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中的師生關係
第一節 和諧的師生關係
簡媜曾說過：「當黑夜降臨，富家之子手上有燈，而窮人家的孩子只剩——
老師。」4身為老師，若能真心真意去愛學生，必能使其感動，甚至懷念一輩子。
良好的師生關係是影響教育成效的主要關鍵，近代行為科學家指出：「你無法影 響任何人，除非與他建立和諧友善的關係。」5可見老師若欲影響學生，必須先 與學生建立和諧友善的師生關係。
師生關係的建立教師處於主導地位，因此，教師的人格特質、品德風範、專 業知識無一不影響著師生關係的建構。6本節討論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中和諧的 師生關係，將重點放在教師的「有術」上；有關「無術」的部分，則待下一節討 論衝突的師生關係時再做說明。
研究者根據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文本，分析和諧師生關係中，教師具備的特 質，再參閱教育心理學相關書籍，有關有效能的教師需具備的條件。將「有術」
的類型分為出色的教學技巧、高尚的道德情操、民主的領導方式等三個面向，茲 論述如下：
一、出色的教學技巧
教師是少年學習旅途中的嚮導，是學習能力建構的橋樑；是教學中最明顯，
也是學習成敗的中心角色。「傳道、授業、解惑」，是教師在學校中最基本的功能。
教師的專業包含教師本身所學和教學的技巧。若教師本身專業學識豐富，擁有出 色的教學技巧，不知不覺讓學生打從心裡佩服，則師生間比較容易建立和諧的師 生關係。
4 簡媜：〈不想看到的事〉，收入《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臺北：洪範出版社，2007 年 7 月），頁 247。
5 郭添財：〈充滿慈愛教育才有希望〉，《臺灣教育》第 351 期（1980 年 3 月），頁 4。
6 蘇群：〈論新時代的師生關係〉，《江西電力職業技術學院學報》第 17 卷第 3 期（2004 年 9 月） ， 頁 76。
研究者在張之路少年校園小說文本中，發現本身具備專業學識又有獨特的教 學方法而令學生佩服的教師，如：《懲罰‧題王許威武》中的物理老師許威武、
《懲罰‧夏雨》中的化學老師王水、《第三軍團》中的化學老師可子晏，以下針 對這幾位教師的教學情形說明如下：
（一）專業學識豐富
《懲罰‧題王許威武》中培新中學的物理一級老師——許威武，是一個物理 學識豐厚的教師。他對中外古今各式物理習題和考題瞭若指掌的能力，讓他獲得
「題王」的稱號。當高考前夕學生們個個緊張萬分，想盡辦法從各個地方找一些 考古題來練習，若遇見難解的偏題怪題，就去找許威武。許威武從未被這些冷僻 古怪的題目問倒，反倒是一派輕鬆的面對：
「念！」頭也不抬，閉著眼像要昏昏睡去。
沒等念完，許威武一揮手：「又是塊破布頭！」
「您說……什麼破布頭？」學生茫然不解。
「你有時間多看幾塊好料子就知道這塊布頭是從哪兒剪下來的了……去 查查一九六二年福建高考複習資料第四十頁……」
學生半信半疑的走了。到圖書館一查，果然不錯，只是變了小花樣。
據學生們估計，在許威武那個乾癟的腦袋瓜裡，少說也要貯存著幾千道各 種類型的習題和上百本古今中外習題集……幾十年來，學生們走了一批又 一批，這題王的稱號卻越叫越響，經久不衰。（《懲罰》，頁 233-234）
面對學生來自四面八方千奇百怪的問題，許威武可以不加思索就點出題目的出處 來源及年代，可見他在物理方面的學識功夫深厚，讓學生不得不佩服。
《懲罰‧夏雨》中高一的化學老師王水，他上課除了教授書本上的知識外，
總是舉一些課外而且標新立異、奇特又充滿趣味的例子，讓學生為之著迷。例如 上到「催化劑」時，他舉了一個香灰菸可以當作糖燃燒時的催化劑的例子：
王水老師把白糖撒在鐵網上，然後瀟灑地劃著一根火柴，又悠閒地點著一 支香菸。正當學生們大吃一驚——不明白上著課老師何以抽上了香菸，王 水老師卻把烟灰輕輕彈在白糖上，然後用火柴去點燃……白糖燃燒起來 了。（《懲罰‧夏雨》，頁 176-177）
正當學生納悶老師上課為何出現抽菸的行為時，「輕彈菸灰」此一瀟灑的動作說 明一切。如此有學識又懂得抓住學生目光的老師當然受學生所愛戴，以致當王水 老師生病請假時，學生們對新來的夏雨老師一時無法接受。
《第三軍團》中的化學老師可子晏，治學態度一絲不苟、勤於鑽研，不僅只 表現在他的化學課上。他對名字也有專門的研究，並不是一般說說而已，而是像 一位研究生在作文字論文一般研究透徹，這項學識讓他的學生為之佩服：
高中入學的第一天，可子晏拿著全班的名單在教室裡點名。
「王彧」可老師發音很準，第四聲，跟「玉」字同音。
「到！」王彧從座位上跳起來，眼睛裡露出欣喜而吃驚的光芒。
