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夢想起飛——《牆》
第二節 自己國家的歷史，自己寫
1964 年「圖像小說（Graphic Novel）」一詞被使用在業餘漫畫家出版聯盟
（Comic Amateur Press Alliance）的業務通訊《CAPA-ALPHA》第二期，但直到 1978 年威爾埃斯納（Will Eisner）著作的《與上帝有約》（A Contract with God）
34 Mike Chinn 著，張晴雯譯，《圖像小說的編寫與繪製》（Writing and Illustrating the graphic novel:
Everything you need to know to create great graphic works）。台北：視傳文化。2005 年。P.6-12。
容有很大的差異，日韓漫畫的讀者群以學生、青少年為主，用搞笑或浪漫的故事 內容吸引孩童；圖像小說的定義並沒有嚴格的規定，似乎一直在變化，以前被用 來指稱短篇漫畫的合輯，後來有人將《丁丁歷險記》當作是圖像小說的前身。針 對誰「發明」「圖像小說」一詞，李建興先生在＜圖像小說新世界＞文裡提出澄 清；約在 1964 年理查凱爾（Richard Kyle）就使用在業餘漫畫家出版聯盟（Comic Amateur Press Alliance）的業務通訊《CAPA-ALPHA》第二期；1978 年威爾埃斯 納（Will Eisner）著作的《與上帝有約》（A Contract with God）一書也使用「圖 像小說」造成流行35。旅法漫畫家林莉菁在博客來 OKAPI 的受訪裡提到，「圖像 SellItems%29&id=1FY0022&p=excerpt&exid=38285，2007 年 10 月。
Mike Chinn 著，張晴雯譯，《圖像小說的編寫與繪製》（Writing and Illustrating the graphic novel:
Everything you need to know to create great graphic works）。台北：視傳文化，2005 年。P.6。
36 林莉菁，＜【來讀圖像小說】林莉菁：圖像是文字問世前的表達方式，與其他創作無高下之 分＞，2013 年 2 月 4 日。
其中應該就屬《我在伊朗長大》（Persepolis, 2000）最著名，加上改編成電 影《茉莉人生》，讓讀者對於圖像小說有更多認識。圖像小說的文字較多，無論 是對話、背景描述或角色之間的關係，像是讀一本長篇小說。在臺灣閱讀繪本、
漫畫的群眾以孩童為主，近年翻譯繪本的主題與內容也不像以往侷限在「可愛」、
「溫馨」的作品，更多外國出版的圖像小說、具有哲學思考的繪本，讓讀者接受 多樣形式的出版品，也接觸更廣泛的議題。
圖3-21 從左到右，《我在伊朗長大》封面、《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封面
伊朗導演瑪贊．莎塔碧（Marjane Satrapi）的自傳體漫畫《我在伊朗長大》，
曾改編成動畫《茉莉人生》37。瑪贊．莎塔碧用漫畫說出他成長的故事，從小在 伊朗時經歷戰爭、出國念書，迷失自我，東西方文化衝擊帶給他的成長經驗，加 上外界對伊朗的錯誤認知，如宗教狂熱與恐怖主義。
台灣旅法漫畫家林莉菁《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用有趣的漫畫，娓 娓道出從小在國民黨執政下的生活，她在學校家裡所遇到的衝突，例如家人什麼 語言都說，無論客家與或台語，但在學校裡卻只能說普通話。從小只要認真念書，
其它事情都不用管，政治是屬於大人的事。兩者同樣都是用漫畫方式畫出自己青
37 《茉莉人生》，改編自瑪贊．莎塔碧（Marjane Satrapi）的作品《我在伊朗長大》，2007 年上映，
曾獲得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洛杉磯影評人協會最佳動畫獎。原版漫畫《我在伊朗長大》在 2004 年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最佳漫畫獎」、安古蘭漫畫節最佳漫畫。
春成長過程與國家社會背景的衝突，藉此讓讀者清楚當時的政治狀況，還有人民 與政府間想法的衝突。這兩本書與《牆》的內容有異曲同工之妙，像是各國的歷 史書籍，用自傳的方式，比起閱讀歷史課本更為深刻。在形式上，《牆》被歸類 於童書繪本，閱讀者以孩童為主，但在繪本的領域裡獨樹一格，2007 年出版後 得到凱迪克大獎榮譽獎的青睞。
圖3-22 從左到右，《我在伊朗長大》內頁、《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內頁。
3-2-2 為何使用第三人稱敘事
《牆》的文字分成兩部份，一是在畫面下方的敘述，以第三人稱敘述一個孩 子的童年，使用「過去式」，就像說著「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第二部分是在 圖畫旁邊的文字；用「現在式」詳細地說明，較屬於史實的紀錄，如：冷戰（Cold War）、共產主義（Communism）、鐵幕（Iron Curtain）等意義，第二頁開始，在 圖畫旁邊有一段斜體字敘述圖畫的意義但沒有過多的解釋與評論，有些文字下面 會貼上粗體字「COMPULSORY」（強迫的）、「PROHIBITED」（被禁止的）或
「DISCOURAGED」（灰心的、不被鼓勵的），《牆》裡的文字分成兩部份：一是 以第三人稱「he」描述愛畫圖的男孩的故事，但文字內容並沒有太多情緒或感受，
第一次閱讀時覺得似乎只是在描述說一位不熟識的人物；二是在每頁的圖像兩側 放上關於捷克的歷史，有點像是註解。
《牆》：
「At first he drew shapes,
Then he drew people.
