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教通識教育的歷史脈動

台灣地區高教的通識教育課程，於 1984 年由教育部正式頒佈並在各大學實施，

然而在教育部頒布之前，若干大學院校已有相關課程的實施。大致說來，通識教 育在台灣的發展可要分為三個明顯階段，其一為由東海、清大、台大等校自發性 規劃推動的「通才教育」，是為草創階段，其二為由教育部所頒訂的「各大學共同 必修科目」所訂定的共同科目修習規定所奠下通識教育的雛形，其三則為部定「各 大學共同必修科目」取消後，教育部擬定各種教育措施，以協助各大學發展其通 識教育之計畫（劉阿榮，1999）。茲依這三個階段之發展及其重要特點，分別說明 於後：

壹、東海、清華及台大等校對通識教育的拓荒

大學院校對通識教育理念的實踐，可以追溯至 1950 年代的東海大學、1970 年 代的清華大學以及 1980 年代的台灣大學（黃俊傑，1999），以下將針對這三所大 學所推動的通識教育之特色分別說明于后：

一、東海大學－吹起台灣通識教育改革的號角

東海大學是台灣第一所設立的私立大學，創校之初是由美國紐約中國基督教 大學聯合董事會（簡稱聯董會）規劃並提供經費及相關的支援。鑒於中國大陸的 淪陷，原於中國地區的十三所基督教大學均遭摧殘，為了尋求一個可供學術發展 及實踐宗教理念的場所，聯董會的執行秘書－芳威廉來台討論並獲准成立一所基 督教大學。當時台灣只有三所公立大學，東海是唯一的私立大學，極受社會各界 的注意，也備受期待。東海創校之初的信念是將東海塑造為一所小而精緻的大學，

師生全體住校，注重勞作教育與通才教育（東海大學校史編纂委員會，1981；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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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東海大學，1985）。說明於後：

（一）勞作教育

勞作制度的建立，據東海大學前勞作教育處指導長梁碧峰所言，自創校即開 始實行，目的在於培養學生「自動、自發、自立」的精神，進而瞭解民主風範及 待人接物的道理，並強調勞作的尊嚴，以及人生而平等的道理³⁶。梁碧峰說：

本校自從創辦以來，即對勞作教育相當的重視，此與其他學科並無 二致。其目的在使每位學生，在本校接受教育時，除了追求知識之外，

還能瞭解勞作的真諦，並逐漸培養其負責、合作、守時、自律、主動與 忠於職守等美德，不僅講求效率，而且還能愛惜公物，從而養成身心兩 方面良好的習慣，使學生畢業後能成為人格完善之現代知識分子，並為 社會國家造就健全有用之人才³⁷。

綜觀東海大學的勞作教育，以達到 1. 樹立學生服務人群的優良品德；2. 培育 學生手腦並用；3. 愛惜公物與勤勞美德；4. 養成認真、負責、自律、守時、守法 的好習慣之教育成效（推展勞作教育 50 年如一日－訪東海大學勞作教育處處長梁 碧峰，2005）。

（二）通才教育

通才教育的推行，首見於第一任校長曾約農於該校校務會議中宣佈：「本校教 育目標…其基本政策為通才教育，深願諸同仁能予研究與支持。（東海大學通識教 育中心 http://ge.thu.edu.tw/~ge/v2/2_origin.php。）」後即開始推行。1957 年，東海 大學向教育部呈報核准試行「宏通教育」（general education），但教育部建議改為

「通才教育」，內容包括國文、英文、歷史、人文學科、自然科學、社會科學、三

36 作者不詳（2005）。推展勞作教育 50 年如一日－訪東海大學勞作教育處處長梁碧峰，高教簡訊，

173，22-23。

37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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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義等，涵蓋教育部當時所規定的必修課程，並於 1956 年（45 學年度）正式實 施「通才教育」，文、理兩個學院的學生均至第三年再行分系修課（陳舜芬，1995b）。

曾約農退休後，繼任校長吳德耀繼續通才教育計畫，並設立「人文學科」及

「自然科學」兩科，使學生能對人類精神上的成就及不同類別的學科有通盤的認 識。然而，東海大學的通才教育計畫，在 1971 年吳校長卸任後即不受重視，究其 原因，與當時時空背景和領導人的改變有關，因 1960 年代末期，台灣公私立大學 數量增長，社會型態也漸趨變化，與創校初期師生專心向學的情況大不相同；此 外，東海大學財政結構並不健全，過度依賴外國的資助且本地的捐助太少，因而 形成沉重的財政壓力，使東海也亟須從社會及工商業募集資金（私立東海大學，

1985）。加之繼任吳德耀的後任校長，與東海本身或是基督教大學淵源不深，對於 東海創校時的一些理念缺乏理解，難以承繼創校時的理念及特色³⁸（陳舜芬，

1995b）。

東海大學之所以能在重專門教育的時代獨樹一格的推動通才教育，一方面是 秉承美國教會大學注重文理教育及校園互動的傳統，另一方面則是由於創校初期 學校領導階層對通才教育所抱持的堅強信念（陳舜芬，1999）。雖然在主客觀因素 的影響下，東海大學所推動通識教育未能延續，但其所開創的通識教育精神仍為 我國大學院校發展通識的濫觴（黃俊傑，2006b）。

