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概念
一 排灣族人的傳統空間概念
巫化‧巴阿立佑司19(2010)於《神靈之路:排灣人祭儀經語(kai)之研究》20曾清 礎地說明排灣族人於空間上的祭儀經語(kai)之用法分有五組對應詞,並提到當今 人們已習慣以東、西、南、北等方位替這些排灣語彙釋義,我們應當審慎地思考 說話者所處的立場才對。而作者於論文中清楚的介紹,對於筆者在看過往的文獻 或分析報導人的意思時,有很大的助益。筆者接者將把過往的文獻和作者所區分 的對應詞做對照:
1、 kacedas(日昇之處)為"adaw"(太陽)即 Na'emati(創造者)所處的位置,為非常 神聖的方位、kaledep21為(日落之處)。
排灣語用"katsudas"( 日出之處)表示「東方」。(移川子之藏 等 2011:287)
2、 Zaya(地勢漸高之處)、lauz(地勢漸低之處):「山」、「海」這兩個大範圍的地理 空間,對於排灣人而言是指示空間最重要的象徵物,但還是需要審視部落所 處的地理環境位置而議。Zaya 或 lauz 通常是以往山的上坡處或往山的下坡處 而言。執行 palisiyan 時,面對 zaya 的說話對象是如 Na'emati(創造者)等較好 的 cemas,面對 lauz 是和不好的 cemas 對話。
zaya 意指上方。(移川子之藏 等 2011:239)
3、vavau(上)與 teku'(下):筆者闡述作者的語意認為,就好比是樓上或樓下的概 念。
19 作者不但是筆者於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的學姐,也是筆者初學東排灣語的母語老師,在作 者寫論文期間仍有一位高齡 90 歲的父親(99 年 12 月 31 日往生)及現年 88 歲的母親,筆者從研 一開始就常去打擾,6 年間作者卻無私地傾囊相授,實在是非常地感恩。只是筆者資質駑鈍沒 有學語言或說話的天份,要學好幾遍才記的起來,是對於作者感到非常愧疚的一點。
20 參考巫化‧巴阿立佑司(2010)《神靈之路:排灣人祭儀經語(kai)之研究》,頁 36-41,台東:國 立臺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21 大鳥地區稱 kaedep,少了"l"的音。
4、navalj 與 vili'方位的分法:取決於說話者目前左手邊或右手邊的位置。排灣 族人的傳統觀念對於 navalj(右)邊的位置觀感是正向的,對於 vili'(左)邊的方向 是負面且不好的觀感。
以下,關於 navalj 及 vili'的說法又有幾種例子,如:古野清人曾於 Skuskus22 訪問名叫 Bakubuto.Rokoji 的老婆婆,口述記錄記載:
人的靈魂(saraj) 有二個,分居於左右兩邊。而生病是因為右邊的靈魂出竅所 致,右邊的是善靈,其 tsumas 會前往「kavulungan23」(傳說在大武山24),亦即 一種極樂世界。左邊住的 tsumas 是惡靈,死後會前往 「kakuteitan25」,亦即地 獄或餓鬼道,又後者會在部落附近徘徊不去。被蛇咬死的人,被火燒死、溺死等 人的 tsumas ,是來自「kakuteitan」,而且是只會想到吃的 tsumas 。…人如果 死…所往之地是 「kavulungan」…在那裏過的生活與人間一樣,且與各家祖先 共同生活。(古野清人 2000:38)26
來義社的左邊與右邊和位置在東部的高士部落或新園部落的排灣語說法是 相反的:
有的部落(例如來義社),用"katsudas",也用"i27 viri"(右邊)表示「東方」。(移 川子之藏 等 2011:287)
需要區別時,才依照相當於「南方」和「北方」的地理位置,分別附加詞尾"-inavai"
和"-iviri"(或"-iviRi")而已。(移川子之藏 等 2011:622)
綜觀上述,筆者認為若不考慮地理位置,只以說話者為主體,則:
(1)、navalj(說話者的右手邊):
正向的、善的、可借代為日昇之處(神聖的方位)、可以往北大武山的好 tsumas。
(2)、vili'(說話者的左手邊):
負面的、非善死等惡靈前往的地方、往 kakuteitan 之處的壞 tsumas。
5、i(在…)pasa/sema(往…):筆者闡述作者的敘述認為 i 通常使用於已發生的時
大鳥地區靠海,但也許因海岸地形為大武斷崖海岸的因素,不似阿美族人或 蘭嶼地區的達悟族人於海岸地區有一整套的知識體系。但位於大鳥地區的北方,
身為現今台東縣大武鄉大竹村內的甘那壁舊社後代──張曉玲( 2005),曾於《台 東縣大武鄉南興村 Pasasuwan 家族史》提到關於大竹高溪以南的排灣族人於過往 的生活環境及概況,並提到此區靠海的東排灣族除了有一套自己溪流漁獵的技巧 外,關於神話傳說的內容也和海有所關聯。關於海的神話、傳說,對於大鳥地區 而言就是個特色,例如如大鳥萬社的女始祖 tjuku 來自於蘭嶼和從蘭嶼划著小舟 的 Galavigav 生活在一起,接著海龜也從蘭嶼游過太平洋送來了木頭供他們建房 子,這般部落緣起,其實就有如獅子獅部落口傳的大蟒蛇自海上來,捲走一男青
的過程也讓部落的傳統觀念面臨調適和挑戰是值得讓我們去注意的地方。陳喜水 介紹 Tebetje 家族神話的短文也讓我們得去深思關於何謂在地性的議題。林慧雯 則關心整個大環境改變以及氣候變遷之間的因果關係,大鳥村面臨遷村與否的影 響下,部落文化直接遭受到的危機也形成當今族人們得共同面對的議題。筆者認 為從這些面向所看到的大鳥地區,正不斷地在當今外來文化的衝擊下,尋求一個 可以保有在地自我文化意識的出路,而生活空間上的知識體系也就越顯的重要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