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鳥地區排灣族人於生活空間上的歷史過程
第二節 清領時期
滿清政府統治臺灣的初期，因不重視東部地區的開發，視東部原住民所生活 的空間為化外之地，因而僅有位於遷徙動線上必經的部落名會被記載，但對於大 鳥萬部落於清朝時期的事蹟著墨並不豐富，僅描述人口數等簡單的概況。反而在 日據時期，日本人於當地訪談時，依受訪者講述的年代所推算而得關於清朝當時 的社會、文化等概況有較多的史料記載。但再從清朝時期所記載關於台灣東部的 地圖看來，我們可以看到清同治 13 年(1874 年)的牡丹社事件爆發以後，殖民政 權積極地進入東台灣開始所帶來的一些影響。
一 康熙時期
(一) 整體的大鳥地區及個體的大鳥部落
康熙 58 年(1719 年)的《山後圖》62收錄於陳文達的《鳳山縣志》內，我們可 以看到大鳥萬社及附近的部落已大略的標示在地圖內，雖然各社間的距離、位置 比例不太正確，但已代表這些部落已開始被清政府注意到了。
61 參考康培德(2006) 〈卑南人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後山統治〉，刊於《臺灣文獻季刊 57（2）》， 林 金田主編，頁 27、28、29，南投市：國史館台灣文獻館。
62 詳見本文圖 15
圖 15 康熙 58 年(1719 年)《山後圖》。底圖資料 來源：陳文達(1984：18)，圖片加註：官佳岫。
高砂族調查書 5 曾記載，大約於康熙 30 年(1691 年)開始，大鳥萬社祖先有 5 戶 28 人自拔子洞社分離，移居至「カツリン(鴿子籠)63」溪河口右岸之「バコワ ン(Bakowan)」建立一社，但因為發生不幸的事才又繼續遷移。64這個事件應該和 當時所流傳的大蟒蛇65傳說有關：
約於 240 年前(約康熙 36 年﹝1697 年﹞)，依社眾協議，有拔子洞 5 戶 28 人分 離移住加津林河口右岸的 Qenaljang (汽那樣) 之地。有一年，一位年青人被大 蟒蛇捲曲，不能動彈，為 Patsetong (拔子洞) 、獅子獅之人奧援，欲驅走搭救，
槍彈皆跳返，不克進入，乃將年青者銜著其姿沒入海中。據云：此蛇來自海中。
此變，即為凶事，才有移住到 Patsavang(大鳥萬)部落之傳說。(高砂族調查書 5
63 指台東縣大武鄉大竹村的加津林部落。
64 參考施添福 等(纂修) (2001)《臺東縣史大事篇﹝上冊﹞》，臺東：臺東縣政府文化局。
65 大鳥地區的族人中，有人猜測這個大蟒蛇傳說其實就是暗指關於土石流的事蹟。
﹝1937﹞；張金生 2002：352)66 後路徑情形。(藍鼎元 1958：24、25)67
大清康熙六十年辛丑夏四月，臺灣奸民朱一貴作亂。68十有一月庚寅…惟王忠、
賴以認定卑南族身分的線索之一，是存留於各社內的數個 karomah-an(卑南社
語：karoma-an)，字義是「舊家」或「宗家」，指某一個固定的集團所共有的祖 靈屋或祭場，屬於同一個 karomah-an 者，叫做 ni-romah-nan(卑南社語
ni-roma-nan)。(移川子之藏 等 2011：410)71
(二) 初屯部落
依日據時期所記錄訪談者的文獻口述資料，推算受訪者口述時間點的內容，
約康熙 36 年(1697 年)左右，位於姑子崙溪右岸的西 Chivavau 部落72所流下之溪和 姑子崙溪匯流處一帶有 3 戶 16 人移住合併於 Tjuakuvulje73，卻因部落內的紛爭，
因此遷至 Kaumaqan 的有 5 戶 28 人；遷入 Sahayasai 下方約 500 公尺的有 6 戶 28 人，有 7 戶 32 人仍停留於 Pukjungan。74
(三) 彩泉部落
依日據時期所記錄訪談者的文獻口述資料，推算受訪者口述時間點的內容，
康熙時期(約 1697 年)左右，從拔子洞社分出 6 戶 28 人，移居該社下方約 436.36 公尺之「シナルガナン」(Shinaruganang)，但是離耕作地有些距離，因而約咸豐 7 年(1857 年)有 15 戶 50 人居住於 Sahayasai 社址。75
二 雍正時期
大鳥萬這個社名，從清雍正時期才開始頻繁地出現於清文獻中，而大鳥萬社 的名字從何而來？根據赤嵌集：臺地諸山，本無正名，皆從番語譯出。76因此，
71 引自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楊南郡譯）（2011）《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第 一冊 文本篇）》，頁 410，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南天書局。
72 指新化村內的西淡母路社
