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方法與設計
現象學(phenomenology)是一門對於現象進行探究的哲學。Edmund Husserl
(1859-1938)認為,知識是由回顧生活與生命經驗而獲得,知識的來源則來自事 物本身。而現象學本身既是哲學也是方法,其本質在於從生活、社會、世界去回 觀週遭事物以理解每個獨特的生命經驗,並且透過意識活動(conscious acts)反 思世界是怎麼被我們所經驗(Hultgren,1989)。
現象學方法迷人的地方在於,它承遞了現象學的哲學理論背景和脈絡思維。
運用對現象描述的方法,讓我們得以由最小(沒有)預設立場的預期出發,找尋 那些呈現在意識層級的生活經驗。也就是說,當我們針對欲研究的主體經驗、意 義、現象來進行本質上的瞭解時,能自然且自在地去投身在對話(talking)、分享
(sharing)、反思(reflecting)、直覺(intuiting)的情境之中,讓那些經驗盡可能 自主地以整體的天性展現出真實的氣質。而藉由著現象學方法來探究生活經驗的 現象,在喚醒我們對世界本質理解的同時,也進一步經驗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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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凸顯了我以現象學做為研究方法的動機。此外,我們如何將所經驗 之現象結合在一起,以理解這個世界,並藉以發展出獨特的「世界觀」(worldview)。 Husserl(1962)認為現象學的意義正來自人們如何描述事物,且透過其感覺來經 驗事物般。而這些經驗則必須被仔細地描述、說明和詮釋。也因如此,高淑清(2000)
則提醒,若要談論現象學方法,就必須要對其中幾個重要因素來加以瞭解,以真 正掌握現象學研究對知識論(epistemology)假定,甚至對現象探索的態度。是故 以下根據高淑清(2002)所整理之五項現象學方法特點,進行摘要說明:
(一)開放性(openness):研究者對於日常生活世界的現象必須抱持開放態度。
也就是說,希望研究者本身要能對生活懷抱好奇的「赤子之心」以外,也要 能對隨時接受驚奇有所準備與承受,允許外在事物對我們呈現它們真正面貌 的客觀性。
(二)立即性(immediacy):研究者本身盡可能緊貼著每個獨特受訪者的特質,
同時充分發散出前述所說的開放特質,來吸引受訪者對於所要探索的生活經 驗得以詳加具體的敘說,並且運用立即且到位回饋來促成信任與親密的訪談 合作關係。
(三)獨特性(uniqueness):也就是研究者本身能夠呈現對獨特主體的個別觀點 與特質的瞭解,但卻能又在對話過程中將話語空間的壓迫與控制降至最低,
同時不會輕易去類推(化)或斷論其生活世界經驗,而將現象帶回生命之中。
(四)意義性(meaning)或意向性(intentionality):當研究者在理解被經驗的現 象為何物(著重事實)時,就必須盡可能地將事實存在的背後意義,或者是 將企圖將內隱的(implicit meaning)有所彰顯,並且加以真實地描述與詮釋。
(五)互為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認為研究者本身不再是研究中的主要領導 者,而是以一種關心受訪者所敘說的獨特經驗以及自我覺知經驗的姿態融入 在過程中。同時將前述提及的特點內化,展現對彼此真正的尊重與教學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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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本研究將運用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聆聽受訪 者經驗敘說,理解受訪者的參與太陽花運動的經驗。在進行訪談之前,已完成訪 談大綱的設計,作為後續訪談的基本架構,如附錄二。透過彈性並且自在的開放 式對話,讓研究者與受訪者能在訪談過程中彼此交流回饋,不僅能協助我更聚焦 在訪談的情境中,亦能更加深入理解受訪者每一個獨特的經驗感受與想法。
潘淑滿(2003)認為,質性研究能協助呈現社會現象的真實性。如同現象學 所強調的,這些由日常現象所不斷累積、互動的生活經驗,不僅形塑了生活世界
(life world)的觀點,也反映了對世界本質的理解。且在質性研究中,研究者與 參與者是一種夥伴關係的形成,這部分也呼應了與現象學所認為的「互為主體」, 雙方不僅是在一個平權對話(安全壓迫)的位置進行分享與交流,讓研究者不再 只是純粹重視參與者對研究的現象提供了多少個人生活經驗,反而能真正以同是 身為研究夥伴的角度,去更細緻留意參與者所感受到的經驗。
由於我在太陽花運動中,累積了許多對於自我以及社會工作知識的反思,也 意識到所謂「權力的壓迫」,無論有形無形,都可能會讓我們對外在生活,以及 世界經驗本質理解有所阻隔,而為了能去除自身可能的壓迫與教條規範,我逐漸 嘗試將過去所「裝備」在身上不屬於或是發現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氣質「卸下」, 仔細拿在手中觀察與思考;例如刻意迎合他人期待的個性、過度討好他人喜愛的 姿態,一點一點擦拭並且裝回身上的時候,「互為主體」的理解,彷彿便很自然 植入到了我的身上。讓原本許多不能理解或參透的,逐漸有了多元而自主的應對。
這或許就是我會選擇以現象學作為研究策略的原因,因為它是一種能透過對人們 生活經驗以及對生命本質,來進行系統性(systematic)、明確性(explicit)、自我 批判性(self -critical)的研究。尤其在整理個人生活或者太陽花參與經驗時,現 象學亦能提供自我開放的機會,允許能強調懸置或存而不論的概念,這將對研究 現象的資料收集來說,不僅去除了不必要的道德判斷和歧見,還能以嶄新犀利的 思維與表白去瞭解每個獨特的經驗,給予我們對現象的理解能有所持續與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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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對象與選取
Shaw & Gould 認為質性研究的受訪者能提供深度與豐富度的資料(2008,陳 秋山等譯)。故本研究試圖由社會工作者投入太陽花運動的經驗來瞭解其在過程 中扮演角色與狀態位置,無論是對內在經驗的檢視,或是經驗的形塑歷程。另為 了更加深入相關經驗的蒐集與探尋,在受訪者的選擇上將以「滾雪球」方式進行,
選擇符合特定條件下的受訪對象。
壹、選取研究對象條件
曾參與太陽花運動的社工系所之在學學生或實務工作者,總計至少參與五天。
受訪者本身可能在運動中會因其所投身不同場域(現場或網路)、形式、內容等 而有所不同的獨特經驗。此外,為符合當時太陽花運動撤出議場的號召:「出關 播種、轉守為攻」,本研究在針對受訪者採取匿名保護的同時,將會根據受訪者 個人性格氣質並提供花語表,讓參與者能以不同花卉種籽的名稱來替自己命名。
以另種不同的型式來提昇受訪者的自主性與參與,也凸顯本研究的獨特性。
貳、研究對象之篩選及聯繫
考量執行訪談的時間成本與可行性,預計將會由自身的社會網絡開始搜尋。
先透過電話連繫或臉書社群的方式,邀請、詢問、篩選符合受訪條件的研究對象,
並在確認其受訪意願後才進行約訪。此外,考量受訪者能盡量在不受干擾且自在 舒適的情境中談話,訪談時間與地點選擇將交由受訪者決定,同時研究者亦會先 在訪談前告知訪談過程會有需要錄音的安排。研究並不打算預先設定訪談人數,
反而會先針對訪談參與者的實際情況,並且檢視訪談過程中資料分析的飽和程度,
來決定是否結束或繼續進行後續訪談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