After drawing whatever he wanted to at home, He drew what he was told to at school.
He drew tanks, He drew wars.」
文字簡潔俐落，上方用類似漫畫的圖像表現，讓人有緊湊的感覺，文字像是 一行精簡過的大綱。（圖 3-23-a～b）
圖3-23 左：a. ―At first he drew shapes, Then he drew people. After drawing whatever he wanted to at home.‖
右：b. ―He drew what he was told to at school. He drew tanks, He drew wars.‖
讓筆者了解當時的社會狀況，這也是一本傳記圖畫書重要的地方。書本中間 分別插入兩面日記，是作者在 60、70 年代所寫的日記，還有小時候畫的圖與照 片。日記的敘述方式上是以第一人稱，增加了傳記的真實性。在《天諭之地》、《夢 想前進——哥倫布》、《生命之樹》裡席斯也分別重新繪製主角的日記或手札。
打開蝴蝶頁，出現一張世界地圖，拉出兩個小圈圈，說明故事背景發生在捷 克布拉格，同時又與世界政治局勢息息相關。這樣的第三人稱敘述方式加上畫風 簡潔的漫畫，線條明確地分界角色和背景，代表共產主義的符號非常顯眼；雖是 自己的童年成長故事，卻沒有用第一人稱說故事。試圖以最真實的想法去敘述那 段回憶，避免情緒化或偏頗的文字，著重在當時發生的事件，有點像在敘說一段 歷史，而非只有一個人的回憶。《我在伊朗長大》、《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
兩本的敘述方式是以第一人稱口吻，鉅細靡遺的將成長過程畫出來，若與這兩位
作者年紀相仿，讀起來會像是閱讀自己的故事。 文學獎」，林莉菁女士的得獎感言。此篇為 Taiwan EU Watch（TEWA，台灣歐盟觀察）提供演 講稿中文譯稿。
止他畫畫的主題，直到去學校後才發現，家門外的世界不容許他隨心所欲的發表 意見39。漸漸地席斯學會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把真正的想法跟意見埋藏在 心底。《牆》雖然是以第三人稱敘述，但符號與圖像不斷地重覆告訴讀者這不只 是發生在他的國家，這是一段世界史。
席斯在受訪時，曾經提到創作這本書想嘗試告訴大家當時發生在捷克的狀況 有可能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發生，那樣的恐懼與壓迫也有可能會在美國蔓延，但 你永遠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狀況，直到事件發生。席斯嘗試用第三人稱去描述這樣 的狀況，也是他本身對於自己離開捷克後產生的一種愧疚感，仍然在學習，他不 習慣面對眾人不斷地為某件事情或某人歡呼慶賀，嘗試避開那樣的狀況；至今仍 然對於政府存有懷疑，尤其聽到傳聞美國政府會監控人民的電話、電子郵件等等，
類似的傳聞讓他回想童年所面臨的恐懼，不能將真實的感受說出來，說的話、畫 的圖、廣告文宣都不能有批評政府的意圖，任何一點徵兆都會讓全家陷入危險40。 研究書寫這篇論文時，剛好看到 2013 年烏克蘭、克里米亞和俄國，台灣與中國 也有場政治上的角力戰，驚覺這樣的故事的確仍在二十一世紀上演，這並不是歷 史，而是現在正在發生的故事。身為一位創作者，並不是「單純」的畫畫、說說 故事開展覽就可以生存，藝術與社會議題息息相關，筆者認為這是席斯想表達的 意念，也是與其他創作者不同的地方。
39 Peter Sís, A Small Tall Tale from the Far Far North. Alfred A. Knopf, New York. 1993. p.56
40 Cyndi Giorgis and Nancy J. Johnson. ―Talking With Peter Sís”. Book Links July 2008(vol. 17, no.6) . Website: http://www.ala.org/offices/resources/talking_with_peter_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