於大鳥萬社頭目 Kayama 的轄區，安倍明義
研究（第一冊 文本篇）》、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等…一 手文獻訪談資料內容，探討大鳥地區內各部落的生活空間變遷與形成過程。
一 拔子洞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初屯部落的原生家族有 Tupul 及 Covaqoan 兩個家族。日據時期，根據 Qalapic 社(甘那壁)的口述傳說，當他們的始祖 Paran、Sakungu 從屏東的 Pulci 部落出發，
經過大武山、Coakakulai 社(六禮灣)、Kaqovolan (Qaqubulan，加舊勿蘭社)後，才 到 Paqaqulatan 社，他們在看到了九芎樹洞內住了一對男女，這對男女即 Tupul 家的祖先。170關於此洞穴，張金生(2002：341)有如此記錄：
我們起源於發那安(Vangan) ，在此處有一個洞穴，祖先在這裡的時代尚未成人…
祖先們變成人後遷入(Pugungan)，族人封立(Tepedje) 家族為頭目…。(2002：
341)
日據時期，Pokiongan 社的口述者也曾提到，某天大鳥萬社 OleR 家族的人大 獵經過 Coa-Kakulai 社(六禮灣社)下方的 Cakovokov，Cakovokov 下方名為 Covaqoan 岩石處，也和九芎樹洞一樣是 Tupul 及 Covaqoan 家族祖先的誕生地。171
張金生(2002：347)也記錄到關於 Tupul 家的傳說：
(Tepedje)家族，據祖先傳言：有一天，聽到好像是狐狸叫聲從樹穴裡發出…就 爬到樹穴口往下看，結果發現是一對男女，當時，他們所發出的語言我們都聽不 懂，直到他們融合與我們一同生活後才慢慢學會我們的語言。(2002：347)
Tupul 家族的祖先，後來搬到東 Cevavao 社(東淡母路社)下方名為 Kasintan 的 地點居住，接著遷往 Popadayan(位於大鳥萬溪上游處)，再遷往 Public(位於大鳥萬 社的下方)。住在 Public 這個地點時，Pacalinok 家族從大武山一帶遷來，因此 Tupul 家族當頭目、Pacalinok 家族當副頭目。不久，Malaingan 家族(後來稱為 TakeRivan 家族)從恆春到 Public 和 Pacalinok 家族、Tupul 家族一同居住並創社。
後來，因卑南族人來訪，Tupul 家族並未照卑南族人的規訂招待，因而剝奪 Tupul 家族的頭目地位，改由 Malaingan 當 Public 的頭目，Pacalinok 當副頭目。
170 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
（第一冊 文本篇）》，頁 385，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171 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
（第一冊 文本篇）》，頁 385，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接著，因為受內文社的人攻擊，族人們認為 Public 這個地方不詳，又搬到了 Paqarisan 或 Poqarisan(位於 Pacaval 和 Paqaqulatan 之間，可能是日文的プリサン)，
這個地點應該也就是《高砂族調查書 (五)》所提到的：
初屯部落位於大鳥派出所西北方…原居地位於 Kamaqan 與 Pukijongan 部落間蕃 的 Qaqacang 溪172右岸，位於大鳥萬部落約 l0 町(1.89 公里)173處。(張金生 2002：
354)
居住 Poqarisan 時，很多幼兒夭死。Tupul 家族、Covaqoan 家族的人們，才搬 到 Pokiongan 定居。不久，又有部份 Tupul 家族、Covaqoan 家族的人們遷往 Paqaqulatan 創社，並由 CaRinao 家控管，但後來 Paqaqulatan 社也成為大鳥萬社 TakeRivan 家族的管轄範圍了。174
從拔子洞社的遷徙過程裡，我們可以看到他們從六禮灣社下方的 Cakovokov 名為 Covaqoan 的岩石開始，經過了 Kasintan、Popadayan、Public、Poqarisan、
Pokiongan、Paqaqulatan…等七個地點。而部落會遷徙的原因有：被內文社群的族 人攻擊、幼兒夭死案例增加、或外出尋找新土地創社…等等的因素。經由上述，
我們大致可以瞭解拔子洞社族人於生活空間上的遷移過程如下頁的圖 41、42。
172 筆者訪談約 65 歲左右的 PM 林所得知的地名。
