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ulio Romolo Caccini, 1551-1618)的出版樂譜標題即以此為名;46
Neue Musik
則是「新音樂」的德語,貝克(Paul Bekker, 1882-1937)於 1917 年創造了這個詞,
目的在迫切地與「浪漫主義」(Romantik)劃清界線,好讓廿世紀「新穎」(neuartig)
44 Willi Apel, Harvard Dictionary of Music, 2nd ed., s.v. “History of Music” (Cambridge MA: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9), 385-386.
45 James Peter Burkholder et al., A History of Western Music, 8th ed., (New York: W. W. Norton &
Company, 2010), 116.
46 Burkholder, A History of Western Music, 312.
的音樂特徵展現出來。47
這些具備「新穎」特徵的術語,達爾豪斯提醒大家千萬要小心看待,因為稍 有不慎,術語會產生質變,它甚至還可能會僵化成一個恐怖的語詞妖怪:
術語只要一僵化成口號,那麼諸如:「要讓術語為人所用,就要給出定義」
這種聲浪,似乎就會走入虛幻。決定性因素在於:口號,比較不會是概念的 內容,它比較具備爭論或者辯護的功能。(GS10, 219, R10-14)
因為稍微深入這些名詞,我們就會發現「新音樂」這個語彙絕非三言兩語可 以道盡。「新音樂」與其說表達了一個完整而具體的概念,不如說它僅僅是一個 容易記憶的標語罷了,與用在政治、社會、商業、軍事或是宗教範疇上的口號無 異。口號的種類繁多,由書面到頌唱、禪理到通俗都有,它們往往運用簡單的修 辭,因某一個功能訴求、特定對象而被權宜地製造出來,其特色是簡潔、單一、
膚淺而武斷,很難為詳情挪出一個適當的想像空間。
「新音樂」的概念與定義因此至關重大:「新音樂」是什麼?人們運用它出 了什麼問題?本論文標題所揭示的「新音樂」,與歷史上其他的「新音樂」有何 相同與相異之處?為「廿世紀新音樂」設定一個時代範圍,技術上或美學上有沒 有可能?如果沒有,那麼原因是什麼?如果有,那麼這個時代跨度應該從什麼時 候開始,什麼時候終結?一連串錯綜、複雜、重要而關鍵的問題,將於本章探討。
47 Hans Heinrich Eggebrecht, Musik im Abendland: Prozesse und Stationen vom Mittelalter bis zur Gegenwart (München: Piper Verlag GmbH, 1991), 301.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 「 「 「新音樂 新音樂 新音樂 新音樂」 」 」 」的疑惑 的疑惑 的疑惑 的疑惑
達爾豪斯認為,「新音樂」的概念已經變成了一種口號,我們如果不經意地 喊出來,那麼它們的意義是清楚的,可是一旦深入地去分析時,卻會發現這個概 念不但晦暗不明,而且自相矛盾。(Sua in GS8, 22, R2-6; SNM, 1)不言而喻、毋 庸置疑的概念,在達爾豪斯筆下往往千難萬難,似乎愈習以為常的詞彙,就愈難 去定義與領會,這次也是,我們在審視「新音樂」這個詞的時候,發現它帶給人 們的疑惑,的確不容小覷。
首先,是這個名詞頻繁使用的不當。
「新音樂」做為一個時代的標籤,重複出現,就會產生混淆。倘若有一個時 期名曰「新音樂」,三百年以後又來了個「新音樂」,那麼哪一個才是真的「新 音樂」呢?任何一位嚴謹的歷史學家,想必無法接受,達爾豪斯即表示:
「新」,不是時間上「無法復返的片刻」(ein nicht wiederkehrender Augenblick)
嗎?據此,把「新」的特質歸到一個超過半世紀的時代底下,這難道不荒謬 嗎?一個「無法重複的經驗」(eine unwiederholbare Erfahrung),如果要做 為歷史的標籤(Etikett),是很不恰當的。(Sua in GS8, 22, R6-10; SNM, 1)
其次,是「新音樂」本身語彙的弔詭。從語意上來說,「新音樂」是「新」
的音樂,這種將「新」做為形容詞,放在名詞的前面,其實是有問題的:隨著時 間的推移,哪一個「當下」不是「新」的呢?又有哪一個「當下」不是瞬間就「舊」
了呢?在無始無終的時間鎖鏈上,存在著無數個點,說某一個點比較「新」並不 合邏輯,因為「每一個點都比前一個新」、「每一個點都比後一個舊」,「新」、
「舊」本來就是時間的屬性,它們在發生的當下就已經「不再新」了。因此,如 果一定要從「舊」的裡面去尋找「新」,那麼我們將會發現:開始解釋「新」的 剎那,恰恰好就是該事物「不再新」的片刻。(Sua in GS8, 22-23; SNM, 2)亦即,
所有的音樂都是「舊」的,根本沒有所謂的「新音樂」。
但從本質上來說,我們卻似乎也可以主張,所有的音樂都是新音樂,因為「新」
的本質,就是藝術的本質。荀貝格認為所有偉大的音樂都有「新」的意涵,在約 斯堪•德普雷(Josquin de Prés, 1450-1521)、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