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師致敬：阿爾欽博多

早年曾經幫米蘭大教堂（The Duomo）、蒙扎大教堂（Cathedral of Monzaa）設計 彩繪玻璃，1562 年開始，他先後受過三位皇帝哈布斯王朝費迪南一世（Ferdinand I）、麥克士米連二世（Maximilian II）和魯道夫二世（Rudolf II）的重用，成為 的宮廷畫家。阿爾欽博多作品的主要思想追溯至十四世紀初文藝復興剛興起，摒

興盛期（the High Renaissance），以義大利為中心，從文藝復興發展出誇張過度 的藝術風格，被稱做矯飾主義（Mannerism）；大家追求著誇張怪誕風格的作品。

當時除了為皇室畫肖像畫，還身兼數，還協助皇室蒐集各地的寶物；另外還為皇 室設計舞台背景、舞會服裝、婚宴；在費迪南大公爵的婚禮幫王子設計成海洋之 王，宮女們穿上人魚尾巴、赤裸上半身，整個皇宮瀰漫著奇幻怪誕的氣氛。也因 為忙著各種事務，加上肖像畫細節繁複，他並沒有留下太多作品。魯道夫二世

（Rudolf II）統治時期（1576-1612），比起他的祖父、父親更重視藝術文化，收 集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布拉格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文化中心，皇宮內有許多特 殊的人才，如魔術師、藝術家、天文學家……等。如第谷．布拉赫（Tycho Brahe）

約翰內斯．開普勒（Johannes Kepler）、約瑟夫．海因茨、（Joseph Heintz），阿爾 欽博多也是其中之一；在他退休後，幫魯道夫二世繪製的肖像畫＜佛坦努斯＞

（Vertumnus）也受到眾人注目。他的作品風格怪誕奇幻，用不同動物植物所組 成的肖像畫，不僅僅只是將物件組合，同時也蘊含寓意。

4-2-2 守護人的肖像

三則故事與三幅作品，圖書館員與布朗維克、花王與假人郭蘭、機械男爵與 製造鐘錶人哈努斯。

阿爾欽博多的作品裡，最著名的就是「複合肖像」（Composite portraits），描 繪大自然裡的生物，巧妙地將它們繪製成肖像畫；《三》裡持有三把金鑰匙的三 位守護人：圖書館員、花王、及機器男爵，分別由書、花和機械所組成的人偶。

這三位守護人與阿爾欽博多的作品息息相關。

2 月，p.284-289。

圖4-10 左至右：a. 渥夫根．拉澤斯（Wolfgan Lazius）的畫像。

b. 阿爾欽博多，＜圖書館員＞，1566 年，瑞典 Skokloster Castle

＜圖書館員＞：阿爾欽博多的作品多半是將大自然裡的動物植物等組合成一 幅肖像畫，而【圖書館員】（The Librarian, 1566，圖 4-10-b）用書本及不同物件 組合成一幅肖像，氣質與外型與當時的宮廷歷史學家渥夫根．拉澤斯（Wolfgan Lazius）非常接近⁴⁴（圖 4-10-a）；畫面上精細地描繪每一本精裝書的書皮上的紋 飾與擺放的位置，右臂是一本很厚重的紅色書本，像是支很有力量的手臂，在畫 面上非常突出；紙張夾在書頁當作手指；而身後的橄欖綠色幃幔披掛在左肩上，

軟化其硬梆梆的身軀，帶來溫和的線條。頭頂上那本唯一打開的書籍，垂掛幾條 帽穗，像極一位博學多聞的智者；似乎是告訴讀者這位圖書館員並非只有飽讀詩 書，思考能力同樣備受重視。

《三》的主人翁在圖書館裡，看見很多人偶從書架中走出來：由魚和魚網組 成的人，花草組成的女神，鍵盤、小提琴管樂器等組成的樂器人，貓頭女士身上 用鍋碗瓢盆組合的服飾加上頭頂的餐盤，最後由書本組成的「圖書館員」攤開手 中的卷軸，卷軸裡記載布朗維克及獅子對抗巫師，守護布拉格的古老傳說。

