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遇見四位在太陽花運動的社工夥伴
第二節 風信子的經驗
壹、風信子的背景
風信子大學時並非社會工作相關學科背景出身,因此也沒有相當多實際的社 會工作實務經驗接觸。但是對風信子來說,社會工作的理論與多元價值卻不是完 全陌生,即便在大學教育的學習環境氛圍要接觸到真正社會工作的理論知識甚至 實務技巧都是不容易。鑒於風信子最早在高中時藉由對香港樂施會所理解到的社 會服務想像,爾後在大學時有著實習老師的教學經驗以及對於各種社會議題運動 的不同參與經驗所形塑出的多元價值;無論是同志、性別議題甚至是多元族群的 議題,都是成為她慢慢累積、堆疊在自己身上的獨特歷經。
對風信子而言,大學的實習教師經驗是個重要反思歷程的啟蒙,在學校場域 的處境中讓她認知權力運作的不平等關係,或者是從實習老師的角色體認到自己 對學生互動關係的可能壓迫,也才發現自己的特質與個性是很難在這樣的結構中 感到自在。風信子以為社會工作的理論與方法都應該如同專書般所寫,然而實際 進入到兩次的社會工作實習後,認為社會工作的價值反而是能在社會運動中有所 相互映照。進而深刻到自己在研究所場域所身處的不安全與焦慮。此外,對社會 工作的想像,也隨著不同社會運動參與的經驗的整理,而認為社工是應該是一個 與社會、政治、生活連結在一起的綜融藝術。
我們可以看到雖然風信子本身並非科班(社工系所)出身,且她對社會工作 的理解反而是來自過去擔任實習教師生活的體察;關於學校體制存在的權力關係,
以及自己身處在教學(學生)之間所擁有的老師特有權力,這些線索或許提供了 我們之後能進一步觀察和分析的著眼點。此外,風信子在進入到社會工作研究所 學習後,所遭遇到的「反差」,似乎也能對比先前向日葵所提到的那種他自己被
「卡住」的狀態,甚至是和我自己的異鄉人歷程或許有可以再對話的空間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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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學習者位置」與「實習者位置」的經驗累積
價值的部分---是在我實習老師的階段,它剛好是一個非常的權威、非常的 被命令要去作各種我們在實習老師的這個位階要去作的雜事,那甚至是我會看到 一些在校比如說主任之類位階的人,他們就非常善用自己的權力---逼迫實習老 師們作一些比較不屬於我們實習額外的業務比如說像是帶一些額外的輔導或是 逼迫學校的菜鳥老師去進行一些他自己親戚小孩的一些額外輔導,而且可能價格 很低廉或是沒辦法收錢這種情況常常發生。所以其實整個學校的氣氛是會讓我知 道說很不喜歡,為什麼它一定要用這種好像我們就是一些免洗的棋子---這種剛 好很上對下的價值觀。---再加上說我自己在看那些反權威、反壓迫等等的這些 理論時,我就會自然而然,會多少有一點羨慕吧,為什麼我現在不是在有這樣觀 念的專業、為什麼我現在身處的場域會那麼奇怪那麼畸形。(風信子)
對風信子來說,實習的教學環境應該是充滿學習和挑戰的場域,而在一開始 進入教學當實習老師的時候,就首當其衝的面對來自學校上層主管「個人價值觀」
的加諸。風信子對此感到是和自己的個人特質相當格格不入且不喜歡的,會認為 自己就像一個免洗可拋棄式的器具或工具一樣;「卡」在學校以及學生之間的關 係之中讓她開始逐漸去思考、學習關於如何讓自己跳脫或掙脫這種「學習者角色」
與「實習者位置」的難以轉折且又看似奇怪的狀態,同時也意味著將自己在「學 生/學習角色」的抽離,所伴隨而來的卻是得逼迫自己進入到「教師/實習角色」
位置的歷程。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另一種「角色的顛覆」與「再想像」;實習者與學習者。
同時似乎也無形呼應了前述向日葵他自己提到關於「不對等角色互動狀態」的那 種誰說助人工作者(有權力)就一定要處在高姿態的給予/教育/壓迫,而無權
(權弱)者就得是低姿態的接受/被教育/反抗。也就是說,社會工作的互動關 係裡,或許我們並不一定都要讓自己維持在某種「特定姿態」,而是有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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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在社會工作教育中被架空的他者 一、另一個權力不平等的遭逢
