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導論

第三節 台獨的動態歷程

壹、台灣獨立運動的歷史性回顧

「台獨」是「台灣獨立運動」的簡稱,台獨本身即是一個運動訴求。台灣歷 史上曾經歷過幾次的殖民,但首次有「台灣人意識」,想要掙脫殖民壓迫則是始 於日本統治時期。殖民地台灣受到種種不公平待遇和剝削,「第一戇,種甘蔗予 會社磅。」是當時民間流行的俗語,一方面反映殖民地供應物資的角色,另一方 面也體現殖民母國公司從中牟取暴利,台灣人只能承受的悲哀。與此同時,日本 也想藉由經營台灣來「脫亞入歐」,證明自己有進入先進國家的實力,進而開啟 了台灣現代化之路。台灣透過殖民者進行全面性的啟蒙,第一次接觸到現代知識 的台灣人求知若渴,試圖瞭解這個世界也瞭解自己。

1920 年《台灣青年》發表了一篇〈台灣島與我們〉,讓雜誌首次被日本政府 禁止販售,因為它傳遞了「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思想。在此之前,清國稱島嶼 上的人民「臺民」,日本政府則稱為「土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並沒有被 整合進日本,而是明白衍生出「我們與日本人不同」的具體認知,「台灣人」說 法首次躍上歷史洪流。要爭取做自己的主人,知識份子致力於喚醒「人的自覺」

的文化運動,追求民族、階級和婦女的三大解放(陳翠蓮,2013:75-97)。

大正民主時期的青年政治運動具有國際聯合性格,尤其是社會主義、左派運 動強調國際主義,吸引各國青年相互奧援、合作。在東京的台灣青年,不論左派、

右派,都投入這股爭取殖民地解放的潮流。1920 年代反殖民運動中,台灣青年 與東亞各國知識青年跨國合作的程度,可能超乎一般人的想像。1921 年華盛頓 會議前台灣知識份子與東亞知識份子計畫派代表前往,爭取殖民地獨立。

「朝鮮是獨立國家,與台灣不同!」朝鮮代表這麼說。

「應該將台灣歸還中國!」中國代表如此主張。

「不!不!我們台灣人希望能如比利時一樣,獨立成為永久中立國!」彭 華英一再堅持(陳翠蓮,2013:27-30)。

後來發生三一事件,同為日本殖民地的朝鮮為了獨立,付出慘痛的流血代價。

台灣人引以為鑑,爾後的運動幾乎皆為體制內的爭取自治。接收民主思潮的台灣 人,首次在現代國家的意義中思索「我們是誰?」。

二次大戰結束,日本淪為戰敗國,台灣民眾終於可以脫離殖民的壓迫,此時 台灣確實瀰漫了「回歸祖國」的愉悅與期待。一九四五年十月十日,台灣人首次 迎接中華民國的雙十節,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高掛著,大家齊唱國歌,眾人感動 落淚。連過去親日的御用台灣人也搖身一變,拋棄「天皇陛下」、「皇民奉公會」

等,開始大談「中華民族」、「三民主義」,甚至有些人還冒充抗日份子,在各地 開始組織所謂「歡迎祖國籌備會」(陳佳宏,2006:70)。可惜,來到台灣的國民 政府,物質水準不如接受現代化後的台灣,一年多內造成民心流失大概有五項主 因1:貪汙腐化的政風、大陸人士壟斷權位、經濟的獨佔與壟斷、民主凋敝以及 軍警作威作福。

數個月前歡欣鼓舞迎接的軍政人員,對台灣卻是進行更嚴重的掠奪,人民的 心情由期望轉失望,再由失望到絕望,埋下深深的對立因子。隨著雙方衝突日益 高升,終於發生台灣史上難以抹平的傷痛「二二八事件」。隔年台灣開始了長達 38 年的戒嚴,進入白色恐怖時期。戒嚴期間,人民基本的各種自由權力都被限 縮。除戒嚴令之外,1949 年 5 月 24 日立法院通過「懲治叛亂條例」,其規定與                                                                                                                

  採歷史學者李筱峯歸納的五項主因,參考《台灣民主運動 40 年》,頁 29-­‐32。  

罪刑法定主義的刑法基本原則抵觸,人權遂喪失其根本保障。尤其是「二條一」

(第二條第一項)唯一死刑的規定,配合戒嚴體制的運作,造成極大的人權傷害。

「二二八事件是一場在『台灣祖(中)國化』的過程中,由於接管者失敗,歸宗 者離心所激發的巨大民變。這場悲劇的誕生,使得從日治時期便已逐漸開展的台 獨有了重新出發的契機,海外台獨始終將二二八事件視為奮鬥努力的精神來源與 起點。」(陳佳宏,2006:84)。相較於海外,國內歷經白色恐怖,人們彼此監視 的同時也自我監視,一個人心惶惶又風聲鶴唳的年代,一般人民逐漸培養出一股 不談政治的潛規則。

真正有組織的獨立運動實際始於海外,國內受限於種種體制束縛的同時,海 外獨立運動積極發聲。1956 年在東京成立「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公布「台灣 共和國臨時憲法」,其後海外各地台獨組織陸續出現。1970 年 1 月 1 日,各國的 台 獨 組 織 組 成 世 界 性 台 灣 獨 立 聯 盟 WUFI(World United Formosans For Independence),包括日本本部、美國本部、歐洲本部、加拿大本部和台灣本部,