二、清華大學－強調理工需有人文的素養

在東海大學之後，1970年代，國立清華大學為了使理工背景的學生多接觸人 文及社會科學知識，邀請了心理學、政治學、經濟學、教育學、大眾傳播等方面 的學者講授各科知識之概要，其中最主要的是1976年所開設的「人文學概論」與

「社會科學概論」（陳舜芬，1995a；劉阿榮，1999）。關於這兩門課的開設，沈

38 關於東海大學早期推動通識教育的詳細過程，可參考陳舜芬（1995b）。東海大學早期實施的通才 教育與其啟示。載於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編）（1995），傳統中國教育與現代大學通識教育研討 會論文集。317-350。台北：台大歷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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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山曾在「大學通才教育的理論與實際」座談會中提及：

……一般同學到清大、交大後均集中在其本門（理工）課程中，較 少接觸人文社會的知識，從民國 65 年（1976）開始就在清華開了「社會 科學概論」（政治、法律、社會、經濟、心理）與「人文學概論」（人類 學、哲學、歷史學、西洋文學、中國文學）兩門，每兩年開一次，各開 一學期。

就這門課本身及我們努力的方向而言，寧願稱之為嘗試教育，因為 通才二字非常不易達到……要做為一個現代人，即使是非科技主管，家 庭主婦亦須了解或運用一些基本的科技知識，所以這些教育都是必要的

39。……

在東海大學及清華大學之後，1980 年代，也是對最近二十年來的大學改革較 具影響力的，是 1981 年虞兆中教授出任台灣大學校長以後所推動的通才教育（黃 俊傑，2006a）。

三、台灣大學－帶領台灣重視通識教育的領頭羊

虞兆中於 1981 年就任台灣大學校長，對大學有其恢弘的看法如下：

大學是人類保存固有文化，吸取外來文化，融匯、變易或創新文化 的主要場所，也是培植國家所需「高品質」公民，培育社會所需「高級 人才」的搖籃。所謂「高品質」是指培植出來的人，在期望中每一位都 能肩負「歷史的使命」，適應「時代的環境」，並且懂得「人性的真諦」；

所謂「高級」，是指培育出來的人，一個個非比尋常，不但具備「真實的

39 引文見：黃俊傑主持（1982）。「大學通才教育的理論與實際」座談會紀錄，339。載於黃俊傑（1999）。 大學通識教育的理念與實踐。附錄（三），329-354。臺北：中華民國通識教育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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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力」、「充分的責任感」，同時還都有「奉獻精神」⁴⁰。

秉持厚植的大學理念，虞兆中在其任內積極推動通才教育，並在＜通才教育在臺 灣大學的起步⁴¹＞文中提出「通才教育」辦學理念，指出要推行通才教育，應從四 個層面著手：

（一）原有屬於通才教育課程的調適。

（二）新增通才教育課程的規劃。

（三）各學系專業課程的調適。

（四）學生課外活動的配合。

在這四個層面中，他特別強調專業課程的調整在於給予學生較大的空間修讀 通才教育課程，但實際上卻無法立即要求全校各學系採取一致的作法或具備正確 的理念，因此專業課程的調整並非一蹴可及，而是需要時間的醞釀。至於課外活 動的配合，學生社團很多活動直接間接與通才教育有關。因此，如何與通才教育 密切接合，以彌補課程的不足，當亦為推行通才教育的重要課題。但課外活動因 處於配合地位，本身具有高度彈性，可以由各社團自行設計。而第一項調適原有 課程與第二項增設新課程，彼此相關。前者有待商榷溝通的工作較多，須假以時 日；後者牽制較少，在尊重現有課程的前提下，可先行規劃。

在虞校長任內，臺大通識教育的推動大約分三個階段，他回憶推動的過程說：

40引文見：吳密察、柯慶明、葉國良（2013）。國立臺灣大學校史稿（1928-2012）。台北：國立臺 灣大學出版中心。

41 虞兆中（1989）。通才教育在臺灣大學的起步。載於虞兆中（1997），台大與我（頁 199-222）。 台北：圖文技術服務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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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在我主持校務的三學年內，為推行通才教育，進展的情形是這 樣：第一學年為準備階段，主要是經同仁之間和師生之間意見的交流，

形成共同的意願。第二學年開設社會科學大意、自然科學大意二課，踏 出了行動的第一步。第三學年在通才教育選修課程的整體計畫下，開設 中國古典文學名著欣賞、藝術的接觸、數學方法與推理、應用科技概論 等四課，跟進了行動的第二步。三年來算是有了起步的作為。通才教育 的導向，事關施教政策，是學校的大事。由於現實的體驗，人同此心，

師生對於通才教育的共同意念固然易於形成，但茲事體大，策劃設計，

思慮必須周密，開設新課程的教學亦有異於往常。三年內有這些進展，

得來實在不易（虞兆中，1989：221⁴²）。

自虞兆中校長提出「通才教育」為辦學的理念之後，臺大於 1982 年 5 月成立

自虞兆中校長提出「通才教育」為辦學的理念之後，臺大於 1982 年 5 月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