其實我在研究所第一年的學習真的是蠻快樂的,我覺得我快樂來自於很多東 西都是新的。但是當知識沒有辦法轉化成自己的所見的社工的一個樣貌,它沒有 辦法連結,講難聽一點就是說一套作一套---會有一種老師們講的價值跟書上的 價值好像不太一樣---,然後我還是回到了一個老師跟學生的立場,我還是那個 學生、還是那個甚麼話都講不出口的那個人,然後我曾經試著反思說是不是自己 沒有能力或者是不敢去說,可是當形塑了一個「就算你說了也沒用的氛圍」,或 者是形塑了「你說了到底會得到甚麼樣的遭遇」這樣的一個整體的環境時,好像 能夠去協商的很多事情都變得更困難---難道達到 10 分不是我們好像是我們理 想中應該可以要求到的嗎?那真正這個可以要求到的東西,一下居然就變成說好 像是有一種「這就也沒有辦法的事情」或是「不要再要求那麼多了」。(風信子)
當風信子帶著過去大學實習的教學經驗與對社會工作的憧憬,進入到研究所 就讀時,她是對新的知識和所學是感到快樂而新鮮的。但她發現除了因為非本科 系的關係所以與社會工作仍然存在著一份難以親近,更重要的是,她在研究所的 教育學習再次感受到過去如自己在學校場域般所面臨到的「權力的不平等壓迫」, 總是得作為一個被學校體制規訓而沒有「學生主體」,而她也發現這份失落並不 能完全倚靠自己對社會工作的熱情就能排解。此外,她也總被握有權力的「老師」
有意無意當做是學習的他者,從這段的敘述中,透露出風信子自己與研究所氛圍 是處在一個尷尬、格格不入的狀態。她也發現,所謂「研究所的社會工作價值觀」
與「風信子所期待的社會工作價值觀」也是存在許多不一致。而她所想要的只是 可以維持自己身為學生的主體性,在一個沒有權力不對等的學習狀態中,與老師、
同學對話。這讓風信子過去在實習老師的教學現場所好不容易掙脫的權力束縛,
彷彿再度落入被老師(權力者)宰制的角色結構,再次面臨到兩難的擠壓與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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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身處在社工環境現實中的「運動」
我覺得核心價值是一個,秉持著為自己、也為自己的服務對象發聲,並且作 到不是去以一個掌控的、管理的、政府去支配的一個姿態,而是能夠看見自己真 正能夠做甚麼。可是我覺得社工還是多少對案主有點上對下,是因為我覺得說我 在學校當學生就像當個案主---我覺得我是那個不被重視的案主,我是那個被無法 協商、無法討論、無法表達自己真正想要的那種「案主」,---覺得我像我接受了 一些教育我從這邊得到了一些養份,就好像我們的案主要從社工那邊得到了一些 服務的滋養,但我同時我又覺得那些東西雖然滋養我,可是同時又有一些甚麼東 西在壓迫我,甚麼東西讓我沒有辦法去施展。(風信子)
對風信子來說,社會工作這個職業在台灣仍是很容易被當成是一種充滿愛心 的志業,同時社工的工作也是有著;惡劣高壓的環境、人員流動率高、薪資結構 無法很不能符合現實的狀況。縱然在自己與自身家庭的社會期待,會認為老師的 社會地位仍較優於社會工作者。然而,影響風信子的最大衝擊原因反而在於身旁 的同儕以及資深的社工前輩所呈現出的一個核心價值與自己是相去甚遠的時候,
那對風信子來說會是一種孤獨與自我存疑的感受;反映在否定自己的能力以及對 於社會工作學習熱情的倦怠,甚至將自己的情境狀態與「案主」的姿態產生某部 分的連結。另一方面,在面對這樣的社工環境現實中,風信子發現了「看見脈絡」
對社會工作的重要性,不能單純只端詳個人行為所造成的果,而是認為社工要能 透析這個個人行為背後的因,這也之所以成為支撐風信子會選擇走在社會運動與 倡議的重要價值體現。
這段提供我們去思考為何社會工作者身處在充滿權力壓迫的狀態下而難以 產生自覺?即便遭到壓迫也不覺是種壓迫?反而非要等到退無可退、身心俱疲時 才會從情緒中形塑一點點的「反抗意識」及重新去思考自己對於社會工作價值與 信念的理解,或許也是因這些過程,才進而形成我們對彼此脈絡有所共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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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學生身分在太陽花運動中的看見
拉扯跟衝突我大概就是我媽很明顯要掌控我去現場的這件事情吧---她不懂 我為甚麼要去關心這種不關自己的事情。服貿跟各種行業有相關,那當然跟社工 比較有相關的就是長期照護嘛,---我認為服貿就是牽涉所有人的ㄧ個東西,那 我們人生當中不可能完全跟我們身邊同塊土地的人沒有關聯,所以當初會是秉持 這樣關注的角度去看服貿,並不是說自己是社工就 bala-bala,不是。服貿會讓
拉扯跟衝突我大概就是我媽很明顯要掌控我去現場的這件事情吧---她不懂 我為甚麼要去關心這種不關自己的事情。服貿跟各種行業有相關,那當然跟社工 比較有相關的就是長期照護嘛,---我認為服貿就是牽涉所有人的ㄧ個東西,那 我們人生當中不可能完全跟我們身邊同塊土地的人沒有關聯,所以當初會是秉持 這樣關注的角度去看服貿,並不是說自己是社工就 bala-bala,不是。服貿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