1976 年再加入南美本部。WUFI 成立的時候,彭明敏成功逃出台灣,同年 4 月 24 日黃文雄、鄭自才在紐約槍擊蔣經國,史稱「刺蔣事件」。黃文雄當場被制伏,

被壓倒在地的他大喊:”Let me stand up like a Taiwanese.”當時多個國家以頭版報 導該事件,聯盟一時士氣如虹、鬥志高昂,此為海外獨立運動的高潮期。

冷戰結構下中華民國一邊為求拉攏民主陣營的美國,一邊為求和共產中國做 區隔,國民黨用選舉來維持統治合法性。1971 年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成為關 鍵性的歷史轉折,「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宣稱被打破。1979 年美國與中華民國 斷交改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中華民國在爭奪「正統中國」地位的持久戰中越 趨弱勢。為鞏固政權,國民黨動員所有宣傳工具攻擊黨外人士,「其宣傳方式明

顯地出現『三段推論法』:人權運動者(民主人士)即台獨份子;台獨份子即共 產黨徒或共黨同路人;共產黨徒或共黨同路人是壞人。而壞人便該關、該殺。黨 外、台獨、共黨『三合一敵人』的論述、形成國民黨法統勢力長期以來的思維模 式。」(陳佳宏,2006:309-310)年底發生美麗島事件,多名黨外運動人士被捕,

隔年的美麗島大審引發國內外關注,對台灣社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隔年發生林家 血案,其後陸續發生陳文成命案、江南案……等,海外台獨與國際輿論相繼奧援,

黨外人士終於在1986 年成立「民主進步黨」(以下簡稱民進黨)。

1987 年鄭南榕在金華國中演講台上,以清亮的台語就著麥克風:「我是鄭南 榕,我主張台灣獨立!」台獨言論首次在台灣社會公開。他不但籌組雜誌社還陸 續組織以台獨為訴求的街頭運動,以一波又一波的行動衝撞威權體制。1989 年 鄭南榕收到涉嫌叛亂的傳票,他決定自囚於雜誌社並表示:「國民黨只能抓到我 的屍體」,最後在自囚的第71 天(4/7)警方攻堅促其引火自焚。鄭南榕一輩子 為言論自由與台灣獨立獻身,人們賦予其「行動思想家」的稱號。1992 年刑法 一百條修正通過,台獨言論才真正除罪化。其後,治權只在台灣的事實、冷戰局 勢、國內民主的聲浪等因素,中華民國的概念逐漸與臺灣合流。

中華民國越來越脫離正統中國的同時,堅決反對分離的反倒是改革開放後的 中國(中國共產黨主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崛起後的中國無法容忍任何的分離 主義,其強勢態度反應在歷任台灣民選總統強調「不片面改變台灣現狀」的主張

(陳水扁的「四不一沒有」、馬英九「不統、不獨、不武」及蔡英文的「維持現 狀」),以及飛彈試射造成的台海危機。近年來則不斷重申「一中原則」的「九二 共識」,對國際宣稱台灣為中國不可分割領土,阻擾台灣加入國際組織,打壓台 灣不得以正式國名參與國際活動……等等。

「中國」作為一個意符(signifier),其意旨(signified)已經被對岸所先佔 (preempted),而「台灣」作為一個新的集體指稱的意符,既未得到充分的制度支 持,在國際上也受到種種阻撓,使得台灣的政府與人民,僅僅是為了「如何指稱 自己」這件事,就得受盡各種挫折,浪費無數精力(汪宏倫,2008:86)。汪宏 倫非常精闢的描述了台灣當前的困境。

貳、 國家認同與台灣民族主義

當代世界上的國家是以單一民族國家(nation state)為主,原本民族(nation)和 國家(state)是兩個不同的概念,「nation 是(理想化的)人民全體,而『國家』是 這個人民群體自我實現的目標或工具。」(吳叡人,2010:21)當兩者彼此涵涉 的範圍一致的時候,可以讓國家達到相對穩定的狀態。江宜樺對國家的狹義定義 是「當『國家』意指『民族國家』之時,它同時表達了『治權獨立』以及『民族 統一』的族群文化意涵。」(江宜樺,1998:6)Gellner(1983)開宗明義就指出民 族主義基本上是一項政治原則,政治單元和民族單元要合一。

民族主義是很重要的政治力量,因為它的牽涉了人在情感上的依歸,個別成 員透過共同的歷史記憶和文化產生歸屬感,整個共同體一起經歷快樂悲傷,共同 承載榮辱興衰,「一群具有名稱的人民,他們共享一塊歷史的領土、共同的神話、

歷史記憶和群眾文化,以及共同的經濟、法律上的權力和義務。」(Smith, 1991, p.14) 它說明了一個群體如何主觀認定自己屬於哪一個社會,在國家認同上有強烈的凝 聚力。

國民政府來台後即以文化霸權的絕對優勢,全面施行中(華民)國民族主義,

高舉正統中國的大旗,要將台灣打造成反攻大陸的復興基地,完全無視於這塊土

地上培養出的「台灣意識」2。七〇年代開始有一些本土菁英以「台灣人」自居,

國民黨政權發現到只講我們都是中國人是不行的,它需要進一步提出「台灣人也 是中國人」的塑造計畫(盧建榮,1999:27)。

依據蕭阿琴(2012)的研究「台灣民族」概念的建構,一直要到美麗島事件 之後才開始進行,並且是「政治民族主義」先於「文化民族主義」。美麗島事件

依據蕭阿琴(2012)的研究「台灣民族」概念的建構,一直要到美麗島事件 之後才開始進行,並且是「政治民族主義」先於「文化民族主義」。美麗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