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開紅盒子——《天諭之地》
第三節 虛實交錯多重敘述
色為底色,再用白色蠟筆畫上其他圖像;筆者認為代表席斯父親已經出發到中國 遙遠的一角,孩子在家殷殷期盼那如神話般遙遠的旅程。牆壁上、燈罩等都出現 了人臉,《三支金鑰匙》裡隱藏在城市裡的靈魂,也在這不斷地出現,畫面的角 落蓋滿了席斯的戳印,這裡沒有席斯成長中所看見的紅旗、紅星、鮮血,閱讀時,
紅色彷彿不像記憶中那樣令人恐懼。
圖5-12 彼德席斯父親的房間。
圖5-13 當回憶開始旋轉,房間的顏色也跟著變化,像是觀看影片,房間被矩形的金色邊框架起來,
兩旁顏色變化時兩旁出現文字,與顏色、記憶有關的詩詞。
「綠,綠是大地。綠是父親房間的牆壁,是草地與樹林的祥和之綠。童年的 我常重複做同一個惡夢,夢到一大片綠色的草地。然而,父親所拍的植物也是綠
的。60」綠色被視為祥和、和平,也是生命力的代表,綠色房間的綠其實是有點
圖5-14 「綠,綠是大地。綠是父親房間的牆壁,是草地與樹林的祥和之綠。童年的我常重複做同 一個惡夢,夢到一大片綠色的草地。然而,父親所拍的植物也是綠的。」。
圖5-15 「藍,藍是水,是海洋,是天空。藍是自由和飛翔。藍是我在鐵幕後的童年裡最少見的顏 色。藍只出現在想像,父親房間的地板是一大片深暗的藍。」
5-3-2 實與虛
《天諭之地》裡,實與虛的界線模糊如同,席斯幻想父親所經歷的那些奇幻 的故事,對於讀者而言會再三地想知道:「真的嗎?」在創作裡,作者會將所經 歷的故事重新改編、描繪,它所存在的是在想像的空間裡,卻好像真實發生過。
例如作者在《我養了一隻狗》(I have a dog, 2002)裡,瑪德蓮想要養一隻狗,但 父母親都不同意,正當她看著紙上的小狗時,突然出現了狗叫聲,是一隻我們看
不見的狗,卻聽得到牠的吠叫的聲響!瑪德蓮很開心地用繩子圈住狗兒的脖子,
帶著他到鄰居家散步。鄰居們還一個個分享以前養狗的故事。瑪德蓮「假裝」自 己養了一隻狗,她對狗兒說話、帶牠出去散步等,看起來不是「真」的狗,但是 有「真的」情感;在「真」與「虛」之間玩了一個遊戲。Scranimals(2002)裡 兄妹準備泳圈、滑板、雨傘和地圖,準備前進 Scranimal 島冒險,書裡寫道:
「It doesn‘t appear on most maps.
