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間世〉第一段心譬喻概念：心是虛空的空間
第五節 各種的心
第五節 各種的心
本體譬喻：心是容器
心的種類 譬喻蘊含 文本中的譬喻表
現(metaphorical expression) 暴人之心(衛君的心)
師心、成心(顏回的 心)
器 皿裝滿 不 該裝的 事物
(心中充滿許多不該 充滿的事物)
夫以陽為充孔揚 執而不化，外合而內 不訾
夫胡可以及化
動機－
德蕩乎名，知出乎爭 名實者，聖人之所不 能勝也，而況若乎
87 另一次一起出現則是在「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
88 這裡的原因若照當付譬喻理論的說法，是因為有時光從單一來源域的某些特點是不足以全不 了解目標域的，需要一個以上的來源域共同去建構目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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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強以仁義繩墨 之言 術暴人之前者
方法－
端而虛，勉而一；內 直而外曲，成而上比；
大多政，法而不諜 心齋過後的心(心齋) 心是中空的容器 消極面－
認知上：得使之也，
未始有回也
方法上：無門無毒89 積極面－
認知上：虛室生白
認知主體的狀態：
鬼神將來舍 卲祥止止 唯道集虛
首先，衛君的心最明顯的特色是「以陽為充孔揚」，即驕盛之氣充滿於內而 顯揚於外90。驕盛之氣本不該盛裝在心裡，而衛君反而以充滿它為揚揚自得91。 被驕盛之氣充滿使衛君造成衛國暴亂，因為他的行為－「其行獨，輕用其國，而
89 我的解釋是「無門」指不立醫門，「無毒」則採用林希逸訓「毒」為「藥」，釋德清、林雲銘、
宣穎等從之，見陳鼓應先生註譯《莊子今註今譯》：128，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08。
90同上：123。
91 即充孔揚，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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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所以衛國暴亂的 原因，在於心這個容器盛裝錯的事物，而這正是顏回沒有看見的。另一面，由於 衛君的心裝的是錯的事物，使得他的心是「執而不化」，就算表面附和內心也不 是真的贊同認可，所以仲尼認為其「夫胡可以及化」。
其次，未心齋以前顏回的心是師心、成心，特色是被「仁義繩墨」之言充滿，
並想使用「端而虛，勉而一；內直而外曲，成而上比」的外在方法來改變。在仲 尼點出他的師心之前，顏回以為會發生仲尼所描述「若殆往而刑耳」的情況，只 是因為方法出了問題，所以提出「端而虛，勉而一；內直而外曲，成而上比」的 外在方法來作為對應之道，但卻沒有看出他自己也是心容器裡面裝錯誤的東西－
想要改變衛君的心意、所謂「有效的方法」以及出於名利的動機。仲尼卻直接看 出他的問題，並批評「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甚至指出顏回 的德、智外露而沒有保藏在心這個容器裡的原因－德蕩乎名，知出乎爭。顏回想 要名，所以使得原本盛裝在容器裡像水一樣的德，被蕩溢出來；想要與人爭，使 得原來在心中隱藏的智慧，被拿出來與人爭競。
最後，心齋過後的心是一個中空的容器，像空房間一樣的，消極方面可以去 除在認知中作為認知主體的「自己」，這就是「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在方法 上
達到「無門無毒」，即不立任何方法；積極面則心可以達到「鬼神將來舍」、
「卲祥止止」，甚至「唯道集虛」的最高狀態，即心成為鬼神甚至擬人化的道所 居住的地方，在認識上則是「虛室生白」，即從空明的心境生出光明來92。
結構譬喻：心是空氣
心的種類 譬喻蘊含 譬喻表現(文本脈
絡)
92 這裡採用陳鼓應先生先生的解釋，同上：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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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心 (固態的心) 像固體一樣固定 的，與它物接觸會摩差 的、有痕跡的
與他人起衝突的
絕跡易，無行地難
心齋(像空氣的心) 可以像空氣一樣自 由流動、應對的心
不與他人起衝突的
氣也者，虛而待物者 也
若能入遊其樊而無 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 止
結構譬喻「心是空氣」有別於上面那一種的本體譬喻。它雖然是另一種譬喻 來說明心，但卻與前者是整體相合的。心是容器的本體譬喻是較根本的概念譬喻，
而結構譬喻「心是空氣」卻是用來補充莊子還想說，但卻是容器譬喻所漏掉的特 色－心是可以自由流動、自由應對的。可以想到的問題是，對莊子而言，到底哪 個較根本的？本體譬喻「心是容器」是較根本的，因為它是另外兩個結構譬喻「心 是像胃一樣能齋戒的」以及「心是像空房間一樣的」認識的基礎，換句話說，人 要先有「心是容器」此一譬喻概念，才能了解另外兩個。因為根據譬喻理論，人 必頇要從肉身中具體的經驗為根據、基礎而得到的較具體、有形的概念，用這些 概念來投射到抽象的概念，而在這裡最基礎的是我們對空容器的視覺經驗。在心 齋這些不同的譬喻中，相關的具體的、有形的概念可以因為肉身經驗的不同而有 兩個來源域－一個是來自對中空的容器得到的視覺經驗(虛是生白可以廣義的放 在這類裡)，另一個則是從人對空氣自由流動的具體的觸覺經驗來的。這兩個譬 喻是相合的，並且缺一不可，因為不同的來源域可以說明目標域中不同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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