可老師用粉筆把「彧」寫到黑板上，然後拿著名單走到他的面前微笑著 拍著他的肩膀，同時對全班同學說：「『彧』是有文采的意思，我祝你作 文第一名！ 」
王彧大為驚訝，可子晏並不是語文老師，何以能有這樣的學識。
從此，王彧逢人便講：「可老師，有水平！」 （《第三軍團 I》，頁 188）
除了任教的化學專業知識外，可老師對姓名的研究，成功的建立了學生對他信服 的第一印象，在同學們的心目中可子晏是個很有價值的書架，那上面擺著許多能
說話的精彩的書。觀察以上三位老師的形象，可以發現教師本身的學識，對師生 關係的建立是有正面影響的。
（二） 教學方法獨特
除了具備專業學識之外，這三位教師的教學也各有其獨特的教學方法。《懲 罰‧題王許威武》中的物理老師許威武，總是有辦法可以讓他教的學生或是班級 的成績總是奪冠，是何種教學方法讓他有辦法達到這樣的成績？我們可以從他上 課教導同學的情形看出一點端倪：
許威武把手中的粉筆頭拋了出去，他白色的粉筆頭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準確地落在一個同學的腦門上。那同學大概是昨天晚上看電視睡得太晚，
正趴在桌上休息，他猛得抬起頭，憤怒而驚恐地茫然四顧，看見了許威武 正在注視著他。「記住！平拋運動，是自由落體和水平勻術運動的合成！」
（《懲罰‧題王許威武》，頁 231）
連糾正上課不專心學生的舉動，都可以上一堂物理課，使得本來是不合教育規則 的行為（丟粉筆到學生的腦門上），都不值得一提了。可見許威武有他自己獨特 的一套教學方法，致使他教的學生或班級都能達到很好的成績。他的某些舉止措 施也許有悖於教學的規範，但絕對具有教師最難能可貴的素質。7
許威武的獨特教學，也可以在他對待學生宿小羽的方式中得知。宿小羽是 他班上一個特殊的學生，具備面貌英俊瀟灑、天資聰穎、多才多藝、懶散、高傲 倔強，喜歡標新立異，自以為是等個人特質。大多數老師因為愛才，所以對他特 別寬容，並且包容他逾越規矩的行為。但許威武不同於大多數的老師，他用自己 一套獨特的教學方法對待宿小羽：
7 唐代凌：〈迷人的轉折——我讀〈題王許威武〉〉，《懲罰》（臺北:民生報社，1994 年 9 月），頁 272。
可是許威武卻不買他的帳。他不但對宿小羽那超人的解題速度和新鮮的方 法不加以稱讚，而且對宿小羽偶爾出現的一星半點錯誤大加斥責。語言之 尖刻令人不能容忍，這就極大的傷害了宿小羽那高傲而敏感的自尊心。
（《懲罰‧題王許威武》，頁 244）
許威武是懂得宿小羽的，他不像其他大部分的老師屈服於宿小羽的與眾不同，他 解讀著宿小羽的心靈深處，認為讚美高傲的宿小羽只會助長他凌人的氣燄，他對 正值青少年叛逆時期的宿小羽用了與眾不同的教學方式。
雖然他們師生之間發生許威武用火燒了宿小羽的「世界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精 題絕題一百例」、宿小羽考試時將答案高舉給同學看被許威武稱是「譁眾取寵」、
乃至宿小羽到辦公室想偷看物理試卷卻被許威武發現，最後交出空白的試卷等一 連串的衝突之後，宿小羽在畢業考時六門功課都得滿分，創下建校以來的紀錄。
這樣優異的成績，應該可以考取很好的大學，但最後他卻做出了不報考大學的選 擇，當大家為此事錯愕不已時，許威武卻有另一番見解：
真是太可惜了，宿小羽居然不報考大學，到一個書畫社學什麼藝術篆刻去 了……真是太可惜了……
許威武點起一枝菸，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說：「也不見得……。」（《懲 罰‧題王許威武》，頁 260-261）
因為許威武對宿小羽獨特的教學方式，使這對師生從不斷的衝突中找到了和諧，
宿小羽在多次衝突激盪中逐漸沉澱，終於找到自我，遠離升學的俗路。8從以上 的例子可發現老師的「有術」，有助於師生關係的和諧。
8 陸又新：〈〈題王許威武〉中的師生關係〉，收入《八十學年度兒童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少 年小說》（ 臺東：臺東師範學院，1992 年），頁 168。
《懲罰‧夏雨》中的化學老師王水，能用黑板點燃火柴，每當他第一次與學 生見面都會秀出這項絕活，而學生們總是被他的這項絕活吸引住目光：
王水老師劃火柴根本不用火柴盒上的磷片。而是頭也不回，挺直腰板，十 分瀟灑地在背後的黑板上輕輕一蹭，火柴便點著了。……那回，王水老師 把白糖撒在鐵網上，然後瀟灑地劃著一根火柴，又悠閒地點著一支香菸。
正當學生們大吃一驚——不明白上著課老師何以抽上了香菸，王水老師卻 把烟灰輕輕彈在白糖上，然後用火柴去點燃……白糖燃燒起來了。（《懲 罰‧夏雨》，頁 176-177）
下課後，同學們紛紛去買火柴到教室練習，黑板前的地板因此堆滿了廢棄的火柴
下課後，同學們紛紛去買火柴到教室練習，黑板前的地板因此堆滿了廢棄的火柴