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繞的兒時記憶

在城裡，他拜訪了布拉格國家圖書館（Klementinum）的圖書館員、花園裡的花王 和舊城廣場鐘塔裡的機械人，他們分別跟他說了三則布拉格民間故事：布朗維克

席斯將他回憶裡飼養的黑貓，當作領航者，開啟在這座城市迷宮的旅程，試圖找

41 Miranda Bruce-Mitford & Philip Wilkinson 著，李時芬、林淑媚譯。《符號與象徵：圖解世界的 秘密》（Signs & Symbles, an illustrated guide to their origins and meanings）。台北市：時報文化。

2009 年，p.290。

圖4-2 《三支金鑰匙》頁 14-15

圖4-3 《遙遠的北方》，1993，頁 10-11

地圖是指引行者方向的工具，同時也可能是一座迷宮；無論是席斯在布拉格 城市尋找鑰匙，傑恩維茲迷失在遙遠的極地（圖 4-3），或者小女孩瑪德蓮在城市 裡散步，同時參與一場與世界交流的小旅行。在蜿蜒的路徑上漫遊，面對不同的 挑戰與困難，一段小旅行可以成為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相反的，一段困難的旅 程呈現在圖畫書上，用複雜且細緻的地圖，試圖告訴讀者這是一則難以用文字言 語的經歷。

《三》將布拉格畫成一座迷宮，席斯細心地將回憶都嵌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讓主角慢慢地尋找，雖然有黑貓的帶領，但仍然取決作者的選擇。席斯漫步在街 道時，街道上的每一扇窗戶、牆面上都有故事，每扇窗上的臉都像是等著對主角 說些什麼；（圖 4-4）圖書館牆上的樹叢成了兩尊守護神，右邊的牆壁在心臟的位 置開了扇窗，不知是有意或無意，隱約看見小顆紅色愛心落在窗口，彷彿提示席 斯這兒有你所找尋的東西，快來快來！

圖4-4 《三支金鑰匙》，左至右：a. 頁 22，b. 頁 32。

本書與《牆》都是以布拉格為故事的景點與主軸，但圖像的線條、色彩及敘 事手法差異很大，敘事手法將留待第三節再加以說明比較。席斯在這兩本書裡用 不同的方式敘述故鄉布拉格，一種是明確的界線，另一種是模糊邊緣、繪畫性較 強的城市。這樣的特性將兩則故事區分開來，《牆》用一位孩子的成長敘述這座 城市的歷史，包含政治及國際之間的關係，呼應布拉格的故事如同孩童成長中所 遇到的挫折與困難，黑色線條所圍繞的形體也區隔出色彩：白色與黑色。《三支 金鑰匙》裡的布拉格卻是充滿晦暗不明的線條，畫面灰暗的場景，筆尖畫出白色 線條。

畫面的色彩從席斯落地後是有點紅色，如黃昏般的景色，接著進入灰暗的夜 晚，經歷一整夜的尋找，當他拿到三把金鑰匙後，原本幽暗的畫面，便開始轉換，

一直不斷出現在天空的黃道十二宮，從月亮變成太陽，從畫面中間慢慢地移轉到

畫面的右上角，像是迎接黎明般的清晨，（圖 4-5）當席斯轉頭回望，整個畫面變 成酒紅色色調，路旁的房子變成墓園，河底映著坦克車，踏進家門前的那一段路 讓他回想離開故鄉的那時候的掙扎與痛苦；（圖 4-6）席斯站在家門口打開門鎖時，

門口的兩尊雕像從哭喪的表情、緊握著長劍，轉變為微笑且各捧著一朵花。黑貓 蹲坐在門口等待主角打開門鎖，進入家門後，遍布壁紙上的紅色愛心，與兩扇門 裡的身影，隱約中還看見貓臉印在畫面上，以檸檬黃的色彩搭配剪影，彼德，洗 洗手，要吃晚飯嘍！」一句話，讓時間不再凍結，他所走過的路都活絡起來。這 一段聲音，彷彿迴盪在讀者耳邊。

圖4-5 《三支金鑰匙》頁 56-57，當他轉頭回望，整個畫面變成酒紅色色調，路旁的房子變成墓園。

圖4-6 《三支金鑰匙》頁 58-59，門口兩尊雕像從哭喪的表情、緊握著長劍，微笑捧著一朵花。

《三》一書，隱藏許多與布拉格文化息息相關的故事，有時無法光看插圖就 能理解。在這三位金鑰匙守護員身上，除了看見作者向阿爾欽博多致敬，也將其 藝術理念做更深入的延伸，讓繪本的圖像更為豐富。圖書館員代表著知識的力量，

同時也諷刺若沒有思考能力，就算飽讀詩書也只能當書本的守財奴。佛坦努斯掌 控四季、果樹，四季的更迭也反映人生的潮起潮落，黑暗之後陽光必昇起，寒冬 之後春天將會來臨。