44 李思儀，＜左傑倍．阿爾欽博托藝術之研究＞，屏東視覺藝術教育研究，2002 年 6 月。p.123。

《三》裡圖書館員從頭、眼睛、下巴，連至胸口的書都是打開的，細膩地用 書本排列成人形，與阿爾欽博多的作品並非「一模一樣」，但取其精神。滿腹經 文，也要有思考能力，否則只是空塞文字而無內涵深度可言。席斯在書裡寫下：

「我曾在一幅古老的圖裡看過他。」明白地指出與阿爾欽博多的關聯。

圖4-11 左至右：a. 阿爾欽博多，＜佛坦努斯＞，油畫，1590 年，瑞典 Skokloster Castle b.《三支金鑰匙》頁 35。

主人翁走進宮廷花園裡遇見的花王與其它植物人，都呼應阿爾欽伯多繪製的 肖像畫，＜佛坦努斯＞、＜四季＞（圖 4-12）。

＜佛坦努斯＞（Vertumnus）：羅馬神話裡，太陽神阿波羅的兒子佛坦努斯

（Vertumnus）掌管四季變化與花果生長。最著名的故事是追求果樹女神普瑪娜

（Pomona），傳說中普瑪娜對於追求者都沒有興趣，只要來求愛的都被拒絕，而 阿波羅之子佛坦努斯也愛上了美麗溫柔的果樹女神，他每天都變換不同的外貌追 求普瑪娜，但都無法得到她的注意，有一天他化成一位老婆婆來到花園跟普瑪娜 聊天，試圖讓她了解愛情的珍貴，還跟她說了一則故事，有關一位癡情的年輕人 因被自己心愛的愛人拋棄，最後神將對方變成石頭；儘管這樣恐嚇普瑪娜都無法 讓她動心，佛坦努斯生氣地褪去偽裝，結果普瑪娜被他閃耀的光芒與真面目吸引，

便愛上了佛坦努斯。

阿爾欽博多從宮廷退休後於 1591 年完成此畫，用四季不同的蔬果組合成一 幅魯道夫二世的肖像，用其歌頌君王的權力涵括掌控四季變化，深受魯道夫二世 的喜愛。1563 年，為費迪南一世所創作的＜四季＞（Four Seasons）（圖 4-12—a~d）， 由春夏秋冬四幅組成的系列作品，除此之外他還重複繪製＜四季＞，送給不同的 君王，春秋兩季節的人頭面向左邊，夏冬面向右邊；四幅作品都用當季的蔬果與 植物組合成肖像畫。春天欣欣向榮，許多花瓣組成臉，頭上插滿花朵，耳朵上還 掛了耳環衣領佈滿不同品種的白色花朵與服飾由各式各樣的綠色葉子組成，像是 一件華麗的衣裳。＜夏＞與＜秋＞都是豐收的季節，大蒜、玉米、櫻桃、茄子、

麥穗編織成的衣服，豐滿的臉頰與下巴，用水果點綴眼珠與厚唇；秋天南瓜與葡 萄掛滿頭頂，西洋梨般的大鼻子，用蹦開的栗子當作嘴巴，粗壯的白蘿蔔脖子等；

這兩個季節豐收的果實，形成兩幅讓人垂涎欲滴的肖像。＜冬＞以一株枯萎的樹 幹做為人頭，用長春藤妝點耳朵上方，畫框四周的明度低但充滿花朵綠葉；胸前 色調明亮的黃澄檸檬與柚子，在灰暗枯萎的畫面上，更為突出；顯示在蕭瑟枯澪 的時刻，仍有希望，冬天過後，春天就來臨。

圖4-12 左至右：a. 阿爾欽博多，＜春＞，油畫，1563 年，巴黎，羅浮宮 b. 阿爾欽博多，＜夏＞，油畫，1572 年，巴黎，羅浮宮

c. 左：阿爾欽博多，＜秋＞，油畫，1573 年，巴黎，羅浮宮 d. 右：阿爾欽博多，＜冬＞，油畫，1573 年，巴黎，羅浮宮

《三》一書裡，主人翁隨著黑貓走進花園，裏頭的矮樹叢個個開始變大長出 花與果實。花王（圖 4-11-b）與其他植物人，用葉子、水果、樹枝、花朵等組成 的植物人，花王拿出卷軸與金鑰匙交給主人翁，在這邊用＜佛坦努斯＞、＜四季