73 指新化村內名為加舊物蘭的舊社
74 參考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頁 354，花蓮：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75 參考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頁 356，花蓮：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施添福 等(纂修) (2001)《臺東縣史大事篇﹝上冊﹞》，頁 77，臺東：臺 東縣政府文化局。
76 引自王瑛曾(1958) (1764)〈重修鳳山縣志〉，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一四六種》，頁 20，臺北：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筆者也認為是從 Kaumaqan 這個部落名直接音譯而來，所以當時的文獻開始記載 此區的地名為大烏萬或大鳥萬，並大概介紹了當時東南海岸部落的地形、位置、
距離、到目的地所需的天數以及當時招撫東南海岸排灣族人的狀況等：
由琅嶠社繞行山後為卑南覓社，近海平坦，周圍四十餘里，植竹為籬，中分九公 廨，大土官掌之，為諸番門庭。…大里力社…大鳥萬社…作那作社(以上各社在 南內山)…總計卑南覓共六十六社。(尹士良等 2005：283)77
黃叔璥《臺海使槎錄》載：「或云：瑯嶠山後行一日至貓丹，又二日過丹哩溪口 圖。」(臺灣史料集成編輯委員會 2006：163)79
三 乾隆時期
洪英聖(2002：188)也曾提到關於地圖上的地名是直接以原住民語音譯為漢 字，在歷年的用字並無固定且拼音也不盡詳細的情況下，因此當我們看到紅英聖 (2002：190)的圖版 30-64 所記載的大鳥地區的社名為大烏萬社，但未把臺東一帶 部落畫到地圖上，僅以 72 社概括之。另外，我們再看范咸於乾隆 12 年(1747)的
朝華離山(附近有太麻里社)、霄馬干山(附近有射馬干社)，這些臺東一帶的社群，
皆被劃分於臺灣府內的鳳山縣。但因為當時繪圖者對臺灣東部的各部落位置並沒 有什麼概念，因而所標示的部落空間配置是有問題的，僅是大概把地名註記出來 而已。
圖 16 《乾隆台灣輿圖》，作者、年代不詳。底圖資料來源：洪英聖(2002) 《畫 說乾隆台灣輿圖》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 17《鳳山縣圖》，范咸，乾隆 12 年 (1747)。底圖資料來源：范咸(1961)《重 修臺灣府志》。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 18《臺灣府總圖》，范咸，乾隆 12 年(1747)。底圖資料來源：范咸(1961)
《重修臺灣府志》。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 19 鳳山縣全圖》，王瑛曾，乾隆 29 年（1764 年）仲春。底圖資料來源：
王瑛曾(1958)《重修鳳山縣志》
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 20《鳳山縣全圖》，王瑛曾，乾隆 29 年（1764 年）仲春。底圖資料來源：
王瑛曾(1958)《重修鳳山縣志》
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 21《臺灣府總圖》，余文儀，乾隆 39 年（1774 年）。底圖資料來源：余文儀
（2007）《續修台灣府志-上》。圖片加 註：官佳岫
圖 22《鳳山縣圖》，余文儀，乾隆 39 年（1774 年）。底圖資料來源：
余文儀（2007）《續修台灣府志-上》
圖片加註：官佳岫
從上圖 17 至圖 22 的出處皆和臺灣府轄下的鳳山縣有所關聯，因而我們可以 得知乾隆時期的大鳥萬地區隸屬於鳳山縣轄下的生番地，屬於卑南覓地區的七十 二番社之一。從下列的內容裡，我們可以看到滿清政府在當時並無多做經營：
鳳山縣，在府南八十里。 東抵生番界…傀儡山在縣東…山外即生番地，以傀儡 界之。(黃叔璥 1987：88)80
鳳山縣…大烏萬山：在縣治東南二百七十里。…番社：治本社、…確只零社、大 烏萬社…即卑南覓七十二社。(范咸 1961：13、69－７１)81
卑南覓山…內生番歸化七十二社，總以卑南覓山概之。…大烏萬山，在縣東南二 百七十里傀儡山後，高入重霄。(王瑛曾 1958：18－19)82
80 黃叔璥(1987) (1736)〈台海使槎錄、清一統志台灣府、台灣輿地彙鈔、番社采風圖考(合訂本)〉，
頁 88，收錄於臺灣文獻 史料叢刊第二輯第 21 種，台北：台灣大通書局。