173 一町約 0.109 公里。
174 此段參考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 研究（第一冊 文本篇）》，頁 395、397、398、470，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圖 41 拔子洞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底圖資料來源：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繪製 (1935 年)《系統別分布地圖》，〈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的研究第一冊文本篇資系譜表〉。175重新製 圖：官佳岫
圖 42 拔子洞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參照光復後地圖)。底圖資料來源：聯合勤務司令部測量 署實地調繪(1980)〈大武-五萬分之一地圖〉聯合勤務總司令部出版。重新製圖：官佳岫
從圖 41、圖 42 裡，我們可以看到拔子洞社(昭和 12 年改名為初屯部落)祖先 們，過往於文獻所記載的生活空間範圍大致在加津林溪以南，大鳥溪以北，約等 高線 400 公尺上下寬稜處且近水源處的地點。從地圖等高線的疏密度看來，400 公尺至 500 公尺左右的高度地形也較平緩。
175 《系統別分佈圖》關於拔子洞社祖先們遷徙過程中所遺留的地名，有些在此圖並無記載僅以 畫＊記為表示，然後在《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究(文本篇)》做說明。筆者從新製圖後，地名 來源除了參照（楊南郡 譯：2011），也參照(台東縣政府：1997)、(施添福：2001)、(張金生：
2002)等著作。
二 大鳥萬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關於大鳥萬社(昭和 12 年把大鳥萬改稱為大鳥)的祖成份子，有 TakeRivan 家 族傳說來自蘭嶼或恆春且原來家名應為 Malaingan 家族的說法、Pacalinok 家族傳 說北大武山的說法、以及 Sulaip 家族從西方遷過來的說法。176TakeRivan、
Malaingan、Sulaip 這三個家族來自於較確切的地點為何？文獻並無詳細的記載，
僅有大略以北大武山、潮州、恆春、蘭嶼這樣的目標指示著來自於哪個方向，不 似拔子洞部落的祖先發源地，於大鳥地區內已有一個卻切的點可以說明或考證。
因而至今，大鳥地區內誰或哪個家族才是真正頭目的議題仍常被族人們討論。
移川子之藏 等(2011：397)所記載關於 Pokiongan 社的傳說，提到拔子洞社的 祖先 Tupul 家族遷至 Pulic 之地後，Pacalinok 家的祖先才遷過來，接著才有來自 於恆春的 Malaingan 家族(後來改稱 TakeRivan 家族)。在 Pulic 之地時，原本由 Tupul 家族當頭目，Pacalinok 家祖先當副頭目。Tupul 家族於大鳥地區內的地位被 TakeRivan 家族取代的原因是因為某次卑南社的勢力者造訪。當時，除了 Pacalinok 家族、Malaingan 家族外，Tupul 家族並無按卑南族人所訂的方式接待：
Malaingan 和 Pacalinok 兩家，遵照卑南族所訂立的慣例，把長長的小米糕和 長條的肉片裝入藤籠裡，另外把已去除酒糟的小米酒裝入竹筒以迎接來賓。 為在 Pulic 居住時被內文社人供擊，Malaingan 家族和大家一起遷到 Paqarisan，接 著又遷到距離大鳥萬社約 2 公里的西北方名為 Qinalan 的地點，也曾住過 Pokiongan 上方的土地，最後才定居於 Pacava1 社(大鳥萬)。Tupul 家族的一部分後代所居住 的 Paqaqulatan 社，最後也成了大鳥萬社的統領轄區之一。177張金生(2002：246)也 有如此記錄：
Vangau 之地…移住至 Papadajang 之地建部落，至 Qaqeljadan 部落才成人…我 們現居之地是 Tepedje 頭目家族的領地，後遇 Takilivan 家族其頭目地位被取 代。(2002：246)
從上述的口述傳說內容裡，我們可以看到大鳥萬社的遷徙過程從 Public 之地 開始，然後又遷至 Paqarisan、Qinalan、Pokiongan 上方的土地，接著才又到 Pacaval，
並接管了 CaRinao 家族所擁有的 Paqaqulatan 部落。根據大鳥萬部落的口述傳說，