4-1-3 布拉格傳說

書裡三則布拉格知名的民間故事，它們像是我們在故鄉從小就耳熟能詳的故 事，作者想跟女兒談談自己朝思暮想的家鄉，藉由這樣的民間故事更能增加布拉 格的神祕感，同時也拉近讀者與布拉格的距離。，減少陌生感；造就一座城市的 文化，當然也少不了這樣的口語傳說。

布朗維克，圖 4-7：從前有一位騎士名叫布朗維克，為了表現自己的勇氣，

和很多騎士一起前往一趟冒險旅程，在海上遇上暴風雨，漂流到了一座島，一個 一個騎士都相接繼世。他發現島上的老鷹會將戰馬的屍體抓到別的地方，他便躲 在一片馬皮內，佯裝成馬。老鷹果真抓住這隻假馬飛離小島，老鷹將馬抓到鳥巢

裡；布朗維克趁著老鷹不注意，逃出鳥巢，途中遇見一隻獅子對抗巨龍，他協助 獅子殺了巨龍，幫獅子療傷；此後，獅子便跟隨他一起對抗敵人，並打敗了代表 謊言、妒忌與貪婪的三頭怪獸。有一天他們遇見一個法術高強的巫師，黑巨岩。

他擁有一把神劍，對抗過程中，獅子的尾巴被擊中，裂成兩半，同時布朗維克拿 盾牌當鏡子用強光照射巫師雙眼，巫師痛到放下神劍，布朗維克拿起神劍打敗巫 師。黑巨岩裂開後碎裂成沙礫，一道清泉從中噴出來，成為維爾塔瓦河（Vltava），

神劍化成布拉格橋。

在原本的故事裡，布朗維克在離開故鄉前已經和心愛的Neomenia結縭，拋 下妻子前往榮譽的冒險之旅；在海上遇見暴風雨流浪到小島上，只剩下他一人，

島上有一位老人已經居住十幾年，布朗維克懇求老人告訴他離開小島的方法。老 人告訴他，每天都會有大鳥到島上尋找獵物，可以趁機逃脫。因此布朗維克便躲 到馬皮裡，等帶被大鳥帶走。他果然被帶離小島，接著便遇見獅子對抗巨龍……

等。不管如何，布朗維克及獅子至今仍站立在橋上守望著布拉格的安危。

圖4-7 《三支金鑰匙》頁 28-29。

假人郭蘭）⁴²，圖 4-8：16 世紀的布拉格是個藝術與科學蓬勃發展的城市，

但城市裡猶太區的人們生活環境很惡劣，洛伊牧師（R. Judah Loew ben Bezalel）

42 有關郭蘭的相關歷史與傳說，請參考附錄三。

不僅僅是牧師也是他們的精神領袖，很努力地想改善猶太人的生活。他使用猶太 人的眼淚與夢想，結合魔法創造出假人郭蘭（Golem）。洛伊牧師在郭蘭的額頭 上放了一一顆刻有上帝聖名的閃石，讓他能協助被欺負的人、協助沒有食物吃的 人、製造很多麥片粥給窮人吃；平時讓他在猶太教堂裡服侍幫忙；每周五牧師會 取下他額頭上的石頭，讓他能在安息日休息。有一天，牧師忘記將石頭取下便去 教會，一位小男孩為了想吃食物便跑去找假人郭蘭。但假人郭蘭不知道如何停止 製作麥片粥，麥片粥便不斷地湧出，直到教堂裡的牧師發現猶太區已經快被麥片 粥淹沒，他趕緊帶領著人們往高處逃難。災難結束後，猶太人民再也沒見過假人 郭蘭，也有人懷疑他仍躲在猶太教堂的閣樓裡。

圖4-8 《三支金鑰匙》頁 38-39。

圖4-9 《三支金鑰匙》頁 46-47

哈努斯，圖 4-9：鐘匠哈努斯（Master Hanus of Ruze）精通各種機械，被指 派幫布拉格製做一座大鐘。他設計出一座巧奪天工的作品，它有著轉上發條就可 轉動的頭顱、雙眼、雙手跟嘴巴。大家都感到非常的興奮與期待，但卻有人開始 擔心哈努斯大師若跑到別的地方建造更好的鐘，怎麼辦？某天夜裡幾名蒙面男子 溜進他的房內，刺瞎他的雙眼，留他獨自一人流血致死。過了幾個月毫無動靜；

某一個夜晚，一個可怕的機器從哈努斯家裡滾出來，雙眼滾出兩道強光，照射前 方的路，緩緩地滾向鐘塔，接著鐘停了。布拉格舊市政廳廣場上的天文鐘是目前 最古老的大鐘，據說是鐘錶匠於 1410 年德卡當（Mikuláš of Kadaň）和布拉格查 理大學數學暨天文學教授辛德爾（Jan Šindel）協力製作，直到 1490 年才由哈努 斯（Master Hanus）翻修。

許多有關這座城市的故事，日積月累的存留下來，或許只聽過某部分的故事，

席斯特別重述這三則傳說，讓讀者也可以藉由席斯的故事，認識不同的布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