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遇見四位在太陽花運動的社工夥伴
第一節 向日葵的經驗
壹、向日葵的背景
向日葵因社區工作的經驗,有著對各式各樣組織工作的實務投入;從像小孩 的組織、社區居民的組織。另一方面,由於在社工工會的參與及擔任幹部的經歷,
有了不同角度的看法思考和資源人脈的維繫累積,也讓向日葵後續在各種的社工 社群中進行組織工作時產生關鍵助力。此外,透過社區草根的工作經驗,培養了 他 radical social work 以及 progress social work 的視野,較能遠離國家的角度去思 考事情。訪談過程中,向日葵自述在實務脈絡上正因為有著這些不同的工作、組 織經驗,讓他得以在太陽花運動中具備不一樣的角度和位置來參與其中:
我覺得如果從社區的組織工作者或是工會的組織工作者,甚至是幹部也好的 話,我覺得這個看的視野我就會覺得不太一樣了,就會變成就是好阿,我們就要 來開始要來跟大家來討論說可以作一些甚麼,或者是跟社會工作有甚麼關係這樣 子,對。(向日葵)
進入社會工作學系對向日葵來說是第一志願,期許自己能透過社會工作接觸 各式各樣的人並且豐富對生活的視野和體會。到了大二後,他逐漸感覺到自己是
「被」建立和「被」訓練成社工專業,好像只能成為某一種「既定形式」的社工。
即便有許多專業的實務領域,但他仍覺得「自己」是漸漸消失在這段學習歷程中。
這樣的狀態讓他感受到痛苦卻又無法述說的疲乏。他認為,若將這股膠著的內在 情境與心境展現、傾訴,便會給他者留下自己是能力不足或「不專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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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回應外在其他人及老師的要求,向日葵便試圖藉由額外心理系的輔修 以提升在社會工作學習的「專業姿態」。而在心理系的修習過程中,向日葵經驗 到相較社工系來說更為左派的學習,例如更為看重個人主體價值、社會結構壓迫、
與體制對抗的基進學理與實務。潛移默化中讓向日葵開始深覺「組織」是重要的。
於是當他回到社會工作學習社區工作時,除帶著這樣的反思歷程來閱讀當時一些 關於社會工作專業化的文獻外,向日葵也結識了一群社工工會籌備小組的夥伴,
累積充實自己在實務蹲點的經驗,亦認為所謂社會工作專業應著眼於,能進一步 發展出社群間的認同或者社區民眾的彼此認同。
從向日葵的學習背景似乎讓我也讓我們或許有所經驗交逢的部分是;原先對 社會工作教育的期待在歷經了一段社會工作學習的沉潛(大二、大三),陸陸續 續從實習經驗或從理論知識的理解用著自己的身體去感受甚麼是「社會工作」的 過程,彷彿是有些落差或者斷裂的現象,所以即便可以感受到自己對社會工作的 認真如實反映在優秀的成績上時,但卻會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一種「卡住」的狀態。
具體來說,就像是一名田徑選手在好不容易衝刺一個又一個的終點而拿下一座座 獎杯與群眾喝采的殊榮時,他卻不知道自己一路到底是在為甚麼而奔跑;純粹就 只是「為跑而跑」但不知其所以然,甚至對於未來也沒有太多的期待與想像。這 或許也就是為甚麼自己會在研究所階段中經歷到自己會成為一個「社會工作的異 鄉人」的感覺,或者是被社會工作教育體制所規訓/捏塑成一個助人工作者應有 的樣子我所產生的隱隱作痛。此外,我們也可以看到的另一個部分是,向日葵也 運用他自畢業後所累積的社會工作組織實務經驗,來讓自己「鑑往知來」,更理 解自我主體的輪廓與形成。
那麼,理解我們是如何讓自己身處在這個只有自己感受最深的「不知其所以 然」的狀態,或許能提供給我們甚麼線索來進一步找到或發掘自己真正所想要成 為的助人者的樣子,而或許這也是一種社會工作主體價值萌芽的關鍵可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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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從「組織」的經驗,連結到太陽花運動中的「行動」
而且那很倉促的揪,就可能就是一個下午就說,OO(人名)就傳一個簡訊就說,
ㄟ我在青島東,然後青島東的那個 NGO 會館前面可以討論,然後找一些人這樣子,
然後她說她要跟 OO(人名)然後我,對,OO(人名)是那個 OO(組織名)的,那時候 OO(人名)在那邊有一個團體這樣子,說那我們三個人把大家揪出來討論社工的關 係,我就說喔好阿那我就發阿,因為我最強的就是發訊息人家會來,我真的覺得 我蠻強的---我覺得組織工作是重要的,就是,先前在那兒有些組織的人,所以 你發訊息這些組織的人會覺得重要才會來嘛,對。所以那天的人真的還蠻多來的 ---我覺得這影響到一個還蠻重要的,就是這個東西複製了十月的巢運,為甚麼 反社工學生聯盟的那群人會在郵局那邊大家一起坐下來談說,社工跟居住環境相 關的東西是甚麼,我覺得那是一個很重要的經驗就是,這個東西怎麼被,就是說,