……
We‘re sailing ot Scranimal Island-- You‘re welcome to come along too.」
接著他們就駕著滑板車到 Scranimal 島上看看這些奇珍異獸,每個怪獸都是 由 兩 種 植 物 與 動 物 組 合 而 成 , 例 如 駱 駝 桃 ( Camelberta Peaches )、 波 菜 雞
(Spinachickens)、河馬菇(Hippopotamushrooms)或蘿蔔鯊魚(Radishark)等,
他們在想像的國度裡漫遊,完成一場奇幻動物之旅,充滿歡樂與想像的遊戲。
席斯在《三支金鑰匙》裡所說的三則布拉格傳說,不也是「傳說」嗎?但卻 是與布拉格歷史息息相關的故事;《天諭之地》裡也有幾則西藏神話傳說,藉由 故事認識這個世外桃源,給觀光客一個故事,一個對城市的幻想,比起給一本旅 遊景點介紹會更豐盛吧!席斯重新繪製日記,加上手寫文字,配合插圖,讓整本 書充滿手繪日記的風味,每一篇故事前都會有一張全家福,裡面母親陪伴著孩子 玩耍、慶祝,旁邊卻都有一個空白的人形,那代表著遠方的父親。成長過程中的 缺席,席斯試圖用父親曾經說的故事將空白補齊,透過閱讀父親的日記,也讓他 藉由回憶思考父親與他的關係。(圖 5-16)
圖5-16 空白的父親形象
圖5-17 左:a.《小女孩長大了》頁 43,右:b.《我養了一隻狗》頁 11
圖5-18 《三支金鑰匙》頁 43,父母親的剪影。
其實在另外兩本圖畫書裡,也曾經出現空白的角色,(圖 5-17-a)一是《小 女孩長大了》(Madelenka, 2000)裡小女孩瑪德蓮的牙齒要掉了,她很開心地想 跟朋友們宣告這個好消息,晃了一大圈聽了很多故事回到家後,這時父母親的圖 像是空白的,只有說:「瑪德蓮,你去哪裡了?」瑪德蓮低著頭回答:「我……我 已經去環遊世界回來!」父母親可能同時用擔憂或指責的口氣,左邊母親的手指 著小女孩,父親雙手張開要衝過去的樣子。(圖 5-17-b)《我養了一隻狗》裡,瑪 德蓮哀求:「拜託啦!讓我養狗好不好?」,空白的雙親分別往兩側方向伸出雙手,
似乎是反對,也可能是被鬧煩了不想再回答小女孩的要求。而《三支金鑰匙》的
結局裡,主人翁進了家門聽見母親喊著他準備吃飯了,這時的父母親雖不是空白,
但是是以模糊的影子代替(圖 5-18)。席斯雖然用空白或影子來代表父母親,無 論所說的話是鼓勵或責備,情感是真實的,不用固定的形象描繪父母親的樣子,
藉由文字與色彩表露情感,著重在小女孩想像力與遊玩的過程,不去涉及規範與 教養的內容。
席斯父親在西藏之旅中在荒郊野外遇見送信的鈴鐺男孩、湖中的人面魚、傳 說中的高山雪人,處處都充滿奇幻,無法用理智去分辨到底哪才是真的。圖 5-3 右圖裡將畫面中央的佛像挖空,似乎是天空又似乎是湖面,像是一個鑰匙孔,越 過畫面看出窗外,一片湛藍,席斯父親急著想告訴年輕的活佛,外面的世界已經 入侵這塊樂土,還有他路途上所遭遇的故事,但當他進入布達拉宮的房間後,他 看見「日出日落,時間之心」、「有方有圓,大地之耳」、「光與暗中凝結,靈魂之 眼」,所有一切都在這神奇的空間內浮現,他所預見的真的都只是巧合嗎?當我 們迫切地想告訴別人自己的情緒、擔憂,無論正面或負面,沒有任何沉思就一股 腦地發洩出來。創作過程如同行走迷宮時的孤獨,席斯藉由這本書,填滿了原本 空白、缺席的父親的圖像。最後當他扶著父親走出門外,孩童的影子投射在腳下,
影子互望,彷彿呼應扉頁的圖像。(圖 5-19)
圖5-19 孩童的影子投射在腳下,影子互望,彷彿呼應扉頁的圖像。
《三支金鑰匙》裡三則布拉格傳說,與《天諭之地》的西藏傳說相較,都是 結合當地的傳說故事。席斯的父親遠離家鄉到外地所經歷的奇妙故事,不知道是 不是就像他不小心飄回布拉格後的一段冒險旅程,而作者深知自己必須找到三把 金鑰匙才能打開回家的路;作者父親在遙遠的圖博迷路後遇到許多奇特的鈴鐺男 孩、山谷裡的雪人、在美麗的湖邊看見詭異的人面魚,直到最後才發現這些似乎 重新改變父親對事物的看法,像是經歷一場心靈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