若非 Kayama 所說來自蘭嶼的 Takilivan 家族口傳曾中斷過，或被其他社群所影響 而有所轉化其過去生活空間所在地。按口述歷史所呈獻記載，大鳥地區先來這個 生活空間上的先住民，應該就是 Tupul 家族了。
關於現今大鳥國小下方的土地，（移川子之藏 等 2011：395、470）也曾記錄 到曾有知本來的 KaRimalao 和 Palalaor 於此做短暫的居住，這個時期是 Pacalinok、
Takilivan、Tupul、Covaqoan 仍住在 Pulic 社的時代。知本社人住沒多久，又繼續 前往恆春一帶。
由下頁的圖 43、圖 44 來看，可以觀察到文獻所記錄的大鳥萬社祖先生活空 間上的遷徙點，大致沿著大鳥北側支流遷徙至大鳥山(734m)東側較寬廣處的稜線 附近，然後再遷回大鳥萬社。整體來說，整個大鳥山順著東南方支稜接大鳥溪北 側支流的匯流點一帶，應該就是大鳥萬社族人，在過去日常生活空間內的活動範 圍了。而過去大鳥萬社的組成份子，可能順著大鳥溪北上尋找土地，或順著中央 山脈南段的坡度和緩處，向東遷徙而來。另外，從大武海岸線經過的異族，若進 入大鳥地區排灣族人的生活空間範圍，大鳥溪下游平緩的地理形勢是一個很好的 起點。傳說中的知本人，也許是從大鳥溪口進入暫居於大鳥國小下方的 Izok178。 大鳥萬社祖先之一，也就是 Tjuku 的先生 Galavigav，也是在大鳥溪口名為 Coabange 這個地方，開始進入大鳥地區內。
178 排灣語義指：平地
圖 43 大鳥萬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底圖資料來源：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 種學研究室繪製(1935 年)《系統別分布地圖》，〈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的研究第 一冊文本篇資系譜表〉。重新製圖：官佳岫
圖 44 大鳥萬社祖先之生活空間遷徙圖(參照光復後地圖)。底圖資料來源：聯合 勤務司令部測量署實地調繪(1980)〈大武-五萬分之一地圖〉聯合勤務總司令部 出版。重新製圖：官佳岫
三 獅子獅社生活空間之形成
獅子獅社的 Rangal 家族，在（移川子之藏 等 2011：353、395、402）曾記載 Rangal 家族是從 Rarukruk 社(力里社)開始的，接著遷到 Rilao 社(出水坡社)、Carilik 社(大里力社)、再遷到 SaRayasai 社定居。這個時期，仍是 Tjuku 於 Pulic 擔任女 頭目的時代，共有 Pacalinok、Takilivan、Tupul、Covaqoan 等四個家族成員。張金 生(2002：251)訪談新化村的耆老時，曾有如此記載：
我的祖先原居屏東縣舊力里(Larekereke)部落，約於二百年前先 Puljaljujamg 率眾遷徙到台東縣境的 Salaisai 部落，即大武鄉大鳥村舊部落現址。到家父 Gijo 舉家遷到 Chvavau 部落，亦稱 Chingpalang 部落。我們家族在舊力里 (Laekereke)部落是頭目家族…。(2002：251)
經由上述的案例，我們可以發現到除了《高砂族系統所屬》記錄的 Rangal 家族從力里社遷到獅子獅社外，張金生(2002：251)訪談的新化村耆老郭新玉女士 也提及她們家族來自於力里社，再遷到 Salaisai 部落(獅子獅社)，之後又遷往新化 村內的 Chvavau 部落(淡母路社，又稱 Chingpalang 部落)。Rangal 家族至獅子獅社 後，有部份族人又繼續往出水坡社附近、Rarukruk 社、Maraji 社(媽嘮喇社)、Koabal 社(割肉社)等地遷徙，這群人最後又回到 Rilao 社定居。179
另外，關於獅子獅社族人過去曾居住的生活空間，張金生(2002：356)提到：
康熙時期(約 1697 年)左右，從拔子洞社分出 6 戶 28 人，移居該社下方約 436.36 公尺之「シナルガナン」(Shinaruganang)，但是離耕作地有些距離，因而約 咸豐 7 年(1857 年)有 15 戶 50 人居住於 Sahayasai 社址。 (2002：356)
因而，我們可以猜想獅子獅社的族人們過去也曾住過拔子洞社一帶，或拔 子洞社居民有部份族人後來遷徙至名為 Shinaruganan 的地方(日文：シナルガナ ン音譯)再遷至獅子獅社。
獅子獅社和大鳥地區內的其他部落相較，和東排灣族人傳說中的矮黑人有 密切的淵源的。根據（移川子之藏 等 2011：353、395、402）所記載，矮黑人
獅子獅社和大鳥地區內的其他部落相較，和東排灣族人傳說中的矮黑人有 密切的淵源的。根據（移川子之藏 等 2011：353、395、402）所記載，矮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