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示威

（一） 文化祭

與過去不同，2008 年反美牛燭光示威運動的過程中，參與主體的多樣性，

包含了男女老少各階層，以及史無前例的參與規模與運動的持續性、網路的活 用與燭光文化祭的新形式、基本上非暴力等新穎且多樣的抵抗方式，使社會大 眾的創意與活躍的參與現象讓人驚訝。²⁰⁴燭光示威從參加者的年齡層下降的傾 向中可以推測得知，運動的參與方式更加的靈活，示威型態和平且帶有慶典般 的特徵，示威者先是透過網路上的宣傳後，成為高度的「理性的群眾」，也在網 路上與網路之外，即時的分享資訊，透過這樣直接行動與無止盡的討論，時時 刻刻省察與討論示威運動。²⁰⁵

一開始因為是透過網路的連結，少了組織性的支持，也成為這次燭光示威 最大的特點，參與的民眾都是出自自身的意願，也比過去強調團體的社會運動 更具有獨立性。再加上 2008 年燭光示威活動，除了反對美牛進口的訴求，成為 運動的開端，其後參與的民眾有的人是對於政府不滿、對於教育政策不滿等 等，都一同走上街頭，也使這次運動呈現更多元的型態。

1987 年 6 月抗爭時，運動是跟隨傳統的暴力示威方式進行，而 2008 年的燭 光示威則是與非暴力的和平示威一起嘗試，大致上以非暴力的方式進行。示威 方式的變化與民主化的有無和警察的應對有相當大的關聯。1987 年 6 月抗爭 時，警方強行發射催淚彈暴力鎮壓。但 2008 年之後，警方雖有動員水砲車，但

204 정태석，〈광우병 반대 촛불집회에서 사회구조적 변화 읽기- 불안의 연대, 위험사회, 시 장의 정치〉，頁 252。

205 조대엽，〈한국 민주주의와 촛불시위: 제 4 회 결사체와 신갈등사회론의 전망〉，《노동사 화》，제 134 권，（서울: 한국노동사회연구소，2008 년)，頁 14-15。中譯：Cho, Dae-Yop，

〈韓國民主主義與燭光示威：第四的組織與新社會衝突理論的展望〉，《勞動社會》，第 134 卷，（首爾：韓國勞動社會研究所，2008 年），頁 14-15。

幾乎沒有如同過去的暴力鎮壓。燭光示威具體來說象徵著非暴力的和平示威，

且最初在韓國的燭光活動因為怕被禁止，根據當時集會與示威相關法條第十 條：「無論是誰，在日落後、日出前不可以在戶外集會或示威。但是，若有不可 避免的集會，可由主辦者提前向所管轄單位提出，管轄單位會開出條件以維持 秩序，這些集被允許可以在日落後、日出前進行」。由於晚上不可以進行集會活 動，因此借用文化形式的「文化祭」的名義開始。²⁰⁶²⁰⁷這次的示威運動在進行過 程中，雖然還是有出現零星的衝突情形，但大部分的民眾都是舉著燭火，一起 在廣場上和平示威，也因為有文化祭的稱號，整體的氛圍和過去強硬的社會運 動不同，討論的自由度也十分高，大家可以透過運動現場與網路上與所有人分 享。

在 2008 年燭光示威的活動中，許多人以燭光文化祭的稱呼這項活動，或是 稱為燭光集會。因為透過網路的各個社群串聯，且以年輕人為主軸，大家以創 意的口號與活動作為號召，並且參與的示威者與過去其他的社會運動不同，大 部分的人帶著樂於參與的心態加入，把政治也融入生活裡，並以和平的方式提 出訴求，除了一同呼喊口號，也一同唱歌、邀請名人演說。

2008 年反美牛進口燭光示威將網路與街頭連結，隨時可以將現場發生的事 情透過每個人的手機以影片及照片的方式記錄下來，再分享至網路社群與媒 體。

2008 年燭光示威的運動現場，較韓國過去的社會運動和平許多，雖然十分

206 정병기，〈2016~2017 년 촛불 집회의 성격- 1987 년 6 월 항쟁 및 2008 년 촛불 집회와의 비교〉，《동향과전망》，제 104 호，（서울：한국사회과학연구회，2018 년），頁 386。中譯：

Jung, Byung-Kee，〈2016~2017 年燭光集會的性格－與 1987 年 6 月抗爭和 2008 年燭光集會比 較〉，《動向與展望》，第 104 號，（首爾：韓國社會科學研究院，2018 年），頁 386。

207 集會與示威相關法條第十條：「無論是誰，在日落後、日出前不可以在戶外集會或示威。但 是，若有不可避免的集會，可由主辦者提前向所管轄單位提出，管轄單位會開出條件以維持 秩序，這些集被允許可以在日落後、日出前進行」。2009 年 9 月，憲法裁判所判決此法在夜 間禁止戶外集會的內容與憲法條文不一致，並提出必須在 2010 年 6 月 30 日前修正，否則此 法喪失效力。

207 集會與示威相關法條第十五條：「學問、藝術、體育、宗教、意識、和睦、娛樂、冠婚喪祭 與國慶行事相關的集會，適用第六條至第十二條條文，不在此限。」

強調一人媒體與報導的影響，但是社會運動現場的部分也有不可忽視的新樣貌 出現。以下幾個現場的要素，是 2008 年燭光示威現場的特色，而後來的燭光示 威也發展出與 2008 年燭光示威類似的樣貌。