喔,原來運動可以那麼好玩,那我就是可以帶人到現場去,然後我們就聊、聊有 甚麼關係、怎樣怎樣的,所以我就覺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向日葵)
向日葵的組織經驗不僅成為自己與太陽花運動的連結,更也在運動的過程中 凸顯了這些經驗的重要。在他的描述中,在有限的時間匯集一群社工夥伴前往青 島東路聚點進行有關服貿與社會工作的討論,是需要相當程度的組織經驗與歷練,
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讓我們看見向日葵對於在資訊傳遞和網絡連結的純熟與 自信,同時也促使向日葵與太陽花的連結不只停留在「參與」的被動位置,而是 進一步拎帶著這些「組織經驗」延伸到後續的巢運,讓更多的社工夥伴有機會與 不同議題型式的社會運動接觸並形成「連結」,透過彼此在運動現場自在的「說 話、聊天」,看見社會工作與社會運動的關係。
而向日葵對於所謂「社工夥伴」進行的組織工作開展,可區分為「社工實務 工作者」與「社工學生」。透過在組織社群的連結網絡,適時提供學生群體所需 的相關資源與諮詢,無論是從記者會的程序細節,還是新聞稿的撰寫等。再者,
向日葵鑒於由「反服貿社工學生聯盟」所發起的「反衛福部抗議行動」可能會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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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各校社工系所同學的串連,便協助了其中部分的連絡工作。即便在向日葵現有 的社區組織中已能動員足夠的參與人數,或是本身具有一定資源的連結強度,但 他認為對人脈的組織和號召是能藉此機會進一步延伸到學校中,於是與當時願意 在校園課堂有較多反服貿議題討論的心理學老師及社工系上反覆的溝通與商討 後,便成功將部分有意願前往的同學一同移置到太陽花運動的現場。
對揹負著這些組織經驗的向日葵來說,社會運動並不一定要有實際身體上的
「碰撞」或「被抬」的「運動遭遇」,反而能讓他扛著一份有別於其他人的獨特 眼界,讓他清楚知道說,自己在這個運動裡找到一個「安然自處」的位置。於此,
向日葵邊對社會運動的看重,在於本身能否創造一個貼近生活存在的基層空間,
讓真實的「人」在這個空間中有一些不同的改變或者持續的發展。尤其當向日葵 從一個組織工作者的角度觀察目前社工在社區工作中其實是與國家體制靠攏的 現狀時,他認為這反而狹隘了工作者本身與現實空間的對話和視野,另一方面,
向日葵也相信社會工作者是能夠有各式各樣的不同可能的方式,因此在路徑選擇 上,便會很認真地讓自己與夥伴走出有別於建制的社會工作或主流的社會工作。
從他這部分的自述,我感受到「認真」的強烈與積極,也引領著我去看見或思考,
向日葵是如何帶著組織經驗在太陽花運動「置身」,並且回到自身經驗發起行動。
在這邊我們看到向日葵他不管是對社會工作的想像或對社會運動的理解,都 隨著他在組織經驗的累積而有著他想要傳遞的重點;無論社會運動還是社會工作,
我們所該要回到的焦點都是「人」。如同我們辦機構內活動需要不同的「人」到 場參與,譬如可能是服務對象(社區貧困兒童少年)本身,也可能是資源攜帶者
(贊助勸募單位、服務輸送有著同質性的機構夥伴)與可能觸及到這類服務的人
(學校、家庭),也就是說,即便社會社工的場域不一定要走上街頭,這樣狀態
/形式的呈現也可以是「社會運動」,且又社會運動/社會工作的元素來自於「人」
與「組織」的過程,那麼或許,就能引領我們對其兩者的理解開始有著新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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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從「置身經驗」,回到「自身經驗」
向日葵在太陽花運動初期觀察到有許多「不正式」的社工進入到立法院內,
對於這場佔領行動的延續有著顧慮和不樂觀的態度。上述所說的不正式社工,主 要是來自向日葵認為有別於在主流社會工作下的工作者或學生。直到行動持續將 近一個多禮拜後,他認為既然守住了議場,那就前往現場。向日葵直言地描述,
剛進入到立院周邊(青島東路和濟南路)現場印象是糟糕的,這裡所謂的「糟糕」, 是指說向日葵在太陽花運動的現場,和自己過去參與社會運動或遊行幾乎是如出 一轍的夜市型態。我們可以看到,此時在太陽花運動現場的向日葵,所認知到的,
並非選擇讓自己「走失」在人群與資訊龐雜的現場,反而是以一種組織的視野讓
並非選擇讓自己「走失」在人群與資訊龐雜的現場,反而是以一種組織的視野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