＞與金鑰匙，代表著四季更迭，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果實，即便在凋零的季節，

春天總是會來臨。

機械男爵：主人翁走進天文樓鐘塔，裏頭走出一位用齒輪機器所組成的機械 男爵，四周還有由日、月、時鐘組合的鐘錶人等；從機械人偶接過鑰匙後，看起 來像似時間停頓的布拉格即將被啟動，布拉格最著名的天文鐘，矗立在這座古老 的城市已經好幾百年，堅毅不拔地守護這座城市，主角帶著這三把鑰匙，帶著滿 滿回憶走回家。

三個場景裡各有一顆地球儀上分別刻著：PRAGA、CAPUT、RENEI。看起 來像是同一顆球體，除了刻字，上面都有人頭、飛馬等圖案。「Praga Caput Renei」

正好是在布拉格舊市政廳門口牆面上的銘文，翻譯成英文的意思是「Prague, Head of the Kingdom。」（圖 4-13）作者藉由這些小小的地方標註布拉格的文化與歷史。

圖4-13 左至右三個場景裡各有一顆地球儀上分別刻著：PRAGA、CAPUT、RENEI，

意思是「Prague, Head of the Kingdom。」

4-2-3 隱藏在城市中的靈魂

畫面裡的每一個物件都不只是它原本的樣貌，除了仿造阿爾欽伯多的複合頭 像，最突出的特色是將回憶或想像的世界層層疊在一起，這樣的手法不斷地出現 在席斯的作品裡。《夢想的金鑰匙》裡回憶小時候喜歡畫圖，席斯在椅子上畫圖、

家裡插頭座也有他畫的人臉，連雞蛋、帽子都成為他作畫的媒介（圖 2-1、圖 4-14）。 另外，席斯在 1979 年製作的動畫《頭》所畫的頭像，每一幅都彷彿超現實主義 藝術家的作品，也是一部仿效阿爾欽博多風格的作品⁴⁵，雖然無法看到這部影片，

不過看到這些用不同物件組成的頭像，似乎想告訴觀眾什麼話但卻無法用言語表 達，只能靜止的影像傳達。

當黑貓獨自帶領席斯穿過熟悉的街道，灰暗的街道，街燈微弱地閃爍，街上 空無一人。兒時的記憶慢慢浮現，席斯像是在細數那美好的童年，家鄉的美食、

與親人的相聚時光等。那些回憶像是印在畫面上也似乎飄浮在空中（圖 4-4、圖 4-15）；這樣獨處時間與空間裡，街道上的每顆石頭每扇窗戶上也浮現人臉，像 電影般地烙印在街道的每一扇窗戶上，沒有人說話，只有回憶不斷地播放。連三 位守護員也沒有跟主人翁說話，他們分別遞出鑰匙與一幅含有故事的卷軸，由席 斯自己閱讀、回想每一則童年聽過的故事。整本書都是席斯的獨白，像是自言自

45 彼德席斯（Peter Sís）著，劉逸媛、蘇筱婷譯。《夢想的金翅膀——彼德席斯》（The Art of Peter Sís），台北市：格林文化，1999 年 12 月。

語的分享一段夢境，沒有人對他開口。就連唯一陪伴他的黑貓也都沒有說話，透 過圖像上的臉，謎樣的貓臉的城市地圖、貓臉天文鐘，或家門口的兩尊守護雕像 一路陪伴他找到進入家門的鑰匙。

圖4-14 彼德席斯從小熱愛畫圖，到處都畫，。

圖4-15 左到右：a、b.《三支金鑰匙》頁 18-19 局部； c. 頁 40 局部。

圖4-16 《三支金鑰匙》頁 32-33 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