81 引自范咸(1961) (1747)〈重修臺灣府志〉，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 105 種》，頁 13、69、70、
71、424、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82 引自王瑛曾(1958) (1764)〈重修鳳山縣志〉，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一四六種》，頁 18、19，
鳳邑東南一代…山後則卑南覓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極瑯嶠，悉為傀儡番巢穴。
(余文儀 2007：670)83
四 嘉慶、道光、咸豐時期
(一) 嘉慶時期
這年代，僅有日據時期由日本人訪談耆老的記錄中，所推斷的年代及事蹟，
如：大鳥萬社於約 134 年前的嘉慶 8 年左右(1803 年)約有 25 戶 100 人左右，從 拔子洞部落直接移住併成。84
(二) 道光時期
這期間的記載和乾隆年間的文獻大同小異，例：
番社：遠在內山之東…為卑南覓七十二社：迄西之社曰治本…迄而南者約龍鑾…
曰大里力…曰大鳥萬、曰幹仔弼、曰確只零…。85
(三) 咸豐時期
僅有日據時期，日本人於耆老訪談中所推斷的年代及事蹟：
大武地方大鳥萬社，於獅子獅山西南方，即大鳥萬溪左岸東南向之地(標高 303
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83 引自余文儀(2007) (1774)〈續修臺灣府志(中)〉，收錄於《臺灣史料集成「清代臺灣方志彙刊第 十六冊」》，頁 670，台北：遠流。
84 參考張金生(2002)《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歷史》，頁 352，花蓮：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
85 引自丁紹儀(1957)(1847)〈東瀛識略〉，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 2 種》，頁 65、66，臺北：臺 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印。
公尺)，形成一社。是時，戶口 25 戶約 100 人。(施添福 2001：82)86
從清光緒年間的地圖裡，開始可以看到三條崙卑南道97、瑯嶠卑南道98、射寮 卑南道的存在，這三條道路在早期原為部落間互通往來所使用。尤其是三條崙卑 南道，因為是條位於中央山脈南段尾稜且地勢較平緩的路線，因而被清廷整建為 官道，和瑯嶠卑南道在大武會合後，繼續通往大鳥地區以及台東。臺灣的西部以 及恆春半島一帶的族群，早期也藉由這兩條道路向台東一帶遷徙，大鳥地區不但 成為了必經之地，外來文化的影響力也因此易於進入大鳥地區。例如蔡光慧於 (2005：73)所提到光緒 13 年(1887 年)的概況：
台東直隸州轄境內，則於 1887 年，有司威逼卑南強族呂家望等 26 個部落薙髮歸 命後，今大武鄉、達仁鄉境八栳南﹝按八老遠，大鳥﹞等 13 個部落，亦聞風以 歸，總共有 13,000 餘人。
楊南郡(2003：102)也提及：
三條崙‧卑南道，不但有營官、哨官、屯兵、屯番駐守，保護行旅，而且有販牛 隊往來於途，以及往後山(東部)開墾、移民的漢人絡繹不絕。
圖２3《全臺前後山輿圖》，夏獻綸，光 緒 6 年（1880 年）。底圖資料來源：夏 獻綸、余寵(編製/繪圖)(1959)《臺灣輿 圖》。圖片加註：官佳岫
圖２4《臺東直隸州輿圖》，作者不詳，
光緒 14 年(1888)。底圖資料來源：作者 不詳(1997)《臺灣輿圖纂要、臺灣地輿 全圖(合訂本)》圖片加註：官佳岫
97 楊南郡(2003：100)提及三條崙卑南(為浸水營古道前身)道於光緒 8 年(1882 年)由提督周大發率 兵修築。
98 楊南郡(2003：100)曾提到瑯嶠卑南道在康熙年代就已被官方使用。
我們再觀察《全臺前後山輿圖》99及《臺東直隸州輿圖》100，可以看到大鳥萬 社仍是指稱大鳥地區整體的代名詞。因為滿清政府開始重視對於後山的經營，因 而胡傳也開始對於大鳥萬部落有較進步一些的記載，如：每一社的人口及社長領
我們再觀察《全臺前後山輿圖》99及《臺東直隸州輿圖》100，可以看到大鳥萬 社仍是指稱大鳥地區整體的代名詞。因為滿清政府開始重視對於後山的經營，因 而胡傳也開始對於大鳥萬部落有較進步一些的記載，如：每一社的人口及社長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