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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遇見四位在太陽花運動的社工夥伴

第三節 月桂的經驗

壹、月桂的背景

月桂本身從大學到研究所皆是就讀社會工作。他在大學時並沒有社會運動的 參與經驗,一方面主要是當時系上的學科沒有提及關於社會運動與社會工作的連 結,且那時也是正值整個台灣社會的社運沉寂階段。一直到研究所碩二的時候,

才參加了樂生保留運動以及反國光石化的行動,有了第一次的社會議題投入後,

才接觸到農村青年陣線的組織。月桂自述那個時候的社會運動,基本上沒有太多 的社工學生或者社工社群團體,而且自己能夠在從頭到尾走完一場遊行、街頭行 動,就已經算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此外,月桂認為自己若不是社會工作的影響,

他自己是不會有關注到這些社會弱勢者議題的機會與可能。

另一方面,月桂曾經在研究所時期與幾個朋友試圖籌組一個社工聯合會,找 了幾個各校有興趣的夥伴辦了一場座談會議,而月桂也是在那個時候接觸到社工 工會籌備小組的成員,才有了與社工工會的初次見面。但對月桂來說,他自己在 社工工會的參與是在工會正式成立之後。而在月桂碩三時,因為不確定論文的方 向,所以曾經去部落做了一年多的實務工作者。與原住民族工作的關係而有了初 次接觸農業經驗。但真正與農耕有實際投入的經驗則是在農村青年陣線的一位夥 伴結識才有所開啟。他研究所畢業後,輾轉作過書店店員、行政人員。最後才在 友人的引介下實際進入到農村學習務農並且開展目前已經有兩年的農耕生活。

有著比較多社會運動經驗的月桂,他在農村青年陣線或在樂生保留/反國光 石化運動所經歷的到都是屬於對抗強度較高;也就是必須密集且長期與政府對抗 的運動,且這也才讓他逐漸形塑社會運動應避免被規訓以及「井然有序」的想法。

進而讓他有所意識到;當身為抗爭者或社工面對不公義若只是求政府一時的回應 而放棄真正的原則與理念,也都只是相當可惜的「一曝十寒」。也才讓我們反觀 在社工實務我們所面對的種種不合理對待也都需要持續堅定,改變才有可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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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部落工作經驗與社會運動經驗一起「看見」農業

雖然那時候工作是有和農業有接觸,但我那時候並沒有覺得甚麼特別,我一 開始去部落工作前三個月在賣甜柿,在做甜柿銷售---我其實也不會實際接觸農友,

我也沒看到甜柿的果園,我知道它在山上但我就一直沒有走進去過這樣。對農業 的經驗我記得我只有,譬如說農陣的成立其實是農再條例的這件事情,那它其實 是有包含一些土地徵收---加上又是國民黨開始執政所以社運又開始活過來了,我 覺得那個時候才比較有人開始講台灣農村的問題。(月桂)

對月桂來說,他的研究所同學對於這樣社會議題及對於農業的思考並沒有如 月桂般來得有興趣,同學們反而是投入公職居多。而月桂雖然過去有著部落工作 的實務經驗,但他對於農業的接觸並沒有隨著進駐部落而有所增廣。月桂反而是 在參與國光石化的運動中熟識農業青年陣線的夥伴,才慢慢真正累積農業相關的 興趣與知識。而農再條例(農村再生條例)這件事情,讓月桂實際閱讀到了一些 關於農村、農業的論述,甚至是他認真研讀條例的內容才發現所謂的「農村發展」

根本不是聚焦於如何深化農村本質的扎根,而只是表面形式的「農田水利工程」。 另一方面,月桂也認知到原來過去台灣的農業論述都是屬於相當少量的書寫,時 常不被社會議題行動或社會所重視。反而是一直到農再條例的出現,以及國民黨 重新執政的關係,才讓農業相關的社會運動甚至是農業的論述開始重新活絡起來,

社會集體也才開始真正去討論當前台灣農村所面臨的問題。

即便只是從簡樸的工作經驗也能發現或牽引另一種「社會工作/社會運動」

的契機與可能。也就是說,「個人」對於「社會」的意識或連結都可能會是需要 一段時間的沉潛以累積特定機緣的觸發。在這裡我們看到月桂在接觸農村青年陣 線後,變得對台灣農業、農村的狀態有所理解與意識,在幾次與政府高度對抗的 過程,讓他對社會運動或身為一個社會工作抗爭者的態度與原則是基於「不服從」, 這也無形影響他在太陽花運動的參與姿態是能有如向日葵或風信子般安然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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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入陣到太陽花運動之中

一、立院內部運動參與者的自我規訓

我自己那天,第一天 319 進去---其實我覺得第一天的時候沒有之後那麼糟糕 的控制的、權控式的氣氛,可是第一天中午有一個我覺得有一個問題一切的開始,

上午進去到中午的時候有一些人好像開了會,然後拿了麥克風跟大家說:「我們 現在大家要通通席地而坐,靜坐不要講話」,然後我覺得這就是一切規訓的開始,

在這之前 319 中午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出現了有人是核心、有人可以開會發表、