第一點是燭光文化祭的稱號。原先「燭光文化祭」所指涉的社會運動就是 以和平為號召，大家舉著白色的燭火上街，表達自身的訴求。雖然 2002 年與 2004 年燭光示威也引用燭光文化祭的說法，但此兩場燭光示威還是由政黨或是 社會團體組織而成的運動。相反的，2008 年燭光文化祭，民眾來自不同年齡、

不同階層與職業，透過不同的網站、同好會串聯在一起。在燭光示威運動過程 中，真的有如祭典一般，一同高歌〈早晨露水〉、上台發表演說的人，也並非一 定是政治人物會社會運動團體的領袖，而是每個小市民，上台說出基層的心 聲。而學生族群則是發揮創意，製作標語、布條、衣服、看板，讓活動更加熱 鬧，大家帶著輕鬆的心情參與 2008 年燭光文化祭。

其次，理性的群眾佔 2008 年燭光示威的比重很大。大家靠著線上的連結聚 集在一起，因此燭光示威的參與並沒有社團或政黨強制性，少了特定團體組織 為了利益而參加燭光示威運動，民眾們更加理性，且當政府回應大部分的韓國 民眾的訴求後，燭光示威就立刻減弱，因為沒有額外的參與動力與必要性，強 制民眾繼續與政權對抗。在這樣的過程中，2008 年燭光示威透過網路集結因此 聚集得很快速，解散的速度也是很快。

最後，現場的社會運動跨越了民主化的階段，在 2008 年燭光示威運動中 雖然警方出動了水砲車、明博長城，但是基本上現場的運動沒有威權時代的煙 硝味，警方也不能過度壓制。這也是為什麼會有未成年與老人也一同站出來的 因素，有些家庭甚至是動員全家人一同參與，因為大家知道，在真正民主的社 會中，用直接參與政治的方式表達訴求是理所當然，是人民的權力。

（二）政府與警方的對應

2008 年燭光示威迅速擴散與長時間的運動，其中一個原因便是民眾認為政 府獨斷獨行，並沒有與國民討論，事發後也沒有應有的回應。總統與國民溝通 的方法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演說。事前預先準備好演說的內容，包含了深思熟 慮過後的想法與國政哲學，演說是向國民傳遞訊息的重要窗口。尤其是在政治 危機的局面時，總統演說訊息傳遞更為重要，且更加迫切希望得到民眾的回 應。²⁰⁸

因此在 2008 年燭光示威爆發後，李明博發表了兩次「對國民談話」，是政 府對民眾訴求最直接的回應，因此本節透過李明博的「對國民談話」探討對當 時的施政支持度有何影響。

1. 李明博「對國民談話」

李明博政府在燭光示威期間發表了兩次「對國民談話」，第一次於 2008 年 5 月 22 日，第二次則是 2008 年 6 月 19 日。

2008 年 5 月 22 日第一次發表的「對國民談話」致詞稿內容如下：

現在有許多國民對於新政府的國政營運感到憂心，進口美牛會對畜產農 家造成影響，我們已經有支援的對策。而所謂「狂牛病怪談」的擴散，

我感到十分困惑。連年紀很小的學生都在清溪廣場參與燭光集會讓我感 到心痛。（中略）… …我謙虛地接受指出我疏忽了國民的心的意見，我

208 박석원，〈위기 상황에서 대통령 연설문에 나타난 수사학 연구-노무현 전 대통령과 이 명박 대통령을 중심으로〉，（서울：중앙대학교 신문방송학과 석사학위논문,2011 년），頁 108。中譯：Park, Seo-Won（筆者譯），〈危機情況之下總統演說文修辭學研究－以盧武鉉前總 統與李明博總統為中心〉，（首爾：中央大學新聞放送系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頁 108。

對全體國民感到十分抱歉。²⁰⁹

對於美牛進口問題引發燭光示威，李明博「對國民談話」一開始就先向民眾 道歉。

政府的方針是堅定的，國民健康是不可替代的。政府與美國再次進行協 議，進口牛肉的安全性必須符國際標準。（中略）… …我們也明文規 定，若有威脅到國民健康的事發生時，將馬上中斷進口，保有我們的主 權。我們將採取所有措施，要求食品安全的水準達到先進國假的水平。

（中略）… …大韓民國是經濟 70％以上依靠對外通商貿易的國家，韓 美自由貿易協定是促進我們經濟的新動力，輸出與外國人投資增加，我 們的國民所得也會增加，將會產生 30 萬個新的工作機會，對年輕人來說 是不能錯過的機會。²¹⁰

政府方面先強調國民健康最為重要，但是接下來開始強調的並非政府應如 何改善美牛進口的政策，而是告訴民眾，貿易對經濟發展的影響。

我們要以比其他競爭的國家有更好的條件，來與世界最大的市場美國通 商，就是韓美自由貿易協定。雖然農業等產業接下來會經歷比較辛苦的 時期，但政府已經準備了完善的支援對策，有需要的話，未來還可以增 加其他因應的對策。

我們要以比其他競爭的國家有更好的條件，來與世界最大的市場美國通 商，就是韓美自由貿易協定。雖然農業等產業接下來會經歷比較辛苦的 時期，但政府已經準備了完善的支援對策，有需要的話，未來還可以增 加其他因應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