發布命令,我覺得那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月桂)

由於月桂第一天就跟著反服貿學生順利進入至立法院內部,從他的自述中我 們發現這場行動的突如其來並且出乎預料的成功占領議場,對當下的每個人來說 都是件前所未聞的事情。所以在這樣一方面慌亂一方面緊張地進駐後,月桂認為 大家情緒都不免都為此感到興奮或放鬆,都是再自然不過的狀態表現。然而,他 沒多久卻觀察到有群人為了想要「掌控」這樣的鬆散,並且「顧及」佔領行動是 必須要給媒體和外界有「良好觀感」,便出現了以麥克風為主要「命令」的權力 控制。在伴隨這樣的氛圍中,內部也開始同步形成了「權力結構」的分工;決定 誰有權力召開會議、誰有權力發表命令、誰是核心決策者等等。這對月桂來說,

便是一種運動參與者不但沒有透過行動佔領將成員的自我主體鞏固,反而是在將 整個行動給推入到「自我規訓」、「自我工具化」的框架中。

但對月桂來說,縱然第一天進入立法院內就促成了這樣令人費解也不甚認同 的情境,他依然認為第一天的佔領行動在他當晚決定要先行返家而走出立法院外 的時候,看到外圍原本是寥寥無幾的人,變成有著大批大批的支持者和大量的物 資等著送進立法院內部的當下,是他參與太陽花運動以來最美好而充滿希望和感 動的一刻。此外,我們也能在這段經驗中看見,他所排斥的被規訓與社會運動不 該「井然有序」的原因不是沒有道裡。那之於身處在社工實務的社工夥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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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立院外部運動參與者的嘉年華會

第一個禮拜一直到攻政院之前,出現很多 1985 式的糾察。再加上那時候因 為警察要換班所以出現了一批人自動手牽手幫警察形成換班通道,我很不能接受 就不知道群人在做甚麼。最後整個醫療通道劃出來、人行道都是他們的、要都聽 他們的,就覺得很不舒服。我是覺得太沒道理就這個運動怎麼最後會變成一個「充 滿秩序的嘉年華會」。而且最糟糕的是,有人提出異議的話就會有一群人一起擠 過去喊「和平、和平」,可這其實是最強大的言語暴力但他們沒有注意到。我那 一刻那周的禮拜五就覺得非常生氣,我要離開我不想要再待在這個地方。(月桂)

從月桂離開立法院內部後,他發現要再回到議場內是相當不容易的;除了有 出現「保密防諜」的機制來篩選想要進入到議場內的人;無論是身份的檢核還是 立院二樓梯子的升降。而對月桂來說,他其實也並沒有侷限自己要在內部還外部。

然而,讓月桂感到相當氣憤的是,立法院外部出現了如內部核心決策者般的糾察,

這不禁讓他想起這與當時洪仲丘 1985 行動被糾察的不愉快經驗幾乎是如出一轍;

糾察會不斷透過自身角色職位的權力來要求參與運動者應該要遵守「甚麼」規範 和規矩。此外,更讓月桂不能接受與不解的是,為什麼會有一群太陽花運動參與 者會自願協助「鎮壓」運動者的警察們圍起「換班通道」,並且若是在場有人提 出任何的疑議或者談論到有關於政治、黨派的對話,還會被以「和平」兩個字所 硬生生制止。都讓月桂在在感受這場運動已慢慢充滿了「秩序」和「荒謬」。

溫良恭儉讓、中立理性客觀的態度,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對於社會工作 實務者/學生來說,我們所受到的結構教育都會希望我們能對於每件事情都盡量

「圓融」的處理。譬如說機構會希望我們能在充滿不合理勞動的工作狀態下為了 機構整體的福祉而犧牲我們個人權益以換得這份工作而被迫不得予以批判、反抗;

或學校會希望我們能在充滿時間彈性運用的學習狀態協助進行研究助理的工作 而犧牲學生主體的權益等,或許是能將其與月桂在太陽花運動的看見作交互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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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有如戰場般的行政院行動

我覺得政院那次真的有點嚇人,那次的人群是真的失控的,那天我就進去走 到後面,就有人就是砸玻璃、架梯子要衝進去政院裡面,就是場面還蠻暴動、蠻 暴力的不知所措。沒多久就看到電視上最初清場就在北平東路,警察就在拿盾牌

我覺得政院那次真的有點嚇人,那次的人群是真的失控的,那天我就進去走 到後面,就有人就是砸玻璃、架梯子要衝進去政院裡面,就是場面還蠻暴動、蠻 暴力的不知所措。沒多久就看到電視上最初清場就在北平東路,警察就在拿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